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这沙拉好做得很,温苒苒答应得也颇为爽快。
温苒苒将手中的南瓜对半切开去籽,随后切成大小适中的三角块。
“诶诶!”温俊良见着那些饱满新鲜的南瓜籽赶忙开口:“三丫头,这南瓜籽可别扔,都给我收好了。”
温苒苒麻利地将捣碎的咸蛋黄、蒜末、黑胡椒、油与切好的南瓜块抓拌均匀,最后再撒上层淀粉翻动两下。
黄澄澄的南瓜裹满了色泽如玛瑙般的蛋黄,瞧着油汪汪、绵沙沙的,很是喜人。
她手上活做完了,这才抬头笑道:“三叔想吃瓜子?这好办,等会我就给您炒熟了,用酥油和盐巴炒,炒成奶香味的,保准好吃!”
南瓜子?
奶香味的?
这得多香啊!
温俊良听得一愣一愣,几经挣扎硬生生地把口水咽了下去:“炒什么炒!我是要留着种的!”
“三丫头你不知道,南瓜这玩意好种是好种,但是要种得好吃却是顶顶难的!一方面是种、另一方面就是地……”
温苒苒抬头,看着他说起南瓜时神采满面、手舞足蹈,连那双眸子都是亮晶晶的。
谁能想到当初名满汴京的纨绔如今跟在她屁股后头讨南瓜籽,说起种菜来也是头头是道。
若是她三叔再有些学问,说不准能著上一本类似于《齐民要术》的农业巨作。
可惜……他是个不认得几个字的纨绔。
温苒苒注视着一门心思嚼菜叶子的温俊良直摇头。
她将南瓜块与芦笋铺在烤盘上,转身放进烤箱。
温苒苒左右瞧瞧,只待等轻食小队快到了再将牛排煎上。
这一顿下来,膳食纤维、蛋白质、碳水样样不缺,吃了等于没吃,肯定能瘦!
烤箱的热气夹着南瓜微甜的醇香味缓缓飘出,其间还有咸蛋黄的阵阵咸香。
种种香气交杂缠绕,饶是温苒苒自己闻着都忍不住咽咽口水。
刚吃完沙拉的温俊良与温荣端着空碗,直愣愣地立在烤箱前,再也挪不动步子。
老天爷!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怎么就这么香啊啊啊!!!
温苒苒在旁看着守在烤箱边的俩人笑,目光缓缓落在案板边的手摇刨冰机上。
这刨冰机昨日已试用过,使得很是顺手,制出来的冰也是蓬松绵密,正适合做各式各样的绵绵冰。
红豆绵绵冰、年糕绵绵冰、巧克力绵绵冰、桃子绵绵冰……
绵绵冰大军花样繁多,是时候该上新了!
温苒苒一想到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就兴奋,当下便撸起袖子。
她看看四周,材料大多都是现成的,只缺一样冰博客。
旁的辅料倒是也不急,
但冰博客与冰基底稍稍麻烦些,须得提前备出来。
温苒苒唤来个机灵稳重的伙计叫做六儿的,细细同他交代道:“去街上买六桶牛乳,送回店里一半,剩下的那半全送到程老板的冰窖冻上。”
“程老板那还有些我存的冻牛乳,你拿油纸将牛乳冰块包好,多包几层,要包严实些。再剪开一个约摸绿豆大小的孔,倒悬着放在杯子上头。”
“就把它挨着冰窖门放,待得小孔滴出的牛乳颜色变淡时就把冰扔了,将牛乳带回来。”
“也不用一刻不离地在旁看着,隔半个时辰回去瞧瞧便可,仔细冻坏了。”温苒苒边说边去前头取了银子交给他,笑呵呵道,“你今儿就不用来回跑了,只管帮我盯着牛乳。买牛乳剩的银子你便自己收着,买些零嘴或是吃个茶消遣消遣。”
六儿欢喜地接过银子,乐得合不拢嘴:“哎!我都记下了!”
