作者:糖泡饭
“不然先去我家跟我女儿见见?”男人见说是行不通,便向家丁们使了个眼色打算硬抢。
家中喜堂早已装备妥当,把人压回去拜了堂,他不认也得认!
温苒苒推搡着伸手抓温逸良的人,咬着牙满脸坚毅。
誓死保卫我方爹爹!
齐衍正要出手帮忙,忽地就有数人挡在他跟前,客气有理地开口询问:“公子可上了榜?”
“我家中有一女儿,年芳十六,艳若桃李……”
齐衍皱眉:“我未参加科考。”
“公子莫要说笑了,您的人才相貌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定是考中了,却是隐瞒不说。”
齐衍不欲与平民百姓动手,往后躲了数步。却不想甩了这一波人,又有三五个人围了上来。
对方人多势众,温苒苒应付不过来时下意识抬眸去寻阿行,却不料那冷月银星般的男子被人围在中间,手足无措。
糟糕!我方阿行被偷了!
温苒苒将爹爹交给温荣他们,立刻去帮阿行。
齐衍不胜其扰,正要动手就见着温苒苒满面愠色,急匆匆跑过来挤进人堆里把荔月往他怀里一揣。
众人见了面面相觑,纷纷退散开来另寻目标。
“可惜啊,这么英俊的郎君竟都有孩子了!”
“真是可惜……”
温苒苒看着远去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幸亏他们还有些礼义廉耻!”她转头看向阿行,拍拍挂在他身上的小荔月,“你可得抱好了,这是你的护身符。”
她说罢,又转头跑回去护着爹爹。
看个榜可给我忙坏了!今天的运动量都够了!
齐衍垂头看了看怀里的荔月,大眼瞪小眼。
温苒苒一家子跟那群膀大腰圆的家丁抢温逸良,乱成一锅粥。
温俊良扯着二哥,四处张望着看哪处有空隙。正当他满腹焦躁时,忽地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见是个十分和蔼的老者:“这解元是你什么人啊?”
“我二哥啊!”
那老者听了面上笑意更盛:“我家小孙女正当二八年华,官人若不嫌弃,就送到你家去给你做妾如何啊?”
“啊?”温俊良一愣,内心过于震惊一时间接不上话。
温苒苒混乱中瞧见自家三叔也被围上了,动作都不禁顿了顿。
好家伙,是真不挑啊!
温茹茹咬着唇护在温俊良跟前:“离我爹爹远些!”
孙氏急火攻心,跳出来指着那老头骂:“你个老不死的,你家孙女上辈子定是个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这辈子才会投胎到你家吃苦受罪!”
“口口声声叫孙女做妾,想攀龙附凤想疯了吧!”
“妒妇!”那老头气得心慌,颤巍巍地撤到一旁。
齐衍看他们不敌,拾起颗石子一一掷向中年男人那伙人。
眨眼的功夫,那群壮硕的家丁们立时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哭嚎不止。
原本观望中的人们见此赶忙后退数步,一时间再没人敢上前来。
“莫不是他们无理,上天震怒?”
“肯定是啊!你瞧瞧他们伤得多奇怪!齐刷刷地躺了一地,啧啧……”
“快快快,咱们快离远些,免得殃及池鱼。”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温苒苒拍拍胸口,一家人深以为然,忙不迭地上了马车。
经历一场恶战,全家人瘫在车上无力说话。
温苒苒灌了口茶水,缓缓开口:“等来日会试放榜时,咱们定要带上一群人来看榜!”
“对对对。”温老太太想起方才的场景都觉得后怕,“苒苒说得对!”
好不容易有个出息的儿子,险些被旁人抢了去!
沈氏惊魂未定,死死地握住温逸良的手不放:“这群、这……这不就是强盗么!”
“就是!”孙氏想起方才的情形恨得牙痒痒,“什么东西!”
温苒苒拍拍沈氏的手:“娘亲您稳稳神,咱们等会儿还要去师公那拜见呢!”
温老太太听了连忙道:“快喝口茶缓缓!”
沈氏与温逸良端了杯凉茶,一连喝了两杯才堪堪和缓过来。
温苒苒一边清点着要送的谢师礼,一边检查了着请帖。
一切无误后掀开车帘对着外头赶车的阿行道:“阿行,等会你跟我们去一趟,东西太多,我拿不过来。”
“好。”
到了路口,温老太太与孙氏几人下了马车坐上温荣那辆马车回宅子。齐衍则是驾车带着温苒苒一家三口去往宋府。
如今离得不算太远,温苒苒算着时间觉着好似快到了,掀开车帘往外望了望,忽地就见宋府门外立了几个人。
她收回目光,觉得也不算新奇。师公不喜往来应酬,平日里来人拜访也不大爱见,可偏偏就是有些死心眼的非要等在外头。她平素里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
温苒苒下了马车,提下各色各样的东西交给阿行,高高兴兴地就要迈上台阶进门去。
“温三娘子?”
