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瞧瞧外边围着的乌央乌央的人,这可都是秦家送来的银子!
她卷起衣袖,刚一入大堂就见轻食小队“唰”的一下将她团团围住,个个都闪着星星眼。
“苒苒,那南瓜还有没有?”
“菜呢?菜还有没有?”
“咱明天还吃这个吧!”
“对对对!我同意!”
那南瓜外皮裹着沙沙的咸蛋黄烤得酥脆,内里绵软香甜。一口下去咸香浓郁,乃是天上地下都难得一见的美味!
就是叫她们天天吃都是吃不够的!
*
入夜,街上彩灯繁复,行人如织,比白日里更热闹许多。
温苒苒记挂着她的冰博客,想着去旁的店面瞧瞧,顺道迎迎六儿,却忽然发觉饮子店和甜品店内的堂食客人好似少了许多。
她皱起眉头,径直进了饮子店去找孙氏,将她拉至一旁低声道:“三婶婶,我怎么觉着如今店里的人比往日少了?”
孙氏瞧瞧四周,压低声音道:“苒苒,我这两日就觉出些不对来,本想着晚上要同你说的。我发现最近客人们都要外带,甚少有留下吃了再走的。”
“不过每日流水倒也和往常一样,只多不少。但往常热热闹闹的店冷清了许多,都没几个人留在店里,叫人莫名觉着心慌。”
温苒苒琢磨不透,恰见着位熟客在店里买了杯好事花生后急匆匆地就走,连找给她的银子都险些忘了拿。
她在旁观察许久,无论是排队的客人还是已经买到手的客人,大家伙都是一副急吼吼的模样,好似急着要去干什么似的。
她实在好奇,赶忙小跑着追上一位熟客,笑吟吟地开口打招呼:“张婶子这是急着去哪?怎么不多在店里坐坐?”
张婶子神色匆匆,本是有些急躁不耐烦,但转头一瞧是温苒苒立刻转了语气笑着道:“原来是温小娘子。温小娘子你不知道?前头瓦子里新来了位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那叫一个精彩!去得晚了,连外头站着的地方都捞不着!”
“他这些日子讲了个公主隐瞒身份下嫁给状元郎的故事。公主为着状元郎倾尽所有,上受婆母磋磨、下受小姑的闲气。然而那状元郎却是个负心汉,为了攀高枝竟搭上了国公府的小姐,决心休妻。”
张婶子说得口渴,还喝了口香醇的奶茶:“昨儿正讲到公主拿到和离书,与那负心汉亮明了身份坐上銮驾回宫。”
她越说步子越快,生怕自己赶不上:“温小娘子我先去了啊!我倒是要听听这狼心狗肺的状元郎是如何追悔莫及、痛哭流涕的!”
温苒苒听得一愣一愣的:阿这……好土好狗血……好上头!!!
她望着一众往瓦子赶的行人背影,眼珠转了两圈,心思又活泛起来。
要不……去与那说书先生商量商量将版权买下来,出个联名奶茶?
这么高的热度,不出个联名多可惜!
合作共赢,大家有银子一起赚嘛!
第125章
温苒苒正细细琢磨,兀地瞥见六儿。他怀里揣着个墨色坛子,一手稳端着坛底,一手揽着坛身,小心翼翼地护得极紧,专挑人少的路走。
“六儿!”她见他正是从瓦子方向过来,立即笑着迎上去。
六儿见着温苒苒受宠若惊:“东家这个时辰怎的出来了?”
店里每到傍晚入夜时就忙得腾不出手,大家伙儿都恨不能多生出来几双手脚。没想到东家竟在这时候亲自出来迎他!
