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也不
知道温小娘子会不会卖那道菜,若是能让我吃上一口便好了,我做梦都想着那……”
说话的人忽地动动鼻子,好似隐约间嗅到了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鲜香味道。
周围人也都闻到了股鲜得让人心驰神往的香气,神情皆流露出几分迷醉。
那男人怔了半晌不敢相信,又是仔细闻了闻。直至那香气愈来愈浓时,他骤然大喜出声:“就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味儿!”
他这一嗓子下来,激的大家伙儿都跟着兴奋激动起来,本就欢闹的人群更是沸腾不已。
“闻这味定是没错!”
“怪不得那位兄台仅仅只是闻了这味道便赞不绝口,难以忘怀,就是换我也是如此啊!”
“这回汴京城里头的酒楼谁独大可就说不准喽!”
“就凭这道菜,范楼那就是拍马都赶不上!”
正是热闹的时候,忽见名喜眉笑眼的小娘子从里头出来,正是温苒苒。
外面人头攒动,温苒苒看着都不禁激动得搓搓手。
今日这场面可是比她当初开甜品店时要大多了!
银子肯定要多多啦嘿嘿!
她满面笑意,清清嗓子道:“今日酒楼开张,一律菜品作价八折,每桌送冷盘果品各一份。另外,每花费五百文便能抽一次奖,花得银子越多,抽的次数便越多。且保证张张有奖,必不让大家伙空手而归!”
人们听得直乐呵,纷纷来了兴致:“抽奖?怎么个抽法?”
温苒苒转头招招手,立时就有两个伙计抬着个硕大的红箱子出来。
“这里头都是写了彩头的纸条,您花多少就抓多少张。到时候对着那兑奖单子看,纸条上头印着什么花样便是什么奖。”
温苒苒说着就随意取出来个小纸条,展开瞧了两眼上头印着的鸡腿忍不住笑笑:“比如我这个,上面有鸡腿印痕的便是二等奖,是个盲盒。”
“诶?温小娘子,这盲盒又是什么玩意儿啊?”
“是出自我家大伯伯和大哥哥之手的木雕,都是些神仙故事。每个木雕都装在盒子里,您能得着哪个也都不一定,一切未知才有意趣嘛!”
“嚯!温老爷和温小郎君的木雕,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这么一比,这二等奖才更像是一等奖嘛!”
“免顿饭钱哪有温家爷们儿的木雕金贵啊!”
“可不?我定当多花些银子,抽的次数多,得着木雕的机会也多嘛!”
众人正是摩拳擦掌,只待把木雕抽回家时,忽有个彪形大汉扬声道:“温小娘子别是唬人,哪能张张都有奖呢!”
人群中也有人纷纷附和:
“要是张张都有奖,非折了本不可!”
“我也觉着不大可能……”
“不能吧……温小娘子做生意向来都是实实在在的,可从来没骗过咱。”
“自古商人重利,这都是没准儿的事。”
温苒苒也不恼,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可唬人的?我在汴京做买卖也有时日了,口碑向来是有目共睹。这么着,我也不多说,要是有人抽着空白的纸条尽管拿过来给我瞧,经我核对后确确实实是从我家箱子里拿出来的,不光饭钱全免,以后来店一律作价七折!”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疑虑尽数打消。
“我就说,以温小娘子的品格不会这么干,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的事,还费这劲做什么?倒不如不做这个抽奖了。”
“还是温小娘子爽快!”
大伙齐齐叫好,人群中夹杂着的臭虫老鼠们对视一眼,纷纷散了去。
温苒苒满面喜气,笑着扬声道:“大家特特赶来捧我的场,场面话我就不多说了,快快进来尝尝我们的吃食,不好吃不要银子!”
话音一落,众人拔腿就往里进。
有的熟客见了温苒苒笑着打趣:“这温小娘子,每回都说不好吃不要银子,可每回吃了都是胃口大开,银子流水似的进了她的腰包。你们说说是不是上了她的当!”
温苒苒抿着唇笑道:“那是您厚道,体谅我小本生意不容易,次次都捧场呢!”
“瞧瞧这嘴甜的!”
熟客们哈哈一笑,也是十分受用。
外头热火朝天,里面却是安静得多。
众位食客们也算是见惯了富贵荣华,可甫一踏进酒楼却不由得呆愣片刻,此刻都有些傻了眼。
这温家酒楼进了门就仿若踏入园子般,满目皆是垂杨绿柳、梨花栀子,再辅以假山造景,一派绿意盎然。其间柳荫牙道,桥台亭榭,棋布相峙。厅堂中央还凿开引了水塘,水面上有菰蒲莲荷,三两凫雁游泳戏水。说是酒楼,倒不如说是置身于幽静园林中,令人心旷神怡。
有一头戴金冠,穿着绫罗锦衣的小郎君瞪大眼睛瞧了半晌,啧啧称赞道:“温小娘子不光在厨艺上心思奇绝,在这建筑园林上也是颇有建树。这酒楼在外瞧着气派,却不想里头更是别有洞天!”
