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149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妈妈们互瞧了两眼,正乐呵时忽瞥见有个瘦得跟柳条枝子似的小娘子,轻摆着腰肢儿却又做出副清高无尘的模样从容晏身旁经过。

  下一刻,便见着那方绣帕落在容晏脚边。

  两位妈妈看得心里直冒火:这谁家姑娘!怎的这般不知礼数!

第123章

  叶晚棠脚步轻顿,蹙起眉尖露出些许为难的模样,楚楚动人的眸光状不经意落在容晏身上又缓缓挪开。

  容晏心思全在温茹茹身上,一双眼睛时不时便往厨房瞟,全然没瞧见身旁还立着个娇花似的小娘子。

  叶晚棠也不气馁,轻轻柔柔地道:“这位郎君……”

  她甫一开口,恰逢温茹茹笑吟吟地端着吃食出来。容晏心下一紧慌忙收回目光,不自觉动了动因紧张而有些僵直的腿脚,无意中将那方洁白手帕踩得脏乱不堪。

  叶晚棠:???

  “我的手帕……”叶晚棠死咬着唇,眼眶都红了一圈。

  容晏

  听见声音这才发现身侧有人,再顺着她目光瞧了瞧自己脚下,立即起身拉开与那陌生娘子的距离。

  “抱歉。”他说罢,另选了稍远些的位子坐下,随后抬眸看了眼持砚。

  持砚会意,将那帕子捡起再添了几两银子往叶晚棠身边的侍女跟前一递:“我家郎君疏忽,这是赔您家娘子的手帕钱。”

  叶晚棠咬唇看着那小厮,他虽是副喜容可掬的喜庆模样,但神态言语却算不得尊敬。

  她眼见卫国公世子的注意力全然没在自己身上,横了小厮一眼又带着婢女回去坐下。

  她心中哀怨憋屈得紧,愤愤地饮了口茶,暗道卫国公世子木楞,不解风情。

  不过这般看来,这卫国公世子倒真是个品行高洁的端方君子,不似那等轻浮孟浪的,越瞧越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

  叶晚棠一颗女儿心思都写在脸上,另一头坐着的两位妈妈瞧着,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

  什么东西!也不知是哪家养出来个这般不持重的小娘子。

  温苒苒方才在旁看了好大一场戏,心中对容晏这人倒是愈发满意。

  没想到他看着是副温润公子的模样,但却是个果断人,遇事不拖泥带水。

  前世里,师父师娘和一众师兄师姐都说行事温吞的男子绝不是良配,温苒苒也是深以为然。

  性子温吞的人大多都是优柔寡断的,不说是后患无穷,但糟心事也不少,但凡家里头有个矛盾问题吵将起来,第一个躲出去的保准是他。

  她想着,目光掠过那头满面哀戚的叶晚棠撇撇嘴:我说她好端端怎的想到我这吃轻食了,原来是想着拆我cp!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温茹茹端着碗鲜香劲道的牛肉丸,碗沿滚烫,盛得也满,是以她走得很是小心。

  “您的牛肉丸!”她将碗稳稳当当地放至容晏面前转身欲走,却不料腰间系着的香囊挂在桌角,借着她转身的劲儿被扯落,荡了两下落在地上。

  不远处的叶晚棠瞧见后嗤笑一声:卫国公世子风光霁月,我方才丢了帕子,他理都不理,可见这招无用,温二娘子可有的丢人现眼的!

  她端出副矜贵姿容,等着看温茹茹笑话。

  却不料容晏立即弯腰去捡,还细致地拍拍香囊上的尘土,反复检查了一番又巴巴地亲自送了过去。

  叶晚棠:???

