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169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一连还了七八日,这玉钗愣是没从这屋出去过。

  温茹茹抿紧了唇,急得不知所措。

  “我的姑奶奶,你们俩怎么还没换衣裳!”

  孙氏本是抽空过来瞧瞧家中的两个女孩儿妆扮得如何,是否能出门赴宴了。却不料她甫一进门就瞧见一个将骨头剁得邦邦响,一个立在墙角发呆,花朵般的姑娘竟是灰头土脸的。

  温茹茹听见娘亲的声音忙将玉钗收好。

  温苒苒朝着孙氏弯弯眼睛:“马上,最后一根骨头啦!”

  梁氏本一直在后院给苒苒制衣裳,此刻听见前头孙氏拔高的声音恍然抬头瞧瞧天色登时跳起来,忙将针线收拾好了去将温苒苒与温茹茹拉到后院帮着梳洗打扮。

  “我就说苒苒你们今日不该来店里,就应当在家收拾齐整,到了时辰直接去范楼。”梁氏边帮两个侄女儿梳头挽发髻边念叨。

  孙氏也跟着帮腔:“大嫂说得对!”

  温苒苒坐得四平八稳,不慌不忙道:“我们与康平她们日日都讲,何以这般讲究?”

  “你不知道。”孙氏拿起朵娟秀素雅的梨花在温苒苒头上比量,“范楼的客人非富即贵,店里的伙计也是十分势力,你若是穿得寒酸,说不准还要受些冷眼。”

  她说着不免叹口气:“只是家中境况如此,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好东西。依我说,就该将那日郡王妃和卫国公夫人赐的镯子戴上。”

  温苒苒闻言不禁挑眉:“范楼开门做生意,竟如此短视?”

  她说着,忍不住摇摇头。

  像这般做生意,别看现在是鲜花着锦正是火热,但若是长久看怕是不行。

  别的暂且不说,光伙计势利眼这事就够得罪人了。保不齐哪日就得罪了他们得罪不起之人。即便是他们身后有了不得的靠山,但谁能保证靠山一直屹立不倒?谁又能保证你的靠山便是最大的那座山?

  孙氏边将衣裳熏香边道:“范楼的东家应是有些能耐,不过我也不大清楚。”

  温苒苒听见这话很是惊奇:“这汴京城内竟还有三婶婶厘不清楚的关系?看来范楼的东家确是有些门道。”

  “哪里是我厘不清?”孙氏想起自己的本事挺挺腰杆笑道,“我这些年处处打听勋贵官宦人家乃是为了我家茹茹的亲事,那范楼算什么高门显贵?我可没那工夫打听他们东家的闲事。”

  温苒苒听了笑道:“原是三婶婶未打听过。”

  “诶?茹茹你手里的是什么?”孙氏眼尖,瞥见温茹茹手中有一长条木盒,遂开口问道。

  温茹茹觑了眼娘亲的脸色,怕她瞧出些什么也不敢再藏,伸手递了过去:“是朋友前些时候送的……”

  她说罢,乞求着朝温苒苒使了个眼色,要她莫要说漏了嘴。

  娘亲日日为她操劳,她的亲事一直是娘亲的心病。她若是知晓如今卫国公世子如此直白主动,定是要为她发愁的。

  愁她如今家室不堪,难以匹配卫国公府错失良缘。

  娘亲日日看店算账已是疲累不堪,她不想再让娘亲辛苦。

  孙氏打开看了两眼不禁笑道:“这玉钗倒是新鲜别致,水头也不错,茹茹今日便戴这个罢!”

  她不疑有他,只当是县主她们送的便也没多问,取出玉钗便为温茹茹戴上。

  温茹茹有些抗拒,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顺从。

  “呀!真好看!”温苒苒抬手点点那浑圆可爱的莲蓬忍不住笑,别有意味地朝她眨眨眼,“二姐姐这位朋友的眼光着实不错,这玉钗衬得起二姐姐!”