六儿见东家这般器重他,手上微微用力,将怀里的坛子抱得更紧了些。
东家交代下来的事情那就是天大的要紧事,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来迎迎你。”温苒苒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迫不及待地搓搓手,“快我瞧瞧冰博客制得如何。”
她说着掀开坛子盖,有股浓郁的奶香扑上面来。
细腻如绸缎般的牛乳微微晃荡,黑色坛壁被染上一层浓白。
“不错不错!”温苒苒瞧着这厚重丝滑的质地、品着略微带了些咸甜味的浓香,团团喜气跃上眉梢。
她将盖子扣上,乐滋滋地道:“六儿这差事办得好,以后便都交给你做,工钱给你涨两成。”
六儿大喜过望,喜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对了。”温苒苒看向六儿道,“你方才路过瓦子时见着人多不多?”
“多!多着呢!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人,车马都堵在外头水泄不通,离远了看都是黑压压的,我废好大劲才挤了过来。”
“估摸都是奔着那位新来的说书先生去的。”六儿想起方才都觉着后怕,那人群乌泱泱的,险些砸了他的宝贝坛子!
温苒苒听得心中一喜:“你也知道瓦子新来了位说书先生?”
六儿见东家起了兴致,立刻点点头道:“我白日去茶馆转悠了一圈,听见几乎人人都在说新来的甄先生。”
“听说甄先生的故事很是新奇,大伙儿都爱听。现如今一座难得,想去听他说书,老早就得去排着。自他来了瓦子支起摊子说书,旁的说书先生一整晚都不用开口了!有个词那叫什么罗什么雀来着……”六儿挠挠后脑勺,半晌想不起来。
“门可罗雀?”
“对对对!”六儿拍了下脑门,“就是门可罗雀!别的说书先生摊前别说是雀儿了,就是连只苍蝇都不肯停。”
温苒苒听了更是乐呵:这么火!若是能将联名谈下来,定能狠狠赚上一大笔!
不过此事行不行得通、要不要行还需从长计议,得先抽个空去探探那位说书先生的虚实,若只是昙花一现,岂不是可惜了她给出去的版权费?
事关银钱,温苒苒向来是谨慎再谨慎,不敢有丝毫马虎。
“东家也想去听?”六儿赶忙开口劝,“这会可去不得,这会人正多,去了也没位置,倒累得东家您白跑一趟。您若是想听,我明儿晌午便去替您排着!”
“今儿先不去。”温苒苒满面兴奋地摩挲两下坛子,“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罢,她便带着六儿回了店里。
温苒苒抱着那坛子冰博客就进了厨房,又另派伙计去饮子店将剩下的桃子果酱都取来。
她依着比例,将牛乳与冰博客混在一块搅匀,随后放入锅中小火慢煮。
奶白的牛乳经这么一煮,那股浓郁的奶香味被尽数激发出来。淡淡的甜味混合着些许咸香味,层次显得极为丰富。
一旁拾掇碗筷的温茹茹探头瞧了瞧:“咦?这牛乳好像同我往常喝的不大一样,闻着更香,看质地好似也比寻常牛乳更厚重些。”
“混了提纯过的牛乳,是以更香甜更浓郁些。”温苒苒指了指案板上头放着的坛子道,“冻了两桶牛乳才提出来这些,金贵着呢!”
她说着,笑吟吟地倒出一小盏冰博客递给温茹茹:“二姐姐你尝尝!”
温茹茹巴巴瞧着那盏香浓的牛乳,顿了片刻依依不舍地摆摆手:“这东西如此难得,三妹妹还是留着做吃食吧。”
“不差这点,我让六儿又冻了些牛乳,赶明儿又能制出来了。”温苒苒弯着眸笑,将茶盏塞给温茹茹。
牛乳营养丰富,又能补钙又能增强免疫力。这个时代医疗不发达,把身体底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温茹茹乐滋滋地接过,万般珍惜地抿了一小口,那股浓香惊得她瞬时瞪大眼睛。
“好香!”