  “温二娘子,你的东西掉了。”容晏双手奉上,俯首垂目,并不敢直视温茹茹,唯恐自己失礼。

  温茹茹见着他手里的香囊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唰”地红了脸。

  “给世子添麻烦了。”她接过香囊,大大方方地屈膝行礼谢过,便去招呼其他客人。

  容晏耳朵尖儿红了一片,兀自坐回去低头吃牛丸。

  叶晚棠见着容晏这般区别对待十分恼火,瞥了眼温茹茹暗暗比较起来,自觉胜过她千倍百倍。

  一个破落户家的娘子,跟着自家堂妹才有口饭吃,也不知有什么好的!

  秦、魏两位妈妈在旁静静看了许久,末了还不忘白了那个不懂事凑上前来的小娘子几眼。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瞧瞧人家温二娘子,行事端庄得体又不扭捏,这才是正经人家教养出来的好姑娘!

  两位妈妈对视两眼,各自笑了两声。

  秦妈妈的凉面已然见了底,现下都有些舍不得吃了。她望了望自家世子桌上的牛肉丸,眼见他吃得颇香,心中琢磨着走时买上两碗带回去给孙女尝尝,忽觉着有人急吼吼地拍拍自己手背。

  她抬头,正见魏妈妈急不可耐地朝门外抬抬下巴,边抬下巴边给自己使眼色,让她往外瞧。

  秦妈妈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只见温家食肆外停了几辆甚为精致讲究的马车。

  “哎哟!那不是宣威将军家的三娘子嘛!”

  “可不?后头还跟着承恩伯府的五娘子呢!”

  “不止呢!大理寺卿、太常寺卿家的娘子们都在。”

  “满京城有名的贵女怕是都在这了。”

  “何止?我刚才瞧着康平县主与温家的两位娘子也很是亲昵,不似寻常交情。”

  “段三姐姐、顾五妹妹、许姐姐……”温茹茹见来人,立即笑逐颜开地一一打招呼将请人进来,“我家三妹妹今日新研制了道饮子,就等你们来了!”

  段三往里头一望,见着康平早早就来了,立马快走了几步,边走边同温茹茹说笑:“今日这饮子倒是先进了康平肚里头,赶明儿我定要来得比她早!”

  小娘子们围在一处说说笑笑,俨然一幅花团锦簇的夏景图。

  两位妈妈瞧着与贵女们颇为亲密熟稔的温苒苒与温茹茹,更觉得温家两位娘子难得。

  汴京城内贵胄官宦人家之间的走动往来,讲究的也是个“门当户对”,关系要好的都是差不多的家世背景。

  温家已然败落成商贾门户,但温家的两位小娘子却能令诸多贵女摒弃门第之见与她二人交好,足可见其人品贵重。

  叶晚棠眼见众多贵女中的贵女与温家娘子玩笑说闹,反观自身周遭的冷清,咬碎了一口银牙。

  *

  忙忙活活又是一日,温家一家人拖着快散架的身子上了马车往家赶。

  夜色无垠,却能见着前路光明。

  温俊良懒歪歪地靠着,眸光却是神采奕奕的。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槐月头上梳得圆溜溜的发髻,又偏头瞧了瞧自家闺女,遗憾地眨巴两下眼长叹口气:“枕头大的小人儿一晃竟就长这般大了,茹茹小时候总举着小胳膊要爹爹抱,还说跟爹爹最亲,最喜欢爹爹……”

  “少胡说八道!”孙氏听了不大乐意,直将女儿揽入怀里亲昵地揉了揉,“茹茹幼时分明跟我最亲!”

  温俊良嗤笑几声,不屑地摆摆手:“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与妇人争长短。”

  孙氏也不恼,只幽幽开了口:“那话是我教茹茹说的。”

  温俊良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恨不能一跳三尺高:“你才是胡说八道!”

