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不过也仅仅只是香了一瞬。
温苒苒笑着摇头,眼见着到了晌午的饭口,店里愈发忙了起来。这薛家人白占着一张桌子实在耽误她赚钱,是以也懒得与他们纠缠:“我是个爽快人,您也不用再出价了,我没有要卖配方的打算。”
严老管事仍是坚持出价:“五百两?”
温苒苒已经站起身来,拿了抹布擦擦桌子笑道:“五千两也不卖,您请便。”
薛安气得冷笑一声:“温小娘子,你可莫要后悔!”
温苒苒一甩抹布,话都没答一句就进了厨房。
后悔什么?
后悔五百两?
我又不是赚不到!
她翻了个白眼,温正良将人请了出去。
薛安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严叔你也看见了,咱们亲自来了又怎么样?不够丢人的!”
严老管事想着那双沉静的眸子沉声道:“此次来本就没想着成事,不过是想试试那温小娘子的深浅。”
“试着了?丢脸丢大发了!”薛安脸色铁青,“如今该怎么办?”
严老管事凝视着自己看着长大的薛安,想了想道:“那温小娘子油盐不进,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既买不着配方,那不如把她变成自家人?如此一来,她那些配方可就都是咱们的,还能少个对头,何乐而不为?”
薛安微愣,旋即也反应过来:“严叔的意思是……把她娶过门?”
严老管事笑着点头,满目慈爱:“那温小娘子是个厉害角色,有她相助,薛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薛安起先有些抗拒,但听了严老管事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再想起温苒苒那堪比九天仙女的美貌,当下就觉得等不及:“行!严叔你立刻去找媒婆上温家门提亲!”
*
店里红红火火,
那边温家小院也热闹起来,一拨拨人往院子里抬东西,忙慌慌的,沈氏几次想问来者何人,却是没人应答。
沈氏正犹豫要不要去请温老太太,就见着一个面容精明的老者与一头戴红花的媒婆走了进来。
那媒婆满面喜气,扭着腰肢往前挪了几步,对着沈氏道:“给娘子道喜了,薛记酒楼的东家看中了您家的温三娘子,特来提亲呢!”
第75章
沈氏看着满院的花红礼物不禁蹙眉:“敢问薛记酒楼的东家年纪多大?家中境况怎样?人品如何?”
问这些倒不是动心想把苒苒给许出去,不过是想随便从这些里头找个不般配的理由给拒了。
她方才开口问询却无人答话,可见这户人家是个傲慢没规矩的,温家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什么人家都能上门求娶的。
媒婆看了眼严老管事,眼珠转了两圈笑吟吟地对沈氏道:“不若进去说话?”
沈氏笑道:“家中老母正在午睡,便在这说吧。”
严老管事面上笑意满满,心中却暗道这温二夫人瞧着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但跟她闺女一样,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不愧是大家出身,便是如今穷困潦倒了,但气度和矜贵还是在的。若是能跟这样的人家做成亲家,也能洗洗薛家上下的铜臭气,对薛家子孙也是多有裨益。
严老管事越想越满意,面上笑容倒是多了几分真诚恳切。
媒婆见沈氏并未将他们请进屋,连口热水都不曾给,很是尴尬。她与严老管事对视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媒保准是说不成的,现下离开还能保全些许颜面。
但那严老管事像是看不见般,立得跟座山似的,岿然不动。
媒婆惦记着薛家的媒人茶钱,厚起脸皮笑着道:“今儿天气好,在外面看看风景说说话也舒爽呢!”
她对着沈氏笑得热切,帕子一甩就不住嘴地夸:“这薛记酒楼的东家唤作薛安,今年三十有一……”
沈氏听到这,立刻笑道:“我家苒苒今年不过十六,还小呢,与那位薛东家实在不般配。”
媒婆一听,急忙道:“年纪大会疼人呢!薛家富贵,又没有长辈,温三娘子过门就能当家。”
她说着,看看四周压低声音笑道:“都是做人家媳妇的,温二夫人想必也知道在婆母手底下讨生活的难处。没有婆母公爹,温三娘子也享福呢!”
沈氏皱眉:“给儿媳脸色看那是小门小户行径,我们这等门户是没有的。”
“是是是!您说得对。”媒婆见沈氏面露不喜,赶忙转了话锋,“薛公子为人最是阔绰大方,体贴温柔且多情,您家温三娘子嫁过去就知道这些好处了!”
“算了吧!”
门外忽地响起一道声音,沈氏立刻抬头看过去,见是温苒苒突然回来赶忙过去:“苒苒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温苒苒笑着道:“我忘了带酥油,急着用便特意回来取,却不成想赶上这出。”
沈氏拉过她小声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宜应对这个,快快取了酥油回去,这有娘亲呢!”
她边说边冷着脸道:“别说什么嫁不嫁的。”
媒婆赶忙赔着笑脸:“瞧我,见着这么般配的婚事可是把我高兴坏了,女儿家名声贵重,是我失言了。”
她说着,伸手去拉温苒苒笑道:“怪不得能让那薛公子一见钟情,果真是好身段好样貌!”
沈氏把温苒苒护在身后,气红了脸:“你这人,说话怎么这般轻浮!”
温苒苒看着那媒婆,倒也没生气,笑眯眯地回道:“不及您身段好,您去薛公子跟前晃晃,他说不准就要到您家提亲了,也省得到我家辛苦跑这一趟。”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古至今的媒婆,大多嘴里没一句实话,死的都能说是活的,赚的就是睁眼说瞎话的昧良心钱。
说是阔绰大方,其实就是败家;
体贴温柔是说常在女人堆中厮混,有经验会哄人;
多情则是处处留情不专心……
温苒苒撇撇嘴:天下媒婆一般黑!
