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康平与温茹茹满头雾水地对视一眼:“入画?”
“对呀,入画!”温苒苒托着下巴笑道,“到时麻烦二姐姐你们在此处坐着,我再请画师来为你们作画。旁的小娘子瞧见画得好,定也会群起效仿,争做入画之人,为自己留张好看的画像。”
“这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有人进店,就有人买东西。”
方才康平和二姐姐也说了,这玻璃花窗很是受小娘子们喜欢,只需稍稍运营一番,最好再让甄有渠帮着张罗张罗,定能风靡整个汴京城。
现成的网红拍照打卡圣地,这不就成了嘛!
康平和温茹茹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拍手叫好。
“这个好这个好!”康平兴奋道,“赶明儿我也要画一幅!”
温茹茹望着自己的三妹妹出神,眼中满是崇拜。
康平又想到什么,很是激动地拉着温苒苒道:“对了,到时候让我娘亲也来。永嘉郡王妃,那可是活招牌!”
温苒苒心中狂喜,嘴上却有些不好意思:“怎好麻烦王妃亲自来?”
“这有什么?我娘亲向来不拘这些俗礼,来店里热闹热闹,她也高兴。”康平笑着道,“更何况这铺面也有我的一份,我娘亲自是要来捧我的场。”
温苒苒乐不可支地点头,眼前一片金光闪闪,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银子流入店中。
一旁的康平蹙眉思索,转头对着身后的婢女道:“明日将家里那两个琉璃花瓶拿来,摆在这正合适!”
温苒苒又四处转了一圈,各处的布置用途也大致有了打算。
待她将铺面都摸清楚时,时辰已是不早,温茹茹歪在一旁不住地打哈欠,眸子都是水汪汪的。
康平也是乏得很,但精神头儿却很足,一忽儿指指左边,说要放个烛台;一忽儿指指右边,说要置个琉璃缸……还不忘拉着苒苒高高兴兴道:“都用琉璃碟子吧?”
温苒苒惊得瞪圆了眼:“我的县主奶奶,你就是把我卖了我都买不起那么多琉璃碟子!”
“多大点事儿?”康平大手一挥,“我家中多得是琉璃碟琉璃碗,我娘亲素爱用玉的,我爹爹素爱用银的,我最喜欢瓷器,那些琉璃物什没人爱用,堆在那也是白白落灰,还不如在这物尽其用,这才算是对得起那些费心费力将它们烧制出来的匠人们了!”
温苒苒想着一堆堆轻盈剔透的琉璃器具,忍不住激动地搓搓手。
康平!我的再生父母!
眼看着时候不早,三人欢欢喜喜地出了铺子,时不时还说笑来日要添些东西云云。
温苒苒将温茹茹扶上马车,忽瞥见有道黛蓝色的身影走上前来,她定睛一瞧,原来是范老板。
温苒苒往那灯火荧煌、最是气派奢靡的前处望了望,恍然发觉康平的这处铺面离范楼不远,两处相距不过百余米。
范楼的客人们吃腻了酒肉,保不准会上她这来买上块糕点,外送服务也做起来,赚银子嘛!赚多少都不嫌多!
“范某见过康平县主。”范清和恭敬一福,起身时见着一旁的温苒苒笑着颔首,“温三娘子也在。”
他面容带笑,目光不漏痕迹地落在一旁瑰丽的铺面上。
这铺子乃是永嘉郡王府所有,这两年一直空着,少见人来。今日康平县主亲自带着温家娘子前来,莫不是这铺面有了用途?
范清和不动声色地打量两眼温苒苒,心中猜测众多。
康平略一点头,范清和满面是笑,恭恭顺顺地开口:“县主深夜在此可是来察看铺面?正巧今日店里新来了鲳鱼,很是新鲜,县主可要来尝个鲜?”