掌柜娘子是个和善人,每每让伙计跑腿办事都会另给些散碎银两做辛苦钱。待他们也像待自家兄弟姐妹般,时日久了,大伙儿对她都是死心塌地的。
外头也常有人暗地里来找他们,不是打听掌柜娘子的配方动向,就是许以重金叫他们撂挑子另谋差事。然而即便外头的人磨破了一张嘴皮子,也无一人答应。
像温小娘子这样好的东家,天底下可没有第二个!
六儿仔细地将银子收好,暗暗发誓定要将差事办得明白漂亮,不能耽误了掌柜娘子的事。
温苒苒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一回头又瞧见了定定盯着她瞧的温俊良与温荣,两双眸子闪着兴奋的光。
“这又是琢磨出来什么新花样了?”
他二人摆着张殷切渴盼的脸,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温苒苒很是受用,满面喜气地挺挺腰板:“是绵绵冰,你们过两日便能尝着了!”
她探头往外瞧了瞧,见时辰差不多便去着手煎牛排。
一晃快到晌午,厨房内肉香四溢时,外面人声也逐渐嘈杂起来。
“苒苒!今日都吃些什么?”康平人未到,声先至。
温苒苒将牛排翻了个面,转身将烤炉中的咸蛋黄蒜香烤南瓜取出:“你等会儿便知道了!”
她这边正忙活着,那头轻食小队一连串地进了店。
温苒苒马不停蹄地将煎好的牛排切成半寸宽的条状放至拌好的沙拉上,再放上一块烤南瓜。她把吃食一份份码整齐,正欲交给温俊良拿出去,却见他抓起一块烤南瓜就塞进嘴里:“这个也好吃!”
温荣被南瓜香得直迷糊,见温苒苒端着托盘立即将手上剩的南瓜囫囵放入口中,边接过托盘边朝着温俊良含糊不清道:“三叔给我留些!”
温俊良听了敷衍地点点头,待瞥见温荣出了厨房立时狼吞虎咽起来。一手拿一块尤嫌不够,恨不能自己长八只手,一块都不给温荣那小子留!
温荣送了菜回来正撞见温俊良捧着烤盘吃,那架势分明是打算一口都不给他留。
他登时就扔了托盘,撸起袖子上前与温俊良争抢起来:“哪有你这般做叔父的!连口吃食都跟侄儿抢!”
温俊良飞快地将南瓜塞进嘴里拼命咀嚼,死抓着烤盘不放:“也没有你这样做侄儿的!扒着长辈的嘴抢吃的!”
温苒苒被这叔侄俩逗得忍不住笑,不经意瞥见自己方才留在案板上的那份轻食。
这份儿是给秦二留着的,也不知她家中境况如何,今日还能不能来……
她心中不免挂念,忽见温茹茹掀了门帘进来:“秦二与她父亲母亲都来了,说是要当面向你道谢。”
温苒苒听得这话面上也是一喜,秦家人能亲自到她这来,想必事情也都已经处理妥当。
不愧是当朝太傅,做事果然利落。
她放下手里的活随温茹茹一同出去,正遇上孙氏笑吟吟地将人迎进来。
秦太傅携着妻女进了温家食肆,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观看,啧啧称奇。
知道底细的都明白秦太傅这是亲自来登门致谢的;
不知道底细的则认准了这食店定是口味不错,竟连当朝太傅都能引了来,暗暗下决心定要进去尝尝这食肆是何等美味!