“你、你这是什么话!”
梁氏一直留意着外头的动静,见温苒苒忽然回来不由得起身:“都好一会了,你二婶婶竟还没把人打发走,真是个软包子。这下可好,苒苒回来了,哪有姑娘家亲自面见媒婆和男方家眷的!”
那薛家是个什么东西,别说是放以前,就是现在给温家烧火倒夜香都不配。凭他们也配瞧见温家的姑娘?
温荣听她说二婶婶,有些不大乐意:“娘,二婶婶性子和软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么说她!”
梁氏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谁生的?”
“我帮理不帮亲!”温荣嘟哝道。
“白眼狼。”梁氏骂了一句,面上却是没什么愠色。
温苒苒不宜面见媒婆和薛家人,沈氏又是个不顶用的,梁氏想了想,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如今竟然什么人都敢登我温家的门了!
“娘!您干什么去!”温荣怕她去找三妹妹不痛快赶忙跟在后头。
梁氏刚一出来,就听见同样听见外头动静赶出来的温老太太。她笑着颔首,立即恭敬有礼地去搀扶。
温老太太看了她两眼,这些日子梁家来找,她都是闭门不见,看着倒是比从前长进了不少。
梁氏看了看外头,忖度片刻道:“母亲,那薛家不值当您特意出去。您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您这一去不是给他们脸上贴金吗?您若是放心,就让儿媳代您去一趟。”
温老太太很是意外:“这可是为着苒苒,你也愿意?”
“我是为着咱家的颜面着想。”梁氏抿抿唇,想起这几日的粥点,脑海中浮现起温苒苒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她最近在病中,虽是晕晕沉沉的,但脑子却比从前清醒了不少。
父母兄长这样的骨肉至亲对她不闻不问,只在有事之时才会上门来找;但毫无血缘关系的隔房侄女却能不计前嫌日日为她准备粥点,每日都是变着花样地做……
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糊涂话……梁氏低下头,心中愧疚不已。
婆母与夫君说的都对,苒苒是个好孩子,全家喜欢她都是有原因的,只有她自己有眼无珠罢了。
温老太太见她这副神态,遂点点头:“那就由你代我出去瞧瞧。”
“是。”梁氏应声,侧头看了眼温荣,“荣哥儿你留下陪着祖母。”
她说罢,就清清嗓子,端出往日伯爵夫人的款儿来迈了出去。
外头的媒婆心中怒极,但想起薛家许的那笔丰厚的媒人银子又重新堆起张笑脸,笑得宛若一朵喜庆的菊花。她指了指满院子的礼物笑道:“温三娘子惯会说笑的!您瞧这些东西,薛家可是诚心诚意的,可见薛东家对温三娘子您的心意呢!”
温苒苒刚要说话,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就这么点子东西还谈心意,当真是可笑!”
她回头,见是还在病中的梁氏出来惊讶不已,很是意外梁氏竟会出来帮她挤兑人。
沈氏见了也颇为意外,她看着面容还微带着些苍白疲惫。忙快步去扶:“大嫂您怎么出来了?”
梁氏抬眼扫向院子中的人,那媒婆与薛家人陡然见这架势,面上笑意都僵了,差点儿当场跪下。
严老管事见着威严的梁氏,心中猜想这位应当就是从前的陵阳伯夫人了。
不愧是伯爵夫人,即使身着布衣,但浑身尊贵气度仍是不容小觑。
梁氏看向沈氏,语气透着责备:“什么样的人都能被你放进来,我若再不出来,温家的脸都丢尽了。”
沈氏一愣,下意识要解释,待看见那双略带笑意的眸子忽地反应过来,立刻垂头认错:“是我无能,打扰嫂嫂养病了。”
梁氏拍拍她的手,走上前去不动声色地把温苒苒挡在身后:“苒苒,你祖母正找你呢,你先进去。”
温苒苒迟疑一
瞬,见娘亲也对自己点头,想了一会最终听话进了屋。
梁氏见她进去,这才缓缓道:“我方才在屋里听着,是想来求娶我温家女儿?”
“正是呢!”媒婆回过神来笑着道,“是薛家公子,对您家温三娘子一见钟情!”
“薛家?”梁氏看着那媒婆轻笑一声,“哪个薛家?是工部的、还是大理寺的、或者是令国公薛家?”
屋里听墙角的温苒苒听了不禁弯弯唇角,她这位大伯母挤兑人还真挺损的,直往人心窝子上戳。
“呃……”媒婆听她罗列名门望族,尴尬地笑笑,忽觉得“薛记酒楼”这四个字有些难以启齿。
严老管事躬身行礼,面色如常:“是东市上开酒楼的薛家。”
梁氏拿起帕子掩住口鼻,十分嫌弃的模样:“这样的门户也配登门求亲?那还是回去照照镜子罢。”
后头跟来的杨管事见她如此羞辱薛家,立即跳脚:“你们温家都败落成这样了,还嫌弃起我们了!我们东家能看上你家姑娘是抬举你们!同样都是商户,你家还不如我薛家呢!又是工部又是大理寺又是令国公的,也不看看人家瞧不瞧得上你们!”
“抬举我们?”梁氏也不恼,只是淡淡笑笑,“轮得着你这小门户抬举?我温家先祖的牌位还在太庙供奉着呢,你们薛家先祖有什么?也不妨说来听听,也好给我们逗个乐儿。”
温苒苒没忍住笑了两声:夺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