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她晃晃温苒苒的胳膊笑着道:“等到了夏日,我照例会办场赏花宴,正愁请帖用什么花样雅致。今日正好提到了,便一起在你家大伯父那定制吧?我等会就将订金给你。”
“好呀好呀!”温苒苒巴巴地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那头的段三琢磨了一番,立马跟上:“我八月二十二要办生辰宴,苒苒我先同你说定了啊!具体细则我到时候再跟你说。”
“好呀好呀!”
顾五见姐妹们都赶着时兴请帖,自是不甘落后:“我祖母十月十六过寿,苒苒将我也记上!”
“好呀好呀!”
温苒苒笑得两腮酸痛,唇角却是压不下来半点。
她末了数了数单子上记得人头和月份,默默为大伯父和大哥哥点根蜡。
太惨了,都订到明年这时候了,真正意义上的全年无休。他二人的刻刀怕是都得磨出火星子。
温苒苒琢磨着下晌有空时去街上为他们二人再置办两套上好的家伙式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这边热热闹闹地说着请帖的事,温苒苒忽地瞥见有个熟人迈了进来朝她们走来。只见那女子行动如弱柳扶风,从头到脚皆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娇花模样,正是叶晚棠。
众人立刻缄口不言,纷纷找理由各自散去。
“苒苒,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我家里也有事,咱们明日再见。”
康平拍拍苒苒的手道:“我还要帮母亲照管些生辰宴的琐碎事,就先回去了。”
“好!”温苒苒将单子收好,起身把人一一送出去,“慢些走,注意安全。”
“放心吧!”她说着,经过容晏时伸手敲敲他的桌子,“晏哥儿你也快些回。”
卫国公老夫人要是知道他整日在市井中晃荡,定会动怒,说不准还会迁怒于旁人。
容晏明白她的意思,立即起身离去。
叶晚棠见众人见了自己都像躲瘟疫般,唯恐避之不及,面子上挂不住,当下羞愤不已。
她咬着唇,正犹豫要不要离开时兀地瞧见康平县主与坐在隔壁桌的秀气郎君低头说话,还听见她喊他晏哥儿……
听着这称呼,叶晚棠欢喜得心头一跳:莫非那穿着讲究华贵的郎君便是那位卫国公世子?!
她定定地盯着那郎君出了店,这才反应过来跟了出去。
过往行人见着容晏,不禁停下闲聊几句:
“瞧见没有,那就是卫国公世子,我上回在店里见过他。”
“国公家的世子爷也来吃这小馆子啊?那味道定是不错!”
“这是温小娘子的食店,可不就是不错!”
“那咱们快进去尝尝!”
叶晚棠听着路旁行人的交谈言语,心中更是一阵狂喜。
上苍眷顾,我偶然来一趟便见着了卫国公世子,当真是不枉此行!
她望着那滚滚而去的马车,喜得情难自抑。
若是能嫁入卫国公府,那温三娘子定会诚惶诚恐地来巴结我!
*
容晏想起方才温苒苒来时手中拿的那两支玉钗便忍不住笑。
原来温茹茹喜欢玉钗。
“持砚。”他笑着开口。
持砚侧头
瞧着自家那满面春风的世子爷,也是副乐呵呵的模样:“爷有什么吩咐?”
容晏想着温茹茹清秀又娇气的模样,绽开唇角道:“你去帮我寻个手艺的玉雕师傅,叫他帮我雕支莲蓬玉钗。”
戴莲花首饰的太多,还是圆圆滚滚的莲蓬娇俏可爱,她戴一定好看!
持砚见自家世子这般高兴,忍不住好奇开口道:“世子打算何时在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面前提提温二姑娘?”
容晏拨弄着车帘旁挂着的穗子,缓缓笑道:“我早就想好了,想等中秋祖母过寿时提。”
只希望到那时,她肯同他多说一句话。不……半句都好。
不然祖父定是要笑话他榆木脑袋,不讨姑娘喜欢。
“世子,小的有要事禀告。”
外头忽然响起道分外急切的声音,容晏看向持砚,持砚会意,立刻出声命车夫停下。
待马车停靠稳当后,容晏将车帘掀开一角:“何事?”
“世子,小的方才清点温三娘子送回来的乔迁礼时发现她竟是一样没留,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容晏捏着帘子的手一紧,面色甚是难看,再不见方才半点欣喜。
温三娘子如此举措,想必定是温二娘子的意思。
原来她压根就不喜欢玉钗……
他颓然地松了手中车帘,垂下眼眸遮住晦暗失落的眼眸:“知道了,退下罢。”
适才容晏还兴冲冲地吩咐持砚去找师傅雕玉钗,现下看来竟是误会一场,她是一样都不想要的。
马车复又行驶,车内却是寂静无声,再没半点笑声。
*
卫国公府内,正院房门紧闭,不许人随意走动。
屋内,一个头发花白的年迈老者瞪圆了眼,又喜又忧地在屋里连连踱了好几圈。
“快停下,转得我眼晕!”端坐在交椅上穿戴华贵的年老妇人沉着脸开口。
卫老国公赶忙坐了回去,微有些混浊的双眸却是炯炯有神:“那温家娘子模样如何?长得可好看?”