  被知晓内情的妹妹这般一说,温茹茹面皮立时红得发烫。她惶惶不安地揪着手指,咬唇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目光缓缓落在那发髻边露出的点点莲蓬上。

  一抹清新翠绿,衬得她灵动娇俏。

  这玉钗好看,她却是配不起的……

  温茹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那莲蓬头,摩挲着上头雕的九颗莲子,有些舍不得摘。

  罢了罢了!就放肆这一回,今晚偷偷戴一会明日再归还给世子,神不知鬼不觉,应当也不会被发现……

  孙氏与梁氏忙活了许久,将两个女孩儿拾掇装扮齐整已将近傍晚,正是斜阳御柳,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景色。

  “快去罢!”

  孙氏与梁氏将两个穿戴整齐的女孩推上马车,见温荣驾着车走远了才算是松口气,终是能停下歇歇。

  妯娌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两声:这个家若是没了我们两个可怎么行?当真是操碎了心!

  *

  正是傍晚时分,车马盈市,罗绮满街。瓦子、西门外各处街道上小摊鳞次栉比,这边卖磨喝乐、水上浮、彩球灯笼;那头卖谷板、花瓜、果子、丝线;又有煎鱼鹿脯、干果蜜饯、炒鸡兔……

  街上郎君们有的三五成伴吟诗作对互诉风月雅事,有的成群结队张罗着吃酒作乐。女娘们

  或捧着以彩绘雕镂装饰的磨喝乐,或执双头莲花、莲叶把玩嬉笑。孩童们拿着果食彩灯肆意玩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欢乐。

  温苒苒掀开车帘望着这番乐融融的景象,自己也不禁跟着扬起唇角。

  西市比之东市,要繁华热闹得多。

  仅见西市往来行人大多穿绸缎锦衣、戴金银玉珠便能知晓,这西市的买卖定能比东市赚得多。

  如今手头银钱也够,是时候该拓宽一下生意版图了。

  “三妹妹想什么呢?”温茹茹见她满眼冒金光,伸手推了她两把,“可是又有了什么主意?”

  温苒苒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我心里还没谱,等我想好了再与二姐姐说!”

  “好!”温茹茹随着马车行走的幅度微微晃,今晚不用做活,还能去范楼悠闲享乐,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陵阳伯府还在,她不用收拾桌椅碗筷、招呼客人,每日最大的烦恼便是穿什么衣裳、簪哪支钗,三不五时携好友去范楼玩乐一番,很是自在逍遥。

  想想那时的自己,点上一桌珍馐佳肴却不见得能吃上几口,往往走时还有些没动筷,着实浪费。

  她从前不觉得,可自从家道中落,妹妹抛头露面摆摊养家、爹爹翻土种菜、娘亲养鸡……她才知晓银钱来之不易,自己以往奢靡浪费实是不该。

  “二姐姐!那便是范楼吗?”温苒苒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置了数百上千彩灯的高楼,眼中都是憧憬。

  不愧是汴京城内最大的酒楼,当真是气派!

  温茹茹顺着她指尖看去,笑着点点头:“是呢!”她应着,忽有些诧异,“三妹妹你从前不是也来过,怎么不认得了?”

  “啊?”温苒苒讪笑着摸摸鼻尖,眼珠儿转了两圈往回圆,“我都多久没来范楼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也是……”温茹茹笑道,“三妹妹从前倒也不常来,你更爱去金明池边打马球、捶丸!”

  阿这……原主是运动型的啊!

  多亏家败了,与那等场合从此无缘,不然叫她打马球那不是要她命吗!

  待得马车走近,温苒苒这才得以看清范楼的模样。

  范楼主楼共有五层,东西各有两座稍矮些的副楼。其间飞桥栏槛,明暗相通。房檐栏杆之上皆饰以彩灯,灯火煌煌,耀眼夺目。

  廊上槏面、桥边栏内,有红妆白面奏乐行歌,一派盛世祥和景象。

  温苒苒怔怔抬眸望着范楼,心底忽就涌出股干劲儿。

  这样好的酒楼我也要有!

  温荣勒马停车,朝后扬了一嗓子:“二妹妹三妹妹,咱们到了!”

  “哎!”温苒苒回过神来笑着应道,与温茹茹相互扶着下了马车转头看向温荣,“大哥哥与我们一同上去吃些吧?”

  温荣连忙摆手,撇着嘴道:“你们一群小娘子,我凑过去算怎么回事?三妹妹你们不用管我,我待会停了马车便去逛逛找些乐子看,等时辰差不多了再回来接你们,不用惦记!”

