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温苒苒听了不由得一惊。
她那两间空店面入手时不过四五百两每间,如今竟翻了三番!
老天爷!她从没觉得银子这般好赚过!
“不过说起来也要谢谢阿行。”
齐衍甫一进门就听见苒苒说起他,步子微微一顿。
温苒苒心有所感抬眸一瞥,正见霍行进来。她高高兴兴地迎上前去,仰头朝她弯弯起眼眸:“多亏了当时阿行劝我把饮子店对面的那间铺子收了,这才让我又多赚了一千多两呢!”
齐衍垂眼看她,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消息。
见她笑得这般明媚温暖,他却莫名稍稍理解了为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实在是荒唐又好笑。
“对了!”孙氏忽地一拍脑门儿,转头看向温俊良,“后日就是苒苒的生辰了,你可在范楼订好雅间了?”
“订好了订好了!”温俊良拍拍胸脯,懒散地往后软枕上一歪,“我办事你还信不过?”
孙氏挑挑眉:还真不大信……
温俊良看她这副神情便知她心中所想,掏出收在钱袋子里的订金条子在孙氏面前晃了晃,末了冷哼一声。
“好好好!”温老太太抚着巴掌,乐得合不拢嘴,“那可是苒苒的好日子,咱们得好好热闹热闹!”
温苒苒用力地点点头:“最近喜事都是赶着一块儿来,咱们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对!好好庆祝一番!”
夜阑人静时,温家欢声笑语不断,格外热闹。
*
翌日清晨,日光融融,街边槐柳皆被洒上一层灼灼金光。
马车外车轮滚滚,眼看着快到店里,温茹茹却是有些坐立不安。
不知他说的是否是真的,国公和国夫人今日当真会来吗……
温茹茹心中忐忑不已,指尖都有些微微发凉。
孙氏不明所以地瞧着女儿,看她坐不定的模样不禁开口,语气满是关切:“茹茹这是怎么了?一路上掀了七八次帘子了,你往常可从不这样。”
“啊?”温茹茹对上娘亲的眼睛,神情有些慌乱。她紧张地抿抿唇,下意识抓紧帕子,嘴唇翕动两下,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温苒苒知晓二姐姐的心事,笑着握住她的手,看向三婶婶道:“今日实在是热,我都觉得车里闷得慌。”
温茹茹反应过来赶忙点点头:“今日也不知怎么,晨起时的日头就这般晒。”
孙氏不疑有他,只当是女儿嫌热,疼爱地抽出帕子替她扇凉:“茹茹自小就怕热,以往家里的马车都有冰鉴,现下家中条件不比从前,茹茹你且先忍忍,待夏天过去便好了。”
温茹茹松了口气,小鸡啄米般点头应下。
两个小娘子笑着互相对视一眼,那边的温俊良却是不大乐意地哼了一声:“你这话说的不对,咱们如今能吃穿不愁,每日还有马车坐,这都是三丫头的功劳,你怎么还将从前挂在嘴边上,叫三丫头听着多难受!”
孙氏本欲反驳,但张了嘴却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赶忙对着温苒苒道:“苒苒,三婶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心疼你二姐姐……”
“我都明白的。”温苒苒朝孙氏弯弯眼眸,唇角的一对小梨涡甜得喜人,“不过多亏了三婶婶提醒,咱家马车还是得放两个冰鉴,这样咱们也能舒坦些。”
温俊良乍一听要买冰鉴,眼珠“噌”地亮起:“三丫头,你说的是真的假的啊?”
