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197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起码克扣银钱也是背地里的,不叫你知道让你白生气。”

  众兄弟爷们儿听见这话心酸地笑笑,还真是这么回事!

  温苒苒自方才见着方大人便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大伙愁眉不展的模样也是叹口气。

  无论是什么年代,总有这样一群人。明明勤勤恳恳从不躲懒,却仍是穷困潦倒,平日吃饱穿暖倒也罢,可若一遇上个病痛小灾的,全家都没了指望。

  她思索良久,笑着试探开口问道:“阿叔,这要到什么时候完工呀?”

  正大口吃着打卤面的男人抬头,伸着手指头算算,撇了下嘴摇摇头;“也说不好,估摸着得到来年春末。”

  “差不多就是来年春末夏初,最迟最迟也不过夏末了。”

  温苒苒听了这话,递上几份冰粉,默默在心中盘算。

  自东叔和柱子哥他们去了巡城监后,她这送外卖的人手便少了不少。赶上饭口忙不过来时,连伙计都少不得要出去送几趟吃食。因为这,她愁了也有一阵子。

  眼下可好,他们若是愿意,每日下工之后来做个兼职也能贴补贴补家用。

  再者,按照现在每日的盈利,再加上程叔那边的分红,她的酒楼差不多等明年夏日里就能开起来了,到时可少不了外卖小哥们!

  等到了那个时候,兼职全职由他们选。大伙朝夕相处的也算是知根知底,到底比临时招来的稳妥些。

  一则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二则也能帮上他们一二,何乐不为呢?

  温苒苒想定主意,笑着同跟前的叔伯兄弟们道:“我方才听叔叔伯伯们说话也听了好一会儿了,心中也有个念头。”

  围着的工人们听得温苒苒有话要说,都齐齐笑着道:“温小娘子有话尽管说,在我们眼里你就跟家里的闺女侄女没什么两样。”

  温苒苒将冰粉交给旁的伙计们发,扬着唇角乐呵呵道:“现下合心意的活不好找,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到我这先干些零活。也不复杂,就是帮着送送吃食。工钱按份算,每份五文钱,送多少份就拿多少钱。要是遇上宽厚人家给些赏钱也是归你们自己。”

  “若是等日后这头完了工,大伙一时找不到去处也能来我这做长工,送多少赚多少。送饭食途中有个磕碰,看诊药钱我全出。”

  众人听得一愣,面面相觑,良久都反应不过来。

  这活儿好啊!能者多劳,送得多就拿得多,若是每天能送上二十份那就是一百文。若是运气好得些个赏钱,那就更可观了!

  更何况只是跑跑腿,比出大力轻省多了!

  有的不敢信这么好的差事能轮到自己头上,试探着开口:“温小娘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这边正说着,那头就有人提着外送的食盒出来。

  温苒苒指指那男子的背影笑道:“瞧见没有?他在我这帮着送吃食已有大半年了,每日勤勤谨谨能送上三四十份,来时光棍一条,现在都娶上媳妇儿了!”

  众人一听更是心动,眼睛都亮了。

  “嚯!”

  “那小兄弟当真是能干!”

  “可不是?我怎么早不知道有这活,我要是早知道也不至于打光棍到现在!”

  大家伙还在兴奋地闲扯几句,旁的已经急吼吼地报上名,头一个就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袁旺。

  “温小娘子,能不能让我试试?”

  温苒苒见是袁旺,他素来老实本分,带娃娃也算是细心,遂立即点点头:“行,袁叔今晚要是下了工有空闲就来试试看,我待会嘱咐伙计安排一个老手带带你。”

  “哎!”袁旺激动地应下,蹲下身子将腿边的乖乖抱上自己肩膀上坐着,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旁人见此,争抢着同温苒苒报名。

  后头来的不知怎么回事,还当是温苒苒又研究出了什么新鲜吃食,也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喊着要。

  等到了他们,方知晓是人家温小娘子招工,不是什么新吃食。个个都臊红着一张脸,引得人啼笑皆非。

  一晃儿到了下晌,温苒苒看着街边的垂柳金叶,只觉得近来都是好事。

  新开的甜品店蒸蒸日上,外卖大军储备也足了,田地也置办得利利索索,她头些日子去,陈家阿公种的菜都发起了小芽。

  旁的不说,买田地这事如此顺当可都是程老板的功劳,她还没上门当面致谢。

  择日不如撞日,正巧今儿就在东市,不如现下过去瞧瞧。

  只是这谢礼……

  温苒苒托着下巴思量片刻,起身径直去了后院。

  金银之物太生分见外,旁的又太轻,倒不如送几个甜点方子,程老板保准乐开了花!