“不过是来随便瞧瞧。”康平摆摆手道,“时辰不早,今日便不去了。”
她说罢便上了马车,温苒苒朝范清和微一点头,旋即也跟了上去。
马儿嘶鸣一声,车轮滚滚前行。
范清和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微微眯了眯眼眸:这温三娘子当真是好本事,竟哄得县主如此信任她,连看铺面都把她带在身边,莫非……莫非是要将这铺面转给她?不然好端端地怎会带她来一个久置不用的铺子?
他身后立着的老管家明白他的心思,适时开口:“东家,要不要派人盯着?”
范清和摇头,缓缓开口:“暂且不用盯着,过段时日自有分晓。”
以她现如今的财力物力,还不足以支撑一座酒楼,想来这铺子不是用来开酒楼的。
即便是,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汴京城内酒楼多如牛毛,多她一个也威胁不到范楼。
范清和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
明月高悬,夜深人静,马蹄车轮声都显得比白日里大了不少。
“许是快到了。”康平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瞧,兀地“咦”了一声,“苒苒、茹茹,你家老太太和叔伯婶婶们好像都在门外等你们呢!”
温苒苒与温茹茹微怔,赶忙掀了帘子,果真见着一大家子立在门外翘首张望,待瞧见她们的马车时一改面上焦急,立即笑着迎了上来。
温老太太见着两个小孙女颤巍巍地赶着上前几步:“总算是回来了!”
温逸良与沈氏赶忙去扶,一家十来口人浩浩荡荡,瞧着颇为热闹。
“怎么都出来了!”温苒苒忙下了车,温茹茹也紧随其后。
她紧忙上前扶着温老太太嗔怪道:“夜深露重,祖母应在床榻上安枕,怎的亲自在这等?”
温老太太瞧瞧两个孙女笑道:“祖母年纪大了,心里装不住事儿,总要亲眼见着你们回来了才放心。”
温苒苒扁扁唇:“祖母在屋里等着便是,何苦出来?”
温老太太拍拍小孙
女的手:“我哪里坐得住?”
康平见着温家长辈全在,立即下了马车向长辈们见礼:“康平见过温家祖母、伯伯伯母、叔叔婶婶。”
“哎!”温老太太很是热情地招呼康平,“县主陪着我家两个孙女累了一整日,进屋吃杯茶再走吧?”
“不了不了。”康平摆摆手,“天色不早了,娘亲还在家中等我,我也得赶紧回。”
温老太太听了赶忙道:“那县主快回,省得郡王妃担心,老身下次再请你进屋吃茶。”
“好。”康平笑着行礼,旋即上了马车。
沈氏心疼女儿漏夜才归,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发:“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我不累。”温苒苒精神头足得很,笑嘻嘻地扶着祖母、挽着娘亲,领着一家人进了屋。
梁氏见温苒苒如此高兴,不禁笑着开口:“瞧苒苒这模样,新铺子的事定是成了!”
温苒苒朝梁氏弯弯眼眸:“大伯母神机妙算,新铺子确是定得差不多了。”
温荣听见定了,急切地搓搓手:“那铺子在何处?大不大?”
温俊良听了白眼一翻,啧了几声道:“这话问的,那可是康平县主嫁妆里头的铺子,能不大吗?”
“对啊,康平县主的铺子铁定是气派又宽敞。”温荣憨笑着摸摸后脑勺。
温茹茹珍爱地抱着个木头盒子,神秘兮兮地笑着开口:“你们可知新铺子是哪间?”
“这上哪猜去?”温荣撇撇嘴。
“你们猜猜,就在承明街上,那铺子有名得紧呢!”
众人对视两眼,心中念叨着“承明街”、“有名”等词默默思量。
孙氏眼见女儿这般兴奋,脑中灵光一闪突地抬手拍了下桌子:“莫不是嵌了许多玻璃花窗那间?”
“正是那间!”温茹茹神采奕奕,兴奋地点头。
“呀!居然是那间!”沈氏也惊得瞪圆了眼睛,“往日路过几回,次次见着那瑰丽绚烂的玻璃花窗都忍不住惊叹……如今竟然成咱家的了?”