她惊呼一声,迫不及待又抿了第二口。
这牛乳口感格外浓稠,丝滑得跟缎子似的,细品还有些微的咸味。那股
咸丝丝的味混合着牛乳的香甜,倒有些像她家三妹妹从外邦人那买来的乳酪味。
“三妹妹你可真厉害!”这东西金贵,温茹茹舍不得喝,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着细品。
面前的姑娘万般珍惜地捧着小茶盏,欢喜得一双眼眸都是亮晶晶的。
温苒苒见她喜欢,笑着开口道:“二姐姐要是喜欢,我每日都给你留一些。只是……”
她谨慎地张望四周,防贼似的将声音压低:“只是千万别被三叔和大哥哥瞧见了,他们俩跟饿死鬼托生似的,我做多少都不够他们喝的!”
温茹茹忍俊不禁,朝她眨了两下眼睛:“好,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地就听见她爹爹急吼吼的声音:“三丫头又琢磨什么呢!”
温茹茹骇了一跳,急慌慌地将茶盏中剩的牛乳一饮而尽,佯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她喝得急,都没品出什么味来便进了肚,此刻看向自家爹爹的目光带着些许怨念。
可惜了三妹妹给我的牛乳!
温苒苒被温茹茹的反应速度惊得一愣,旋即低下头闷声发笑。
二姐姐这般讲义气,明日我定要给她留两碗!
温俊良立在灶台边期待地搓搓手,不一会儿温荣也跟着钻了进来,叔侄俩如出一辙地盯着锅里的东西搓搓手。
“是绵绵冰。”温苒苒边放麦芽糖和冰糖,边笑着回道,“不过今儿不能吃,得明天。”
“是吗?”温俊良满脸狐疑地瞧瞧温苒苒,又转眸瞧瞧自己闺女,“我方才分明瞧见茹茹神神秘秘地端着茶盏,见着我急得一股脑儿灌了进去,生怕我抢似的。”
“我……”温茹茹心虚地揪着手指不敢开口,生怕给说漏嘴了。
温苒苒瞄了眼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冰博客,一脸镇定道:“什么神神秘秘的,那是二姐姐口渴,我给了她一盏牛乳罢了!”
“对!”温茹茹闻言立马坚定地点点头,“就是盏牛乳。”
“只是牛乳?”温俊良看着姐妹俩,不知为何,就是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厨房内奶香四溢,温苒苒斩钉截铁:“就只是牛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温俊良扫视一圈,见温苒苒身边除了牛乳就是牛乳,再没有旁的吃食。
他扁扁嘴,扭身拿了个硕大的海碗,指着锅乐得像个狗腿子:“牛乳?那也给我盛一碗,你煮的牛乳定要比外头的香!”
温荣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三妹妹也给我一碗牛乳吧,我刻了一天请帖,眼睛都花了。”
温苒苒瞄了眼温俊良手中的大海碗微微挑眉,取了两个小盏子来。
她舀起锅中熬煮的热牛乳,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盏,刚递过去就听见温俊良不大高兴地撇撇嘴:“就这点啊……”
“那你还我。”温苒苒白了他一眼。
“我不嫌少我不嫌少!”温荣赶忙接过,还不忘顺便拉踩一下,“只要是三妹妹给的,我什么都不挑。可不像某些人,给了还要挑三拣四的,三妹妹以后都不给他了!”
“没大没小!”温俊良捶了温荣两拳,旋即飞快地将温苒苒手中的牛乳夺过来,堆起副笑脸哄道,“我那哪是嫌少!分明是我觉着三丫头做的吃食过于美味,我怕吃不够。”
温荣品着细腻香甜的热牛乳,幽幽补上一句:“那不还是嫌少?”
温俊良横了他两眼:“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他边骂边品了一口,眼睛倏地亮起,满目惊艳:“瞧瞧瞧瞧!我说得不错吧!三丫头煮的牛乳都比外头的香!”
温俊良说着,一口气把牛乳喝了个干净。他看着挂了层浓白的杯底,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嘴,一对眼珠子紧紧盯着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