  果然,当程老板见着那几张方子时,乐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块,抱着方子一阵心肝宝贝儿地叫:“哎哟苒苒,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我不过就是帮你物色了几块田,怎好收这么贵重的礼?”

  温苒苒见他喜欢,就知自己没白费心思:“自我做买卖开始,程叔您明里暗里没少帮我,不过是几个方子,您只管收着用。”

  程老板如获至宝,起身又坐下,时而又来回踱几步,喜得跟什么似的:“苒苒你且在这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把方子收好,咱们再坐下好好叙叙旧!”

  “好嘞!”温苒苒往酒楼后头厨房处望了望,“程叔您先去,我去后边跟朱师傅打个招呼。”

  朱师傅到底是汴京城内有名的老厨子了,她来日若是开酒楼,没准能遇上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先将关系打点好,将来也好开口。

  “好好好,你自去便是,就当自己家一样!”

  程老板说罢,喜不自胜地攥着方子上楼去了。

  温苒苒以往来程记酒楼的时候都会到后头去同朱师傅说上几句话,此刻也十分熟稔地往厨房去了。

  她从前常来,伙计学徒们也认得她,纷纷笑着问温娘子安。

  温苒苒一一回过,进了厨房见着朱师傅正要过去,忽见他身旁立着的那八尺多高的高壮汉子满面不忿地对着朱师傅道:“师兄,我在那范楼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辞了可痛快多了!”

  她见此变故脚步一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是朱师傅眼尖,见着温苒苒朝她招招手:“温小娘子如今可是了不得了。”

  朱师傅斜眼看了眼师弟微微摇头,他这师弟本事极佳,但却是个直脾气不通世故的二愣子。

  他这般赤子心肠的人跟着范老板那个阴森狐狸只怕得不了好,倒不如替他引荐引荐换个东家。

  那八尺来高的男人听着“温小娘子”的名号立时抬起头来,盯着那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小娘子一愣: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温小娘子?!

  温苒苒本是觉得人家师兄弟说悄悄话,她不好过去打扰,但见朱师傅叫她也就不再顾忌,笑吟吟地过去点头问好:“许久不见朱师傅了,您这身子骨儿可比从前硬朗!”

  “温小娘子这张嘴,怪道这汴京城内属你生意最红火!”朱师傅很是受用,甚至还单手端着大铁勺放在旁边灶上。

  他笑着指指身旁的师弟:“温小娘子,这是我师弟郑骐,起先跟着我师父学厨,后来跟我师娘学白案功夫。”

  朱师傅说罢 ,又转头对着郑骐道:“这位便是名满汴京城的温小娘子。”

  温苒苒笑着点头问好:“郑师傅。”

  郑骐激动地擦擦手:“我吃过温小娘子您做的点心,那道叫提拉米苏的,当真是一绝!想不到您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建树,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温苒苒被这样一位年长的大师傅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

  郑骐盯着跟前的温苒苒,心中灵光一闪:“温小娘子,您那还招人吗?”

  “啊?”

  温苒苒惊得一愣,她甜品店人手不够,尤其是缺这样积年有经验的大师傅。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大个饼就这么水灵灵地喂到她嘴里了。

  朱师傅见师弟就这样大剌剌地问出口,忍不住无奈扶额:还真是个不知道拐弯的直肠子,哪有这般草率的!

  他叹口气,赶忙帮师弟找补:“温小娘子别见怪,我这师弟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这不,刚跟东家闹了点别扭就……”

  “那哪是一点别扭!”郑骐是个属炮仗的一点就着,“温小娘子我跟你说,范楼的东家就不是个人!”