  “那也行!”温苒苒笑眯眯地朝他挥手,“大哥哥小心些,莫走丢啦!”

  “我在西市那就像是鱼儿入水、鹿儿归林,放心吧!”温荣挥挥手,马不停蹄地去停马车。

  许久不来西市,机会难得,他可要好好玩一趟!

  温苒苒拉着温茹茹就要上前,忽被一身量不高的伙计拦下。

  那伙计打量她二人几眼,见衣裳式样虽讲究,但面料首饰却是一般不是什么名贵东西,想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态度上稍显怠慢:“姑娘们是来找人还是有预定?若是没预定,姑娘您二位得去别家吃,别家饭食虽比不上我们家,但却也便宜实惠。”

  温苒苒斜眼看着这伙计不禁挑眉:不是……这后头那几句大可不必吧!

  她听了这几句话可算是明白了三婶婶的口中的势力伙计究竟有多势力。

  她与二姐姐特意换了衣裙,重新梳洗装扮了一番都受此冷待,若是按着她们在店里穿的那两身站在范楼门前,怕是都得被当成叫花子轰出去。

  温茹茹见周围行人纷纷侧目,咬着唇低下头,尴尬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头。自幼长在伯府,无论到哪都是前呼后拥,前几日被千金贵女们奚落几句也就罢了,如今连个酒楼里的小子都敢如此慢待,当真是可气!

  等她家三妹妹再攒些本金开座酒楼,这汴京城定再无你们范楼的立足之地!

  温苒苒轻拍拍温茹茹的背,示意她扬起下巴将头抬起。

  为着旁人的三言两语便低下头,着实是不值当。

  “我是温家三娘子,来赴康平县主的宴。”温苒苒敛了面上笑意,语气缓缓却自带股不容忽视的矜贵气度。

  那伙计一怔,旋即挂上副笑脸,与方才那冷淡态度天差地别:“原来是温三娘子,恕小的眼拙没认出来,小的这就带您进去。”

  伙计面上带笑,但心底却也没多恭敬。

  这温三娘子从前虽是金尊玉贵的伯府小姐,但现下不也是同他一样在市井里头讨饭吃?即便是运气好,靠着投机取巧得了些名气,与一些千金贵女交好,但那又如何?那群贵女们还能真跟个厨娘做至交好友?不过是瞧着新鲜带在身边逗个趣儿罢了!

  温苒苒淡淡瞥了他几眼,看出他只是面上恭敬,不过她也不在乎。

  以他这般拜高踩低的态度也闯不出什么名堂,一辈子也就只能迎迎客、跑跑堂,这还是幸运的。若是不幸,哪天得罪了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代都如此,更别提这等级森严的封建之地了。

  她摇摇头,拉着温茹茹走了进去。温苒苒瞥了眼那伙计开口问了一句:“县主可来了?”

  伙计听温苒苒发问,立时回话:“县主一早差人吩咐,说是今日家中有些事可能会耽搁些时辰,许是会晚些到,您请随我上五楼。”

  温苒苒点头,正要跟上去忽见一身着锦衣华服的郎君将那伙计拦下:“敢问忠顺伯严家三郎在何处?”

  “哎哟!是林小侯爷!严家郎君在三楼,方才还找您呢!”伙计立刻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恭敬道。

  “劳烦你带我过去。”

  “这……”伙计左右瞧瞧,故做出副为难的模样。

  明眼人都知道如何选,可也得先来的主儿发话。温三娘子虽是门第不显,可好歹能在县主面前说上几句话,也不好得罪。

  温苒苒看穿他的心思也懒得与他啰嗦,挥挥手道:“我们自己上去便是。”

  那伙计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地道谢,毫不留恋地领着那林小侯爷上了楼,一副奴颜屈膝的讨好模样:“林小侯爷您这边请!”

  温茹茹扁扁唇,气得直跺脚:“这小子好生无礼!他想多得些赏钱也是人之常情,可也得再寻一人给我们带路才是!”

  “二姐姐不管他,咱们自己上去便是!”温苒苒笑呵呵地哄了一句,拉着她便上了楼。

  “苒苒!茹茹!”

  二人刚走没几步,便听得一道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苒苒回头一瞧,正是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