一时间,温家食肆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人,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去。
秦二瞧见温苒苒,笑着同身旁的父亲母亲道:“这便是我常说起的苒苒,昨日多亏了她。”
温苒苒快走了几步,规规矩矩地朝两位长辈行礼。
“好孩子,快起来。自家人见面,不拘泥于这些礼数。”秦夫人忙托着温苒苒的手将人扶起,弯起眉眼笑着端详她几眼。
只见面前的小娘子矜贵得似是株清荷,一双杏眼弯弯如月,澄澈得如泉水般,让人瞧着就心生喜欢。
温苒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太傅与秦夫人,她见二人眉宇间透着和煦,就知是随和好相处的。
秦夫人听女儿将昨日之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起先听得心惊肉跳,后来闻得这位温小娘子一句拨千斤扭转了局势,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他们这样的人家瞧着尊贵体面,但稍有行差踏错便会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握着温苒苒的手,心中很是感激:“我本想着在家中设宴,下帖子请苒苒你过府一叙,当面道谢。但夫君说此举不妥,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娘子临于危境仍敢仗义执言,为我们免去了许多麻烦,我们理应亲自携礼,登门致谢。”
“我不过是凑巧碰上帮着说几句,怎敢当秦伯父秦伯母一声谢?”温苒苒笑着摆摆手,“这点小事不值当长辈们亲自跑一趟,伯父伯母快进去坐下歇歇。”
“只是我这地方小,得委屈伯父伯母去后院落座。”
秦太傅微微颔首:“是我们上门叨扰,耽搁了苒苒你的生意,你看着安排即可。”
“不耽搁不耽搁。”温苒苒瞥了眼外头那乌泱泱的人,喜滋滋地把人往后院领,内心忍不住尖叫:这样的活招牌,便是日日来叨扰我也不介意!
这可都是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温苒苒给三人倒了茶,上了点心,想问问昨日那无赖是如何处理的,却是犹豫一番并未问出口。
秦太傅注意到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道:“事情我都已查探清楚。昨日在此处闹事之人名为涂二,借着我秦家名头放印子钱、欺男霸女……坑害了十数名百姓,甚至还闹出了人命,唉……”
他说着重重一叹,“我已将他下狱,一月后问斩。至于我那位远房堂兄,听闻此事后已勒令儿子将那妾室发卖了。”
温苒苒听了,冷笑着扯了下唇角,觉得那秦少卿一家当真是美美隐身了。
坏事是涂二做的,他们发卖个妾室便想将自己洗得清清白白,丝毫不提自己的纵容之过。若没他们默许,一个妾室的兄长怎敢如此嚣张跋扈?但凡他们当初约束得当,也不会发生这么一档
子事!
仅仅如此,实在是便宜了他们。
秦太傅顿了顿,又补上几句:“我已向吏部打了招呼,我那堂兄一家此后算是仕途无望了。”
“他们既全然没有造福百姓的心,官也就不必做了,还是回老家种田得好。也叫他们尝尝那些百姓们受的苦楚。”
温苒苒听到这,心中顿觉畅快许多。
“父亲亲自审了一天一夜,将那些受过涂二欺凌的百姓名字住址录了下来。今晨已派人去抚恤,只盼着能弥补一二。”秦二轻声叹道。
温苒苒听了这话,见秦太傅与秦夫人眼下一片乌青,满脸倦容,想来为着这事是吃不下也睡不着。
她忖度片刻,笑着开口劝慰道:“好在那涂二平素里嚣张蛮横惯了,若他是个精的,晓得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行事小心些,咱们恐也遇不上他。若是如此,还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折于他手。”
“苒苒这话说得在理。”秦太傅见这小女娘想事如此明白,眼中尽是赞赏。
“伯父伯母为这事费神,想必也未好好用饭。不若在我这用晌午饭吧!”
温苒苒热情地笑着道,立刻起身去准备。
秦夫人忙道:“我们贸贸然来了店里已是失礼,怎好再麻烦苒苒动手做饭食?可别耽误了生意!”
“不麻烦,店里吃食都是现成的,秦伯父秦伯母尽管尝个新鲜。”
温苒苒笑着,心中却是明白秦家伯父伯母是刻意挑着晌午人最多的时候来,这是刻意照顾她为她引流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