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容晏弯唇笑笑,亲自捧了东西往店里走。
“呀!是卫国公世子!”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哪儿呢?”
“就是捧着匣子的那个!这姿容气度,定不会错的。”
“没错没错,我常来温小娘子店里吃晌午饭,总能瞧见他来。”
“叶家姑娘前脚进了店,世子后脚就跟了过来,啧啧……”
“真是好生羡慕叶家姑娘!”
“可不是?若是有这么个出身高门的俊俏郎君这般对我,就是让我死了都甘愿!”
“叶家姑娘真是命好,全汴京城的小娘子都羡慕她呢!”
“瞧世子手里还捧着东西呢,定是要送给叶家姑娘的。”
“快瞧瞧是什么!”
“那织金盒子瞧着就珍贵,更遑论里面的东西了!”
“世子待叶家姑娘可真好!”
众人很是自觉地为卫国公世子让出条路来,纷纷抻长的脖颈往里看,表情目光或激动或艳羡,一时都屏住呼吸,格外专心。
那头的温苒苒打定主意,迫不及待地走到料台前正要大显身手一番,却兀地瞥见门口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嗯?容晏?他不是说准备聘礼忙得很,这几日都不过来了嘛?
叶晚棠瞧见那玉面郎君不由得心下一紧,微微翘起的兰花指都变得僵硬。
众人翘首张望,只见那宛若天上仙君般的卫国公世子径直朝着叶家姑娘走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很是急切。
正当大家伙儿瞪大眼睛想瞧个究竟时,只见卫国公世子直直略过叶家姑娘,连半点眼光都没分给她,反倒停在了温二姑娘身旁。
啊?走过去了?就走过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难不成那谣言是传错人了?卫国公世子心仪的是温二娘子?
不确定,再看看!
温茹茹正数着菜叶子,忽觉得身侧一暗。她下意识抬眸,见着那双柔和的眸子不自觉一喜:“你怎么来啦?”
容晏欢喜地将手中锦盒往温茹茹跟前递过去:“祖母让我来给你送东西,你打开瞧瞧。”
温茹茹擦擦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瞧,怔了半晌不知该如何是好。
容晏送来的是套翡翠珍珠套头面,这红春翡翠种水极好,成色也均匀,见光通透温润极为灵动好看。与之相配的是一颗颗浑圆饱满的珍珠,光泽细腻,宛若丝滑绸缎般,让人见了就爱不释手。
温茹茹轻轻触摸着上头的珍珠,又快速收回手。
这样品质的珠子,便是往日的陵阳伯府也是少见。
容晏见她许久未说话,笑着开口:“祖母近日归置箱笼时从嫁妆箱子里瞧见了这个,她觉得配你,特嘱咐我给你送来。”
温茹茹万般珍重小心地捧着那套头面,抿抿唇:“这太贵重了……”
“祖母说了,这以后都是你的东西,早给晚给都是要给,不如早些给你,你也好用。”容晏笑意温柔,压低声音道,“祖母还说,等来日你过了门,就将对牌钥匙都交由你管。”
温茹茹抬眸,嘴唇翕动片刻却是羞得说不出话,两个人一齐红了脸。
温苒苒磕得上头,不知不觉间给叶晚棠舀了八勺辣油、七八勺麻油。
吃瓜群众见容晏与温茹茹二人之间那暧昧缱绻的氛围,又齐齐看了眼面色青白的叶晚棠。
有那爱看热闹胆子又大的食客出声议论:“不是说卫国公世子心仪叶家姑娘吗?还给送了手帕,怎么今日好像全然不认识叶家姑娘似的?”
“可不?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奔着温二娘子去了!”
“男子嘛!朝秦暮楚也是常理。”
“世子现下当众装作不认识叶家姑娘,那叶家姑娘以后可该如何是好啊?”
议论声渐大,容晏满头雾水地转头:“叶家姑娘?叶家姑娘是哪位?”
他茫茫然说着,反应过来后急急地看向温茹茹,赶忙开口解释:“温二娘子,我不认识什么叶家姑娘,真不认识!”
温茹茹见他急得手足无措,轻轻扯扯他的衣袖叫他别慌:“我都知道的,我信你。”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向叶晚棠道:“叶家姑娘你说句话啊!”
叶晚棠咬咬唇,只得模棱两可道:“我这帕子的的确确是世子买的……”
持砚听了这话瞪起眼睛:“我说这位叶家娘子,我家爷在今日之前都不知道你姓什么,怎么给你买帕子!”
他说罢,又看向围着的一众人道:“我家世子爷名声清白,从不多跟小娘子说话,何谈这等私相授受之事?你们再敢浑说,就随我回国公府说道说道!”
大家伙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虑,但终究都不敢再说什么。
温苒苒看着众人的神情,觉得这般以势压人不是办法,思索片刻幽幽道:“叶娘子,你口中所说的卫国公世子给你买帕子,该不会就是你用那日世子无意中踩脏了你的帕子赔偿给你的银子买的吧?”
她边说边在人群中搜寻,待看见个形容干练利落的妇人后笑着开口:“我记得那日陈家婶婶也在,你可还记得?”