  “厨房里有个叫秋儿的小伙计,平日里做事勤勤恳恳从未出过错,就因为有一天忘了将外头晒的菜干收回来以至菜干受了潮,东家就让他走人。不过三五百文的东西,愣是让秋儿赔三两银子,秋儿一个十二三的孩子哪里去找这么多钱?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帮着赔了银子。”

  “就这样的事,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他不光对伙计苛刻,行事决断也傲慢得很,简直不拿你当人看。那范楼就是在金贵,我也不待了!”

  “行了师弟,你也别动气。”朱师傅缓缓道,“范老板顺风顺水这么多年,难免恃才傲物。再加之他身处高位,身边连个敢说真话的都没有。”

  在旁静静听着的温苒苒不由得叹口气,一是惋惜郑师傅跟错了人,二是听这郑师傅口中的范老板让她想起一个人,她前世的大师兄。

  她的大师兄就如范老板这般,人到中年,事业有成,在外有人捧,在家有人哄,一时飘了,做出许多昏事来,包括但不限于朝令夕改、糊弄顾客、频繁更换供货商……

  现代网络信息发达,管你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一夜之间就能传遍大江南北。大师兄的酒楼很快就败了口碑,再加之竞品饭庄,大师兄被压得喘不过气。

  但他仍不认自己有错,死性不改。一众师弟师妹那是谁劝都不听,他们又不敢打扰师父。还是苒苒心疼大师兄,不忍见他一大把年纪了反倒一败涂地,悄悄告诉了师父。

  也多亏得师父能压得住他,一番痛骂加上安抚说理,大师兄才恍然大悟自己做了多少糊涂事,痛改前非,虽是损失惨重,但好歹没全折了进去。

  范老板身边没个敢说真话压他傲气的人,范楼还能屹立不倒不过是因为它还没烂到根上,也没有竞品。

  若是有,范老板迟早会步她大师兄的后尘,说不准会比她大师兄还惨。

  郑骐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诉完苦也痛快了不少:“温小娘子,范楼我是再不想回了,您那要是招人就言语一声。”他说罢,转头看向朱师傅,“师兄您别干看着了,快帮我说几句好话!”

  朱师傅挑挑眉:“你想清楚了?”

  郑骐痛快地点头:“自是想清楚了!我从前就敬佩温小娘子的手艺,巴不得能到她手底下干活。”

  朱师傅点点头,看向温苒苒:“今日也是凑巧让娘子您赶上了。我这师弟手艺自不必说,能进范楼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为人也是热心肠,您方才也都听见了。人品定是没问题,我敢为他作保。

  他顿了顿,继续道:“您那若是缺人就让他去试试,不行就让他走人,不必看我情面。”

  温苒苒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她缺人,这正好又来了人,还是个积年的老师傅,正是打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

  她略想了想道:“我那确实是缺人手,但是有一事我得先跟两位师傅说好。去我那得先签个契书,您将来倘若是不在我那干了要去别处,不能将我的方子带走,若是被我发现了,不光要赔银子,还得进大牢。”

  郑骐大手一挥:“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吃饭的家伙保护好了那是正理儿,我签!”

  温苒苒见他这般痛快,当即拍板:“行,那我回去拿契书。”

  “那我随您一块回去,省得您跑一趟。”郑骐乐得见牙不见眼,瞧着憨厚又滑稽,“今日上工熟悉熟悉也成!”

  “行!”温苒苒见他是个实心眼的,不禁感叹今日这铺子巡的可真是收获良多。

  又到手一张ssr~

  程老板刚过来,就见温苒苒带着郑师傅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满头雾水地看向自己的老伙计,听他大致说了一遍不禁笑摇摇头:“这小丫头……”

  朱师傅递给程老板一碗茶水,望着温苒苒消失的方向笑道:“东家,你就不怕温小娘子将来开了大酒楼抢了你的生意?”

  程老板微微眯了眯眼:“我自己的骨头有几斤几两重我还是清楚的,我能将程记酒楼经营到这个地步已是到头了。”

  他咂了口清香的茶汤,与朱师傅笑着对视一眼,声音悠悠缓缓:“但苒苒那丫头不一样,我如何能成为她的对手?”

  “她以后的路跟我不一样,比我远比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