卫国公老夫人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女子品行最为重要,瞧瞧你那为老不尊的样子!”
“那你坐这干什么?还不去打听打听!”卫老国公搓搓手,“那温家娘子若是个品性好的,咱就抓紧上门提亲,把人家姑娘娶进门来,咱家孙儿命苦,好容易遇见个心仪的小娘子,咱们得依着他。”
“温家……难不成是被夺爵的那个温家?”卫老国公想起什么,挑眉开口问了一句。
“正是那个温家。”卫国公老夫人轻点了下头,“门第低些倒是无碍,满汴京也没几家有咱家门第高。”
“还是那句话,品性最为重要。”
“是这个理儿。”卫老国公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只要姑娘是个好姑娘,能与咱家孙儿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她就是屠户家的女儿都无妨!”
“我劝你还是别抱多大希望。”卫国公老夫人慢悠悠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抹锋锐利光,“咱家孙儿向来乖巧,为着那温家娘子日日流连市井,怕不是个省心的。咱们定要仔仔细细打听一番。”
卫老国公看向夫人:“那先去何处打听?若是碰见嘴碎的传了出去,咱家孙儿倒是不怕,只怕会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卫国公老夫人摇摇头:“就知道指望不上你,自是要先紧着自家门里头问。”
她说罢,扬声将外头的心腹仆妇唤了进来:“去将持砚传过来,我问几句话。”
第119章
持砚随着老国公夫人身旁的单妈妈一路去往正院,他起初只以为是例常询问几句世子爷的日常起居。可到了正院却忽地发觉有些不对劲。
往日的伺候在正院那些大大小小的婢女、仆妇都不知去了哪里,院落附近竟无一个闲杂人,连一棵花草都透着恭肃严整。
持砚是个机灵人,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老国公夫人唤他前来定是为着温二娘子的事。
他深吸口气,想着该如何回话,这其中分寸可定要把握好了。不然惹了老国公夫人不悦断了世子爷的念想,到时候世子爷可饶不了他。
持砚跟在单妈妈身后进了屋子,连忙跪下叩拜:“小的见过国公爷、国公夫人。”
老国公夫人抿了口茶,缓慢开口:“世子最近常常去温家食肆?”
“是。”持砚斟酌着开口,“世子爷常念叨着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辛苦,想搜罗些新奇有趣的东西和吃食哄您们开心。”
老国公一听这话乐得点点头:“这话不错,晏哥儿前些日子带回来的提拉米苏甚是美味!”
老国公夫人睨了他一眼,老国公立即闭了嘴。
她看着地上跪得规规矩矩的持砚,停了片刻才开口:“世子去时,可常与温家的小娘子们说话?”
持砚想了想,赶忙开口:“说过几句,不过都是温家娘子帮着点菜时例行说几句招待客人的客套话,并未有别的。”
“哦?”老国公夫人倒是有些意外,“照你这般说来,那温二娘子是个懂礼数的姑娘?”
“是,温二娘子从不主动跟世子爷搭话,实际上也甚少帮世子爷点菜。温二娘子只在店里人手不够时才帮着跑堂点菜,平素里大多时候都是收拾碗筷、拾掇拾掇桌椅。”
老国公夫人听见这话,心里对那素未谋面的温二娘子倒是多了几分好印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却难。想她一个自小娇生惯养的伯府小姐流落市井,整日做着从前碰都没碰过的活计,这份儿坚韧的心性倒是难得。
老国公捋着胡子,满眼好奇地开口:“你这意思,是世子常主动同那温家小娘子搭话?”
持砚听了赶忙摇摇头:“世子爷懂礼,不敢唐突温二娘子。再加上温二娘子自从知晓世子爷的身份后便一直躲着世子爷……”
“那他二人岂不就是彼此脸熟些的陌生人?话都没说过几句?”老国公扼腕叹息,“这孩子,当真是没随我半点儿!”
“多亏是不像你。”老国公夫人得知温二娘子好似不是那等轻浮姑娘松了口气,“那今晨那些箱笼礼物又是怎么回事?”
持砚想了又想才道:“是世子爷送给温家的乔迁礼,但是温家两位娘子一样未收,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退了回来?”老国公很是诧异,“可是送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惹人家姑娘生气了?”
“不是不是。”持砚眼珠提溜转了两圈,“想来是太合时宜,温家娘子不敢收。”
他说着,将温家娘子退礼一事大致叙述一遍。
老国公夫人摩挲着碧色茶杯,缓缓道:“温家的两个姑娘做事周全妥当,我从前倒是没听说过她们。”
老国公想了想,帮着说了两句好话:“想来是人家姑娘不喜冒尖出风头。”
老国公夫人点点头,看向持砚,顿了半晌道:“你且先起来。”
“谢国公夫人。”持砚起身,恭恭敬敬地立在下头,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