陈家婶子闻言仔细回忆了一番,拍着脑门大声道:“是有这么个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俊俏郎君就是卫国公世子,还多瞧了几眼,却是这叶家姑娘掉了帕子,那银子还是世子身边这小厮亲手奉上的!”
此话一出,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又有十数人跟着作证。
叶晚棠无从辩驳,气愤羞愧间将手中帕子揉成一团,咬着唇低下头,再不是方才那副得意模样。
众人见此,也都纷纷明白过来:
“原来人家世子压根就不认识她啊!”
“我说怎么方才世子进了店里就像没看见她似的,感情人家卫国公世子根本就不知道有她这号人。”
“拿世子赔的银子买来的帕子却说是世子送的,啧啧……”
“真是丢人!”
“别这般说,叶家姑娘许是无辜的。这谣言终归不是她传出来的。”
“得了吧!不是她是谁啊?真当谁是傻子不成?”
“就是,又不曾有人看见世子送她帕子,你说这谣言打哪儿来的?”
“自然
是从叶家来的,妄想着攀高枝!”
“一进店就拈着帕子摆弄,你们是没瞧见不成?”
“看看人家温二娘子,那才是正主,也没像她这般张扬的!”
“听说国夫人极其喜欢温二娘子,前两日还特意到店里来呢!”
“那没准就是相看未来孙媳妇呢!”
叶晚棠再也坐不住,仓促狼狈间掩面奔逃。
她这么一走,周遭围着的人哈哈一乐,议论奚落几句逐渐散了。
温苒苒望了望缓缓散去的吃瓜群众,抬眸看向容晏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别看现下是解释清楚了,但保不准明日会变得更加离谱。”
容晏点点头,拱手一福:“我都明白,我这就回去与祖父祖母商量,断不会委屈了你姐姐。”
第142章
正是草木茵茵,万花争出的酷暑时节,天也较前些时日更热了些。
温苒苒今晨起了个大早,一收拾整齐便钻进了厨房。她万般珍惜地抚抚霍行送她的那套刀具,旋即乐滋滋地挑了把斩切刀。
她笑吟吟地看看那刀刃,喜得眉眼弯弯,恨不能夜夜搂着这刀具睡觉。
温苒苒迟迟舍不得用,直把玩了好几日这才终于舍得拿了出来。
至于送刀的人……
她垂眸看着那牛皮包,依然能回忆起那晚阿行将东西递给她时的场景,连他细微的神情、每一个动作,甚至连风吹来时的方向与温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正当她想得出神,余光忽觉着身侧一暗:“苒苒,你要的排骨。”
温苒苒回过神来,抬眸看向霍行朝他弯弯眼睛:“谢谢阿行!”
她说罢,瞧了瞧案板上鲜嫩紧致的排骨不由得感叹,阿行做事情真是愈来愈像样了。
想当初,她交代霍行去帮她买块五花肉回来,却不想遇上个黑心肉贩,瞧着阿行举止不凡想是不通俗物,将那放久了不新鲜的肉卖给他。
那肉颜色发白,表面都有了些微粘液。
她看着那肉怔了半晌,询问阿行是否觉得不对,阿行却愣愣地摇头,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她觉着好气又好笑,带上那两斤烂肉拉着阿行去找那肉贩说理,肉贩见她一个年轻小娘子还想糊弄过去,直到她亮出名号来才赶紧赔银子道歉,还切了块上好的五花给她赔罪。
苒苒一口拒绝,到别的摊子上买了肉带阿行回去。自那之后,黑心肉贩的小摊鲜有人来,没过多久就黄了摊子,她再没在市上见着过那黑心老板。
后来,她着意教了阿行许久,教他如何挑选辨别新鲜的肉蛋蔬果。阿行每次都听得认认真真,买来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好。
今日这排骨买的!仿佛是从刚宰的猪身上拆下来的,实在是新鲜!
食材合心,刀具合心,温苒苒手痒得很,搓搓手利落地挥刀。
立在一侧的齐衍见她举刀,心中不由得缩紧。
只听得“咔嚓”一声,案板上的排骨应声断成两截。切面整齐漂亮,连骨头断裂处都是平平整整的。
嗬!这也太好用了叭!
温苒苒心中感叹,越砍越来劲。眼看着就快将手里的几根骨头剁完,她心底倒升起些意犹未尽的滋味。
排骨买得太少,还没砍过瘾就没了!
齐衍见这刀削骨如泥,苒苒也很是喜欢,不由得松口气,清冷眉眼间绽开些许笑意。
温苒苒将排骨段放入水中将血水泡出,洗干净后再加入姜蒜片、花椒、黄酒以及适量的食盐抓拌均匀,最后倒上少许油封口,将排骨放在一旁腌制。
她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刀,一双笑眼弯弯如月:“阿行,你这刀具是在何处打的?实在是好用!”
温苒苒边说边好奇地眯了眯眼,这材料这工艺,怎么看怎么值钱,阿行能拿得出这般讲究的东西,想必身份定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