槐月荔月虽听不懂冰鉴是什么,但见三叔这般高兴就知道定是好东西,稚声稚气地咯咯笑了起来。
梁氏轻柔地摸摸两个小姑娘的头,却是有些犹豫:“咱家近来又是买宅子又是置办铺面的,来日西市上的分铺也要开起来了,用银子的地方只多不少,还是俭省些的好。”
孙氏听了梁氏的话忙点点头:“苒苒,你大伯母这话说得不错,我们吃些苦没什么,银子还是得花在要紧处。”
“几个冰鉴的银子,店里半日营收就能赚回来了。赚银子就是要花的,咱们过得舒坦才是正理。”温苒苒笑着,末了又道,“咱们正年轻,尚且能扛扛暑热,可祖母年岁大了受不得热,老人家本就反应感知都迟缓些,若是中了暑气可是大事,这笔银子万万省不得。”
温正良闻言不禁点头:“苒苒说得有道理,不过有一事,苒苒你得听大伯父的。”
“大伯父您请说。”
温正良捋捋胡须,看向三弟与三弟妹道:“我思量着如今手头都充裕,这银子咱们两房平摊。苒苒操持一家老小不易,不能再叫她多拿银子。”
温俊良头一个点头,应得十分痛快:“就依大哥的!”
温苒苒正欲说话却被梁氏拦下:“苒苒,就听你大伯父的,你只管将店开好,这些琐事就交由我们做就是。”
温苒苒看着这和谐团结的一大家子,忽就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光景,这一马车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日日吵得鸡飞狗跳,为着谁的米汤浓、谁的米汤淡都能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如今竟都抢着出银子
了!
孩子们都长大啦,都懂事啦!
温苒苒弯着眉眼,也就不再推让。
说话的功夫便到了店门口,温苒苒一行人乐呵呵地进了店,干劲儿比以往还足。
店内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人声鼎沸,很是红火。
温茹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外望望。她足足等了大半日都没见着想见之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人也如霜打的茄子般。
他大抵是诓骗我的罢……
想想也是,卫国公府尊贵非凡,这孙媳怎么选都不会选到她身上。
她抿抿唇,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麻利地拾掇着碗筷。
无论如何都不能耽搁店里的生意!
温茹茹专心致志,过来找温苒苒对账本的孙氏看着自家女儿若有所思,就连那头打着牛肉丸的温俊良都觉出几分不对来。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孙氏却是叹口气:茹茹如此魂不守舍还能是为了谁?自然是为了那卫国公世子,他今日没来,茹茹便这般失魂落魄,瞧着都让人心疼……若是陵阳伯府还在便好了,哪怕门第够不上卫国公府,我也定要为着茹茹拼命够上一够!
温苒苒身在后厨,却是一直注意着前头的动静。
她眼看着二姐姐这般,心里默默念叨着容晏当真是不靠谱,说了今日上门却不早些来,累得二姐姐空等这许久!
温苒苒正想着,忽听得门外传来阵阵杂乱的议论声。她放下手中的物事走了出去,正瞧见容晏满面春风地扶着国夫人下马车。
来了来了!我未来的二姐夫来了!
她心中一喜,忙回身去找温茹茹,却见她已然愣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
孙氏见这阵仗有些茫然,但也立即堆起笑脸迎上前去客客气气道:“哪阵风把您二位吹来了,快请进来坐。”
国夫人笑着道:“早听闻温三娘子的食店在汴京城内声名大噪,今日特过来瞧瞧。”
外头的行人百姓们见着卫国公府的马车,瞧老国公与国夫人亲自来温家店里都不由得感叹:
温小娘子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温苒苒将茶壶塞给温茹茹,自己也迎上前去:“难得卫国公、国夫人过来,我这小店瞧着都亮堂许多呢!”
国夫人笑指着苒苒朝孙氏道:“瞧瞧你家这三娘子,手巧嘴也巧,难怪她能再撑起温家门楣。要我说,满汴京城的小娘子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比你家三娘子更能干的了!”
温苒苒听得乐呵呵的,孙氏也是与有荣焉,笑着看向容晏夸赞道:“您家世子年少有为,这满京城谁不羡慕您家有这么好孙儿?”