  孙氏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茹茹早不记得你什么模样了。”

  温茹茹夹在中间,认命地叹气。

  温俊良被孙氏噎得许久说不出话,只能干对着她吹胡子瞪眼。

  温苒苒怕把打肉丸的主要劳动力气出个好歹来,赶忙将话岔开:“我今日见三婶婶教槐月荔月念三字经了,槐月你念两句给姐姐听听。”

  两个小的最近正启蒙,家里大人每每得空时便教她们念些千字文、百家姓。槐月和荔月也勤勉,如今能识得不少字了。

  “对对对!槐月快念两句给我听听。”温俊良说着睨了孙氏一眼对着槐月道,“你三婶婶大字不识几个,三叔可得看着些!”

  孙氏正欲发作,举起巴掌就要落

  下,温俊良赶忙将困得直打瞌睡的小荔月抱在膝上,挺着脖子往孙氏手底下凑了凑,贼兮兮地笑笑:“可别吓着孩子。”

  孙氏被他无赖模样气了个仰倒。

  槐月被逗得咯咯笑,挺挺小腰板儿开口,字字句句甚是清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荔月正是睡意朦胧,听见姐姐背三字经抬手揉揉眼睛,稚声稚气地也一同跟着背。

  马车内童声稚语,除了温俊良与孙氏偶尔乌眼鸡似的呛两句,也是一派和乐。

  齐衍赶着马车,偏头看了看身后,肃然清冷的面容上多了些许笑意。

  *

  清晨日头初升时,清凉微风中已带了些许暑气。

  梁氏拉着温苒苒,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背:“瞧着苒苒好似长高了些,大伯母赶明儿再跟你做身新衣裙,正赶上你过生辰时穿。”

  温苒苒弯弯眼眸,赶忙推辞:“现下我屋里的箱笼里头还有没上过身的,大伯母快别忙活我了。您这个年岁该好好养身子才是,仔细累着眼睛!”

  “女孩儿家过生辰是顶要紧的事,那些衣裳可不成。”梁氏笑呵呵上下打量了温苒苒几眼,心中已然有了数。

  她说着,想起自己幼时那些旧事来。

  家中重视兄长,便是连她生辰这一日也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

  生辰宴上的吃食要紧着兄长爱吃的准备;本应独属于她的生辰礼,兄长多看一眼便成了他的;若是旁人多夸赞了她几句,兄长就立刻闹将起来,全然不顾她的面子……

  此类事情数不胜数,她起初还会委屈哭泣,后来便也习惯了。

  梁氏思及幼时受的委屈不公,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等你们过生辰,大伯母也给你们做,咱们温家的姑娘贵重着呢!”她牵着温苒苒与温茹茹,又轻轻摸摸槐月与荔月的头,笑着低声喃喃,“女孩儿家的生辰是最紧要的事。”

  温苒苒默默瞧着梁氏眉宇间的那抹哀色,知晓她或许是想起了些令人不痛快的往事。

  她轻叹口气,握紧梁氏的手依偎在她肩头笑道:“大伯母做的衣裳向来都是最好的,那我便等着穿啦!”

  梁氏闻得苒苒喜欢她做的衣裳,眸中哀伤一扫而尽,整个人充满劲头,欢欢喜喜道:“苒苒要是喜欢,我就给你再多做几身。女孩儿家,穿得鲜亮些好!”

  说笑了一路,晃眼便到了店门口。

  温苒苒刚拉开车帘就见自家食肆门边堆着几筐绿油油的菜蔬,有老者在旁佝偻着身子,仔仔细细地掐去老叶、菜根。菜筐旁还蹲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帮着拾掇掉在地上的残叶,边拾掇边抬头叫阿公:“姐姐人好,阿公要给姐姐挑最嫩的菜菜!”

  “阿公您怎么亲自来了?您身上还有伤,理应在家休养一阵子才是。”温苒苒见是昨日那位阿公,连忙下了马车迎过去。

  她见着那一筐筐菜,喜得满面笑意。

  阿公一家当真是实在人,这菜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他们定是刚从地里挖出来便往这头赶了。

  陈老汉拍拍手上尘土笑得憨直:“一点小伤不碍事,真叫俺躺在床上养着,俺也待不住!”

  他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把菜择得干干净净,恨不能只留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