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155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她思量片刻,将带来的话梅薄荷茉莉茶递过去,笑眯眯道:“先生说书辛苦,我特带了护嗓的茶饮来,盼着能

  帮先生一二。”

  甄有渠看了她两眼,面上笑容淡了些许,心中暗道这些茶馆当真是赶不走的苍蝇。他几次三番拒绝他们来请,今日竟还派了个小娘子来。

  他淡声道了谢,旋即将这小娘子的茶放至一边不再动,摆明了拒绝,让她识相的话赶快回去。

  温苒苒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由得一愣:这是还没开始便被拒了?!!

  她定定地盯着面前的甄有渠,水汪汪的眼珠闪着晶亮的光。心底的胜负欲兀地全被激发出来。

  再难啃的骨头我都啃下来了,这银子我赚定了!

第127章

  温苒苒不急不躁,弯着双月牙儿似的眸子坐得四平八稳。

  甄有渠定睛瞧着那眉目带笑的小娘子,倒是有些意外。

  瞧这模样不过十来岁,却能沉得住气,怪不得那些茶馆的东家会派她来游说。

  他收回目光,手中醒木一响,嘈杂人群立即静了下来。

  “上回书说道公主欲敲登闻鼓,却不料甫一出府便被状元府下人拦下。状元郎怒目呵斥:‘区区家私,恐扰圣听!国公小姐身份尊贵,自当得正妻之位。九娘你若是安分守己,我便委屈国公小姐,收你做妾室,如此状元府仍有你一席之地!’”

  “公主闻言悲愤交加,直言状元郎贬妻为妾,为世道所不容。却见那状元郎目眦欲裂,指着公主怒斥:‘收留你做妾室,已是委屈了国公小姐,难不成你还要与她平起平坐?九娘,瞧瞧你自己的身份,你以为说自己是公主,你便真的是公主了吗?’”

  “公主眼见昔日情郎变得一副面目可憎模样,只道自己瞎了眼,这些年相敬如宾竟是彻头彻尾的错。与这竖子多纠缠一句,她都觉得万般恶心。公主再不言敲登闻鼓,只一心求去。她奔向书房,提笔写下和离书:‘不敢委屈国公小姐,劳烦大人签字画押,我们一别两宽,此生不再见!’”

  甄有渠声音朗朗、抑扬顿挫,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引人入胜,一众人等都听得发痴。

  温苒苒听得也是直乐呵,这种打脸爽文虽然狗血,但却上头。听到要紧精彩处,她也跟着鼓掌叫好。

  周遭嘈杂,万千人声鼎沸。齐衍静静偏头,只看着他身旁满面是笑的小娘子。

  像她这样鲜活的人,仅仅只是挨着她都能为自己添几分颜色。

  温俊良边听书边盯着那被甄有渠冷落在一旁的茉莉茶,很是惋惜地叹了两声,默默琢磨着待会儿等场子散了,他就将茶给顺走。

  他不喝我喝!

  甄有渠捋着胡须,音调兀地拔高:“和离书一签,公主拔下发钗,取了把匕首来断发斩情缘。一晃儿三月,正逢万寿节,普天同庆,满朝文武皆要入宫赴宴。状元郎携家眷入宫,却见龙椅之下坐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光彩耀目,不可名状,赫然是三月前拿了和离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九娘!”

  醒木再响,今日的故事已然到了尾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话音一落,周遭看客听众尽数活了过来,或激动、或叹息、或好奇……皆是议论纷纷。

  “公主真傻,就应该去敲登闻鼓,让圣上治那薄情郎一个死罪!”

  “就是!那状元郎和那国公小姐居然还成婚了!”

  “不光成婚,还安安稳稳过了三个月的好日子!”

  “公主为何不惩治那奸夫**!”

  “这可是公主人生中的污点,我估摸着公主定是不愿再提起的。”

  “这下可好了,那贪图富贵的鼠辈见着自己从前舍弃的夫人身份尊贵,定会后悔!”

  “那国公小姐可有好日子过咯!能为她舍弃共患难的原配,焉知不会为了身份更高贵之人而舍弃她?”

  “一对狗男女!有他们好果子吃!”

  ……

  温苒苒默默瞧着周围客人,无一不谈得热火朝天、兴致勃勃。

  就凭这群众基础,联名若是能谈成,定会赚不少银子!

  她想着,目光缓缓落在前头的甄有渠身上,越看越觉得他满身金光,比寺庙里那些镀了金身的神佛还耀眼夺目。

  这可是她的财神爷!

  甄有渠觉出一道灼热目光抬眸望去,只见是方才那位给他送茶的小娘子,正喜滋滋地瞧着他。

  他愣了半晌,忽就打了个寒颤。

  书尽人散,温苒苒趁着旁人走得差不多时方才起身。

  她走上前去,喜眉笑眼地一福:“先生的故事实在是妙,我……”

  “我知小娘子的意图,你不必多言。”甄有渠拾掇着摊子上的东西,头也不抬,“甄某只望自在逍遥,绝不去你的茶楼,处处受限非我所愿,多谢小娘子的茶了。”

  “先生,我不是开……”

  温苒苒“茶楼”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见周围窜出来一群人围了过来,人人恭敬非常,对着甄有渠又拜又抱拳。

  齐衍见她被挤在人堆里满面茫然,赶忙上前将人抢了出来。

  温苒苒被突然窜出来的人惊得骇了一跳,定定神再瞧了两眼不禁挑挑眉:嚯!都是老熟人!