国夫人很是受用,面上笑意更盛。
梁氏和温正良听见动静都放下手中的活迎了出来,温荣赶忙去擦拭桌椅。
国夫人笑着摆手:“好孩子,快别忙了!”
她说罢,与卫国公并坐下。
温茹茹不敢看容晏,只上前来倒茶,眉眼弯弯,瞧着恬静喜人。
她知晓卫国公和国夫人的意思,说话时面上语气都带着些许羞意:“卫国公、国夫人请喝茶。”
温茹茹侍奉完茶水抬头那么一瞧,忽觉得跟前这精神炯烁的卫国公有些眼熟:“诶?您、您是……”
“二娘子认出我来了?”卫国公乐呵呵地捋着胡子,“我前阵子来过一回,就坐在晏哥儿对面。我头回来摸不清规矩,还是你帮我夹的菜。”
温茹茹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转头看向容晏。
原来、原来卫国公府老早便知晓了此事却并未反对……
国夫人疼爱地看向身前立着的温茹茹,不住嘴地称赞:“温家好福气,养的两个女儿竟都这般乖巧能干,不知可愿意让我带回去一个?”
啊?!
饶是人精似的孙氏,此刻听见这话也不由得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回。
国夫人所言何意,她倒有些猜不透……
还是梁氏反应过来,将话捧起来笑道:“茹茹得您老看重乃是偌大的福分,您若是喜欢就将她带在身旁教导,我们无有不依的。”
国夫人笑容满面:“那我把人领走了,你们可别舍不得!”
容晏悄悄看了眼满面羞红的温茹茹,也不禁低下头笑,耳朵尖红成一片。
“怎么会呢!”
众人围在一起说笑,槐月荔月学着大人们的模样,捧着两碟点心递上桌,稚声稚气道:“您请吃点心。”
国夫人见着两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心中也喜欢,摸摸她们的头看向孙氏:“这两个小姑娘是……”
孙氏笑着道:“这是槐月和荔月,苒苒买宅子时遇见的孤女,她见着可怜便认作妹妹带回家里。二哥二嫂已收了她们做义女,现今跟着大嫂念书,很是聪明懂事。”
国夫人听了不由得感叹:温三娘子实在是个心肠软和的好孩子,温家也是难得,待捡来的孤女就像对待亲闺女般,也不疏忽教导,还念着教孩子们读书明理。
能与这样的人家结亲,也是晏哥儿的福气。
“可怜见的……”国夫人得知她们身世孤苦不禁叹口气,疼爱地捏捏两个姑娘的小脸,摘下手上戴着的两个玉戒指一人给了一个,“好孩子,拿着玩罢。”
槐月荔月不敢收,抬头去看温苒苒。温苒苒也笑着推辞:“这太贵重了……”
“不过是些小玩意,不值什么。”国夫人笑着摆摆手,抬眸看向容晏,“晏哥儿幼时的那些小玩意儿还在,哪日抬了
来给两个妹妹玩。”
容晏赶忙笑道:“都听祖母的。”
温苒苒见国夫人这般体贴细致,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对温家的看重,没摆半点架子,心中很是为二姐姐高兴。
卫国公素来喜欢小孩子,朝两个小的招招手,乐滋滋地逗着她们玩。
国夫人看着这片和乐场景,心中诸多感慨。他们年纪大了,只盼着孙儿与温二娘子将来能和和美美,老来儿孙绕膝,不再像他们这般……
她亲亲热热地拉着温茹茹的手,严肃惯了的面容此刻满是笑意:“茹茹这孩子稳重又体贴,自上次在永嘉郡王府见过一回后,我这心里就总惦记着。”
国夫人看看茹茹,又笑着瞧瞧自家孙儿,意味深长地朝孙氏笑笑:“也不知谁家能有这个福气,能得一个这样惹人疼的小娘子做新妇。”
话音一落,温茹茹满面羞红地低下头去,温家众人都愣在当场,唯有知晓内情的温苒苒止不住咧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