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温苒苒听了乐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高声道:“愿我们的甜品铺子开门大吉,一起发财!”
“开门大吉!”
金杯玉盏碰得叮咚脆响,一屋子笑闹声满是欢腾喜气。
正热闹时,门外忽响起敲门声,一众人迷茫对视两眼,皆停了动作。
段三惊了一跳,看向程叶:“阿叶,该不会是你表姐找过来了吧……”
程叶脸色登时变得灰绿:“我去同她说。”
秦二赶忙把人按下:“要说也不该你说,若是由你开口难免伤了亲戚间的情分,这亲戚你不想要,可也得顾着你爹爹和已故娘亲的情分。”
康平也点头:“自有我们同她说,你莫要开口。”
她说罢,对身旁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会意,立即去开门。
程叶扁着唇嘟哝:“这亲戚还不如干干脆脆地断了!”
说话的功夫,开门婢女满面喜色地来禀:“是卫国公世子来了。”
啊……不是叶晚棠啊!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女孩子们听得不是叶晚棠,顿时又活泛起来,程叶也是松了口气,拍拍胸脯直说方才要吓坏她了。
嗯……是卫国公世子?
一众小姐妹们纷纷看向温茹茹,眼光笑容皆透着些许暧昧。
温茹茹红了脸,陡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拔下头上的那支莲蓬玉钗,想也不想地塞进温苒苒手中,旋即坐得笔直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容晏带着小厮进门,先是朝诸位女眷千金们行了个揖礼,随后直身。
康平乐呵呵地朝他招手:“晏哥儿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容晏听着康平仍是这般唤他,下意识瞥了眼温茹茹,脸色有些难看。
她与温二娘子称姐道妹,那他与温二娘子的辈分算是怎么回事……
温苒苒瞧瞧容晏,又偏头看看身旁的二姐姐,面上绽开抹姨母笑。
有些暧昧的少年男女真的好好磕!谁懂啊家人们!
容晏尴尬地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向温苒苒:“家中祖母听闻温三娘子生辰在即,便备下一份生辰礼。又思量着正日子那日许是家宴不便上门打扰,就让我今日将礼带来。”
啊?找我的?
磕cp磕得正呲个牙乐的温苒苒陡然被点名不由得一怔,回过神来赶忙道:“这……无功不受禄,怎敢收国夫人的礼?”
说罢看向康平朝她使眼色:你大外甥,你说句话呀!
容晏闻言笑道:“祖母说上回在郡王府与温三娘子见了一面觉得投缘,得知你的生辰便特备了礼。祖母还说三娘子尽管将她当做自家祖母看,这礼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
些小玩意儿,只管收着解解闷。”
温苒苒听得懵懵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得又看向康平。
康平捏捏她的手小声道:“国夫人是个心肠软和的好人,你收了也没什么。”
温苒苒略思忖一番,起身朝容晏一福:“多谢国夫人记挂,还请世子替我向她老人家问安,改日晚辈再登门看望。”
容晏还了一礼:“温三娘子客气,礼已送到,容晏便不打扰了。”
他说罢,踟蹰着看向温苒苒,随后望了眼门口转身便离开。
温苒苒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满脑袋问号:他方才是不是在朝我使眼色?让我出去?
是吗是吗是吗???
待容晏走后,屋内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小娘子们围在一块兴致勃勃地商量等铺子开了就办赏花宴。最好大家按次序间错着办,如此连成串一直热热闹闹的,就没了冷着的时候。
温茹茹因着容晏有些心不在焉,温苒苒也在思索自己方才是否理解有误。
她思量许久,还是起身想出去瞧瞧,左右也不费事,权当出去散散酒气。
“诶?苒苒你干什么去?”康平见她起身要走,连忙将人拉住,“可不许偷偷结账!”
温苒苒忍不住笑:“我的银子要留着开点心铺子呢!就是这会儿有些醉,我去透透气。”
康平听了,这才放她走。
温苒苒推门出去,果然瞧见容晏身旁的小厮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立即迎了过来恭敬行礼:“温三娘子,我家世子想请您过去说几句话,就在那头飞桥边上。”
温苒苒点头:“劳烦你带路。”
持砚痛快地应了一声,赶忙在前头引路。
温苒苒跟着拐了两道弯,心中琢磨着容晏要说的八成是与她家二姐姐有关。
正想着,她只觉得有股带着些许凉意的晚风扑在面上,再抬眸时自己已站在飞桥上头。
容晏见着温苒苒立刻上前几步,抱扇行了一礼:“温三娘子,陡然请你过来实在是冒昧,请你见谅。”
温苒苒正欲还礼,恍然发现手上还攥着方才二姐姐塞给她的莲蓬玉钗。
她讪笑两声,忙将手背在身后将玉钗藏好:“无妨,世子有事尽管直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容晏忖度片刻缓缓开口:“温三娘子眼明心亮,想必也知晓我对你家二姐姐的心意,我、我……我想知晓她对我有没有……”
他愈说愈忐忑,最后却是没勇气问出口。一支玉钗她都推脱了数遍,近来连面都不大露了,若是对他有意,定不会这般。
容晏耷拉着头,面色灰败,心里酸涩难忍。
温苒苒看向容晏,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他也实在不易,从去岁起便日复一日地来她店里陪着二姐姐,寒冬酷暑从不停歇。即便有时二姐姐同他连话都说不上半句,但他仍是乐呵呵地来、乐呵呵地走,像他这样的纯爱战士着实罕见。
二姐姐更是不易,明明心仪世子,却因为家室不堪与他匹配强自压抑着心中所想,不敢逾矩半分。不敢给他希望,也更是不敢给自己希望,生怕最后落得一场空,还连累温家的名声。
温苒苒叹口气,实在不忍二姐姐因为阶级门第之念错过这样一桩好姻缘,加之卫国公夫人瞧着也是面慈心软的,此事没准可行。
二姐姐一味躲着不理,我可得帮着问上一问。
我的cp我来守护!