温苒苒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望去见是叶晚棠。
只见她身旁还立着三人,看年岁模样应当是她的父母兄长。
叶晚棠看着温苒苒一行人提了大包小包的,知晓他们定也是来求见宋大儒的。她挑了下眉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她这样的官宦人家都被拒之门外,更别提她这种门户了。
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前来,真是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瞧着也穷酸。
叶晚棠想着,念及温苒苒能与王爷说上话,不禁上前两步好心提醒道:“温三娘子,宋大儒今日不见客,你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哦——”温苒苒捕捉到她眼中的不屑与轻视,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几步到了宋府门前。
叶晚棠见他们不听劝,扬着下巴看着他们几人,心底幸灾乐祸: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却不听,等会被拒之门外可别哭鼻子!
她正等着看笑话,却不料温家人并未叩门,连拜帖都没递一封,门房的人就立刻毕恭毕敬地开了门,点头哈腰地讨好道:“原来是您啊!快请进吧,家主等了许久了。”
叶晚棠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一脚迈进宋府门的温苒苒。
这温三娘子究竟是什么来路,竟连宋府都入得!
叶晚棠心中惊诧不已,反应却是极快,提着裙摆就跟了上去:“温三娘子,等等我!”
门房赶忙把人拦下:“今日家主谁都不见,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叶晚棠指了指温苒苒,温声笑道:“我与温三娘子熟识。”
门房看了看叶晚棠一家,又回头看了看温苒苒 ,不禁有些犹豫。
温苒苒听到动静,回头笑眯眯开了口:“我们不大熟,您不必为难。”
说罢,就熟稔地往里头去了,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平日里是常来的。
叶晚棠望着那道背影,温顺面孔几近崩裂,咬碎了一口银牙。
第116章
叶晚棠身后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稍望了眼府内,一双三角眼满是精明:“棠儿,那小娘子是?”
“是阿叶妹妹的好友,好像跟姑丈也颇有交情。”叶晚棠抿抿唇,怎么也想不到那温三娘子商户出身,竟能入得了宋大儒的府门。
“阿叶的手帕交?”跟上来的妇人想着适才那小娘子的气度啧啧称奇,“阿叶何时认得了这样的贵胄之女?”
叶晚棠眸中闪过一丝讥诮,面上仍是温婉和煦的模样,看了眼门房小厮开口道:“也不是什么贵胄之女,她家是开食店的,同阿叶妹妹家是一样的,而且生意颇是不错,我上次去时连一个空位都没有呢!”
她想到温苒苒的食店不禁掩唇笑笑:那样小的食店,还不如阿叶家呢……阿叶向来是个没心眼的傻子,人家交友都是往上看,她可倒好,半点儿心气都没有,尽弯腰往下瞧。
曾氏眼眸微转:“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叶书岱捋捋胡须,看着心思糊涂的发妻忍不住摇头。这样的商户人家能上宋大儒的门,更能说明他们有过人之处。这样的能人不应轻视,理应结交一番才对。
可叹发妻过于看重门第之说,反倒是女儿晚棠眼光更长远一些,做得也周全,刻意在宋府门房面前夸赞那小娘子也是讨个好。
门房小厮见那夫人如此模样,轻笑一声边关门边嘟囔:“莫要看轻人,那温家二老爷可是新科解元,前途无量!”
叶书岱听见这话,想起方才进门的那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浑身尽透着读书人的风骨,就如那青松翠竹般。
后头身量修长、束着玉冠的年轻男子闻言扯了扯唇角:“这年岁中举,瞧着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山儿不得无礼!”叶书岱回头怒斥,被这不争气的儿子气得脸色铁青。
他这儿子虽是个肯用功读书的聪慧孩子,但于人情世故上却是半点不通,一句话得罪一桌人是常事。从前在洛阳时,旁人可以看着他的面子不计较,可现如今身在汴京城,一片瓦都能砸死个五品官的地界儿,再得罪什么人,可是没人再给他面子了!
叶晚山吓得一颤,低了头小声喃喃:“可我说的是实话啊……”
叶晚棠颇是嫌弃地看了看不开窍的兄长,只恨自己不是男子。这样不通人情的榆木脑袋如何将来如何能撑得起叶家?
叶书岱正欲开口再骂,就听得那门房开了口。
“你们知道什么?”
宋府的门房向来傲气,被拦在门外的高官贵胄不知见了有多少,听闻他们这般说话,当即斜眼睨着他们冷哼道:“温二老爷是头回科考,一举中了解元,敢问您家中谁有他这份能耐啊?”
头回科考就中了解元?
叶书岱眸中闪过些许震惊,立即开口奉承:“果真是天降奇才啊!”
叶晚山听着都不由得一愣:中举都是难得,更别提初次科考就能中解元!那温老爷还真是位旷世奇才……
“怪不得能入得了宋大儒的门!”曾氏换了副面孔,眸中都是笑意,不见丝毫鄙夷轻视。
叶晚棠咬咬唇,心道那商户出身的小娘子竟如此好命,竟有这样一位有才识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