  春时叙的掌柜、一杯春的东家、风雅斋的老板……汴京城内有名茶楼的东家都在这了。

  甄有渠冷着面孔一一拒绝,再不多说半句话立即转身便走。

  一众东家掌柜纷纷追了上去:

  “甄先生!条件您只管提!都好商量!”

  “甄先生!真就不能再商量商量?”

  “甄先生,您先别走啊!”

  温苒苒看着那一群人,踌躇片刻终是没跟过去。

  温俊良看了两眼:“三丫头你不去?”

  温苒苒摇摇头:“联名之事还是得与甄先生私下里商量,此刻人多口杂,实在是不方便说话。若是让人听了去,抢在我们前头出联名,我的银子可就都拱手让人了!”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温俊良往摊前挪了几步,本欲将那桶茶顺走,可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半点竹筒的影子。

  他撇撇嘴,很是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假清高,我还以为他真不喝呢!

  温苒苒思忖片刻,眼眸弯弯:“一次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刘玄德三顾茅庐,咱们便三顾说书摊嘛!”

  她日日来,总能寻得能好好说话的时候。

  “对了!”温苒苒转眸看向霍行,“阿行,你这几日帮我盯着些甄先生,瞧瞧他每日买些什么菜、都吃些什么,探探他的口味。”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须得抓住他的胃!

  知己知彼,方才百战不殆嘛!

  那头的甄有渠一路上左拐右拐,走了数条胡同小路好不容易将后头追着的人甩干净。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对这群死缠烂打的茶楼老板厌烦到了极点。

  他此生只想自由自在地在市井摆摊说书,看人生百态。什么茶楼茶馆,他志不在此。

  这话他已同那群人说过数十遍,然他们只在意他能让茶楼生意更上一层楼,根本无人在意他的意愿。

  一群听不懂人语的苍蝇,实是难缠。

  甄有渠愤愤地喘着粗气,他一路小跑,边跑边推拒说了不少话,此刻口干舌燥,喉咙干涸得好似要灼烧起来。

  这时要是有盏凉茶便好了!

  他重重叹口气,忍着干渴正欲归家时忽地嗅到一股酸甜清香,好似是茉莉茶的气息。

  甄有渠一愣:莫不是我渴极了出现了幻觉?

  他摇摇头,又仔细嗅了嗅。那股清香味萦绕四周若隐若现,不像是幻觉,好似是从他的藤箧中传来的。

  甄有渠解下背上的藤箧,借着月光一瞧,只见有一陌生竹筒静静立在书箧中。

  他拿出来细细看了两眼,兀地想起那笑盈盈的小娘子。

  方才他一门心思将东西拾掇整齐好逃离那个满是茶楼东家的是非之地,竟误将那小娘子送的茶装了进来。

  甄有渠鬼使神差地打开竹筒,幽幽清香扑鼻而来,夹杂着令人口舌生津的酸甜味。

  他控制不住地咽咽口水,终是没忍住咕咚饮了一口。

  嗯?这梅子茉莉茶酸香清新,好像还有股清凉感。

  不确定,再喝一口。

  嗯?还真有股清凉感,好似是薄荷。这口茶汤下去,方才干得冒火的喉咙都瞬时舒坦不少。

  这茶清冽中透着梅子的酸甜,其间还夹杂着茉莉茶那带着清甜味的茶香,这制茶人的心思当真是别致。

  实在是好喝,再喝一口……

  甄有渠捧着竹筒一口接一口,不多会儿功夫,一竹筒的茶已见了底,他仍是意犹未尽。

  他晃晃空空如也的竹筒,忽有些懊恼。吃人嘴短,若是那小娘子提及叫他去茶馆说书,他反倒不好直接开口拒了。

  甄有渠叹气,索性将竹筒放回藤箧,眼不见心不烦。

  大不了下回再碰见那小娘子,给她些银子便是!

  *

  翌日晌午时分,街上食肆小摊炊烟袅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蒸着黄糕、蒸饼的笼屉锅气翻滚升腾;那头锅中的羊汤、馉饳滚滚沸腾;另有卖各色糕团、枣圈、脆筋巴子的小贩扬声叫卖……引得一众郎君

  娘子们驻足不前,勾得人津液横生。

  温苒苒忙着店里的活计,时不时往外张望片刻:也不知阿行那头如何了。

  “苒苒!”

  外头传来一道分外熟悉的娇柔声音,听得温苒苒手上动作一顿,脑袋嗡嗡作响。

  又是叶晚棠……

  自她知晓卫国公世子容晏日日都来,她便也一日不落,来得甚为勤勉。每日一坐就是一天,容晏什么时候走,她便什么时候走。

  人家卫国公世子是个讲究人,虽是一坐就是一整日,但是吃食也没少买,俨然已成了店里的固定进项。若是碰上人多桌椅不够时,他还能主动让个座。

  那叶晚棠可倒好,一壶茶喝一天,白让她占了一张桌子,还不许旁人拼桌,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她包了月的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