温苒苒想了许久,理清头绪这才开口试探道:“不知世子究竟是如何看待我家二姐姐的。是将她看做可随意逗弄的小猫小狗,还是动了真心想正正经经娶她为妻,爱护她一世的?”
“自是想娶她为妻,护她一世周全的!”容晏毫不犹豫地开口,白净的面皮都急红了几分。
“那你家中可应允了?”温苒苒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眸,“这世道总是对男子宽容,对女子苛刻,世子若是真心,应备万全之策,将事情处理得清楚明白。否则,遭人耻笑白眼的总是我家二姐姐。”
“应允了。”容晏连忙道,“我祖父祖母甚是喜欢温二娘子,不日就会上门拜访。”
什么?!
温苒苒闻言惊得瞠目结舌。
原来是她狭隘了,卫国公与卫国公夫人压根就不是那等在意门第的老顽固!
我的cp必须得成!
温苒苒心一横,笑眯眯地将温茹茹卖得干干净净:“二姐姐她也是心仪世子你的,只是碍于家室不敢应承。我家二姐姐每次见你都会脸红,你就没发现?”
“我……”容晏听得自己心仪已久的姑娘对自己也并非全然无意,心中狂喜不已。他执着折扇来回走了两圈,唇角不由自主地咧开。
待他略略冷静些,又回到温苒苒跟前小心翼翼问道:“温三娘子说得可是真的?”
“真的!”温苒苒将藏在身后的莲蓬玉钗拿出递至他眼前,“二姐姐今日戴了世子你送的玉钗。”
虽然不是二姐姐主动的,是三婶婶硬给戴上的……但姑且也算戴了吧!
容晏看着那支玉钗,面上欢喜笑容更盛。
温苒苒瞧着往日自持稳重的文雅公子此刻咧着嘴傻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只是……
她轻咳了两声,摆出娘家人的派头正色道:“我家二姐姐自幼娇惯,是三叔三婶婶的掌上珠,还望世子全心待她。若是我二姐姐有什么错处,你也不可张口打骂,将她送回温家便是,我们温家长辈在堂,自有人会教导她。”
温苒苒停顿片刻,语气微沉了些:“你若敢欺负我家二姐姐,不管你家门第多高、势力多大,我温苒苒也定要上门讨个说法!”
容晏收敛面上笑意,正正经经朝温苒苒行了个揖礼,一字一句皆郑重不已:“容晏定不负温二娘子,若有违今日之言,天地不容。”
“好!”温苒苒复又弯起眼眸。
“容晏还有一事相求。”他起身,面上闪过抹羞意,“今晚之事还望温三娘子莫要告诉她,我想亲口同她说。”
温苒苒痛快地点头表示理解。
想亲口表白嘛!我懂的!
容晏确定茹茹心意后一改往日阴霾,心情大好:“我让持砚送三妹妹回去。”
啧啧啧,都随二姐姐唤我三妹妹了!
我的cp!磕成了!
温苒苒听得他改了称呼,乐滋滋地摆摆手笑道,“不用,世子先行便是,我想在此处吹吹风。”
容晏闻言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温苒苒望着他的背影,脑子逐渐明晰。
不出意外,国夫人老早便知晓了此事,否则也不会在郡王妃
的生辰宴上赐给二姐姐那般名贵的翡翠镯子。
想想也是,容晏是卫国公府仅存的血脉,以国夫人对孙儿的重视程度,不会不知晓孙儿整日待在食肆中,他的司马昭之心,她老人家定是心中有数的。
说起来国夫人当真是重视二姐姐,又是帮她出头说话,又是赐她翡翠镯子,今日还特意送了生辰礼来。
以卫国公府的身份背景还能做得如此细致妥帖,可见卫国公老两口是多喜欢二姐姐。
温苒苒抿着唇笑,很是为二姐姐高兴。
没有公婆妯娌,世子又周到细心,祖父祖母还都是开明讲理之人,更重要的是他二人两情相悦。
真好!
温苒苒扶着栏杆,情不自禁往下望了望,只见一片华灯宝炬,将这夜空都映得亮了几分。
好一座汴京不夜城!
她望着那片繁荣灯火不禁翘起唇角:来日,我要做这汴京城内最亮的那盏灯!
“我说了数遍,县主大驾,必得差人告知我,我亲自去迎。怎可就让个小子带县主上楼?实在是怠慢。”
不远处传来道有如古钟般浑厚敦实的声音,温苒苒寻声望过去,只见是名身着竹青圆领长袍的中年男子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的伙计急三火四地解释,面上都是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