“人家从前可是伯府千金,去过的好地方多了去了,自是比咱们有见识!”
“嚯!这桌子怎么回事?还分了上下两层呢!”
“呀!竟还会动!”
有伙计见着客人们对这桌子有了兴趣,赶忙过来笑着介绍一番:“这是我们东家亲自画的图纸请人来造的。上头这层放菜食,客人们有什么想吃却不方便伸手的就转一下,不用挪碟子挪碗的,又不用起身,省事又体面!”
众人听了皆是眼前一亮,纷纷伸手转了两下。
“温小娘子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真是什么玩意儿都能琢磨出来!”
“可不?这桌子可太方便了!”
“这酒楼一开,汴京城里头的其他酒楼可就不够看喽!”
“客官们这边请,您几位?是想坐散桌还是雅间?”
“散座。”面容气度透着气派尊贵的男子捋着胡须笑道,“闷在雅间里头反倒是对不住你们东家布置的这些好景儿!”
“好嘞!”
店里的伙计们也都忙活起来,纷纷引着客人们入座,竟是一刻都不得闲。
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另有伎人热热闹闹地展示绝活,整座汴京城,数温家酒楼门前人多。
温苒苒立在门前定定望着那群身价颇高的伎人们,不自觉张望四周。
西市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她却迟迟没找到想见的人。
映着夏日繁花的杏眸不自觉微微暗淡些许,杂耍百戏都仿若失了兴味。
温苒苒静静看了会虫鸟戏,伎人们演的都是她素日里跟阿行说喜欢的那些。
她眨眨眼,眼眸亮了亮,旋即笑吟吟地转身进了店。
阿行虽是没回来,但伎人们都送到了。
托他的福,这回场面比上次还盛大些!
阿行也……也有好好地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温苒苒乐呵呵地在堂中四处转了一圈,忙着照顾客人。
满堂的欢声笑语中,忽听见有一人拍了桌子。众人微顿,纷纷转头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有一男子神情激动地指着面前的小盅乐道:“就是这个味!我惦记了小半年呢!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食客们见着他这副模样,纷纷向身边的伙计们打听他吃的那是什么菜。
温苒苒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好家伙,怎么觉得点燃?
不确定,再看看。
一时间,佛跳墙的名字传遍整座酒楼,有的客人竟直接要了两份。
不er,还真燃起来了!
温苒苒望向那个满脸激动的食客,满心都是感激之情。
像这样的白磷型人格的食客再给她来一沓!
这头的佛跳墙刚消停,那边的松枝衔新月又活泛起来。
尤其是喜好吟诗作对的文人墨客们听见这般雅致的名字,纷纷唤来伙计添上。
伙计们一再说明这松枝衔新月风味特殊,引得食客们更是好奇。
待那一碟浸在酱汁中青黑色的蛋端上来后,众人们皆是啧啧称奇。
只见这蛋清宛如琥珀,温润透亮,外头三三两两布着白色松针状图纹。蛋黄更是好看,墨绿色泽,晕着浅浅的光。这一颗蛋分成四瓣,从侧边一瞧还真是弯弯如月。
“好一道松枝衔新月!”
只听得有人赞了一声,食客们都迫不及待地夹上一块放入口中。
初入口时气味略冲,但嚼上两下立即就品出其中妙处来。
蛋清紧实又有弹性,蛋黄细腻浓稠,越是细品,那股香味就越是浓厚,是他们从未尝过的味道。
妙极!实在是妙极!!!
温苒苒瞧着自家伙计忙得团团转,就仿佛瞧见了银子一堆堆地转进她的钱匣子里。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银子,就听见孙氏急着来叫:“苒苒你杵在这做什么?舒老王爷来了!”
温苒苒听得“舒老王爷”几个字,急忙赶了出去。
这可是位金佛,有他在店里一坐,那银子定是哗哗地往她钱袋子里淌!
等她到时,正见着大伯父陪着老王爷,二人相谈几句,很是融洽。
“舒老王爷!”温苒苒笑着迎上前去,如同见着财神老爷般,语气甚是热情,“您有日子没来了!”
舒老王爷见着温苒苒笑道:“这才多久不见,竟连酒楼都开上了!方才还听你家伯父说你能干,比郎君们都强上许多。”
“不过是碰运气,叫我捡着了!”温苒苒笑道,“您快进去坐,尝尝我们这的新菜。”
“好好好!”舒老王爷笑得满面慈祥,“正馋你的手艺呢!”
温苒苒亲自将舒老王爷送了进去,还没喘匀一口气又见温俊良急急忙忙冲到她面前:“三丫头还歇着呢?快去前头迎迎罢,
裕王殿下也来了!”
她刚走没几步,又见温茹茹匆匆赶来:“苒苒,卫国公和国夫人都……”
温茹茹话还没说完,温荣又火急火燎地跑了来:“三妹妹快去瞧瞧,永嘉郡王和王妃县主们就在外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