梁氏也道:“那间铺子我也路过几次,每次都不禁驻足停留许久,那花窗实在是好看得紧!”
就连温老太太也笑吟吟地开口:“原来是那间铺子,往常去个什么寿宴花宴总能听人提起,我总想着哪日身子爽利了亲自去看看,却不想一拖便拖到家中出事……再也没了这份闲情逸致。”
温苒苒笑着握住温老太太的手:“如今好了,铺子成咱家的了,祖母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到时我给祖母留个雅间,您只管去乐一乐。”
“苒苒这嘴愈发甜了!”温老太太瞧着乖巧可人的孙女心都软成一团,伸手就将人揉在怀里,心啊肝啊地唤了一阵,好一会儿才正色道,“祖母知道苒苒孝顺,雅间就不用给祖母留了。祖母年迈,也出不了几趟门,雅间留给祖母也是凭白浪费,你的生意要紧。”
温老太太怕孙女不听话,又补上几句:“待祖母想去时便提前知会你一声,到那时再给祖母留。”
梁氏也跟着附和道:“苒苒听你祖母的,你如今是和康平县主她们合伙开铺子,这口子不能开。不然到时候你留一间、她留一间、秦二姑娘又留一间……你们这店还开是不开?”
温苒苒欣喜地看看梁氏:“大伯母如今比我盘算得还细呢!”
梁氏得了侄女儿的一句夸赞,不禁笑得红了脸。
“对了!”孙氏喜气洋洋,面上的喜色藏不住丁点,“苒苒你们今日没回东市,可是错过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言一出,温家人皆是红光满面,连一向沉稳的温正良都是喜笑颜开,胡子都跟着兴奋得颤了两下。
温逸良与沈氏看着面前的乖女笑得合不拢嘴,很是骄傲自豪。
温老太太更是将温苒苒揽在怀中,直道她是老天爷赐给温家的福星!
温苒苒见着一大家子这般欢喜,兴冲冲地开口猜测道:“难道东市要扩建的消息是真的?!”
“是真的!告示都贴出来了,我亲眼瞧见的!”孙氏最快,刚说完脑子才反应过来,“诶?苒苒你知道了?”
温茹茹满面茫然地看向温苒苒:“三妹妹,我整日都与你在一块,怎么你知道我却不知道?”
温苒苒瞧着她微微挑了下眉:你那会儿正躲在马车里头呐!
四目相对,温茹茹陡然明白,忙闭上嘴不再说话。
“我也是凑巧听见过路人说起。”温苒苒笑道,“我还跟着听了一段路,差点跟人进了茶楼。”
“那苒苒你有什么打算?”孙氏挪到温苒苒身旁坐着,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对啊,苒苒你有什么打算?”
一家人都眼巴巴地盯着温苒苒瞧,等着她拿主意。
温苒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温水,笑眯眯地道:“我准备卖盒饭!”
“盒饭?”
“盒饭是什么?”
一家子无人听过这新鲜名儿,纷纷出声问道。
“就是将菜和饭配到一块卖,固定菜色,有荤有素,主打量大实惠管饱。”
温苒苒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与大家伙听,听得他们满面憧憬,看着她的目光纷纷增添了些许崇拜。
温俊良啧啧称奇:“咱家三丫头这是随了谁?脑袋瓜儿怎就这么灵光?随便转上两转都是赚钱的法子!”
“自然是随二叔!”温荣嘿嘿一笑。
温正良不禁感叹:“当初苒苒买铺面时我还觉着步子迈得这般大许是会有不妥,但现下看来,若没有苒苒当初的果断,她手里便不会握着这么多铺子,也不会赚这么多银子!”
孙氏颇为赞成地点点头:“下午时还有人悄悄来问苒苒那两间空着的铺面卖不卖,要多少银子,说每间愿出价一千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