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杨管事警惕地抬头直视温苒苒,许久后兀地轻笑一声:“东家待我不薄,想让我出卖东家,那你是在做梦!”
“你还挺忠心的。”温苒苒打了个哈欠,不欲再与他纠缠,起身去柜台后边取了几张纸与印泥来,让霍行按着他按了手印。
杨管事神色慌张,眸中满是红血丝:“你想干什么!”
温苒苒扁扁唇:“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呢,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你们薛家还真有意思。”
杨管事啐了一口,
刚要张嘴骂,温苒苒抡圆了膀子扇了他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脆响,温俊良下意识地捂上脸,五官都皱成一团,就好像打在他脸上似的:啧啧!这得多疼啊!
杨管事被打的头眼发昏,看东西都重了影儿,顿时再说不出一句话。
温苒苒拿着按了手印的几张纸,笑着看向孙氏:“三婶婶,我的字不大好,劳烦您帮我写些东西。”
温俊良幽幽道:“她那手字还不如你呢!”
“可显着你长嘴了。”孙氏瞪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甩甩手。
温俊良见了赶忙捂上脸,躲到霍行身后去了。
“诶?”温苒苒探头看着温俊良,“三叔您脸上怎么有个巴掌印?”
“还不是你三婶婶那个泼妇……”
后面的“泼妇”二字声若蚊蝇,温俊良看着孙氏朝自己横了眉毛,赶紧又躲了回去。
温苒苒忍不住笑笑,又对霍行道:“阿行,你把这人再捆结实些,定要看好了。”
齐衍点头,立即去做。
温苒苒带着孙氏回了屋,翻出来本市井话本递给她:“三婶婶帮我将这几张纸写满了,字越小越好,最好一打眼让人看不出上头写的是什么。”
孙氏满眼不解,但还是翻开话本子照着抄写。
“苒苒你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没瞧懂你要干什么。”孙氏边抄边问,“要我说,就应该将那管事严刑拷问一番,让他吐出些薛安做的不法之事,咱们手里有了把柄,他们便不敢再使绊子了!”
温苒苒又点了几盏灯,让屋里亮堂些:“三婶婶,私设公堂、拷问良民那可是触犯律法的!即便是他真的招出来了什么,在公堂上,咱们也是要被申斥的。薛家再煽煽风点把火,咱们为这个进趟大牢多不合算!”
孙氏皱紧眉头:“瞧我,昏了头了,竟忘了这个!”
温苒苒又给孙氏沏了壶热茶,笑着伺候她笔墨:“三婶婶今晚辛苦辛苦,明日可都要靠这几张纸呢!”
孙氏一听,脊背都坐直了些许,抄得更认真卖力了:“那你明日打算怎么做?”
“首先,要请薛家人过来一趟。”
*
翌日太阳高升之时,薛家马车就到了麻辣烫店门口。
严老管事下了马车,回头看了眼微有些慌张的薛安不禁叹口气。
早上温家派人来找,他以为是温家忽然改了主意同意这门亲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瞧见十分心虚的薛安。
几经询问,薛安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还说杨管事一晚没回,八成是被抓住了。
严老管事又怒又叹,气得险些归西去见老东家。
明明刻意叮嘱过了,竟还出了岔子,定是那杨管事为着一己之利哄的东家犯错!
都是不省心的东西!
严老管事带着薛安迈入店里,薛安见着店中干净整洁、平安无恙,心中又慌又恨。
两人到了后院,见着温苒苒正坐在院子里头品着香茗,很是舒心惬意。
严老管事向来会做人,初时面上还有些笑意,再一看见温苒苒身后丧头耷脑、满脸心虚恐慌的杨管事立即变了脸色。
温苒苒慢悠悠抿了口茶:“二位坐吧。”
严老管事向前一步,深深作揖一拜,满面愧疚之色:“东家年纪尚小不懂事,还望温小娘子别与他计较。”
温苒苒听见这话不禁抬眼看向他身后啤酒肚、脸上都有了褶子的薛安。她挑挑眉,心中惊叹:三十来岁的熊孩子好可怕!
一旁的孙氏冷笑:“年纪尚小的是我家苒苒,你少在这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了!”
温苒苒没忍住弯了下唇角:三婶婶是有些歇后语在身上的。
“你们既然来了,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温苒苒将霍行手里那几张抄着话本的纸拿过在严老管事面前一晃,又让霍行收好。
“严老管事,你们东家这些年来做了什么丧良心的事,这张纸上可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她笑着道,又喝了口茶,“上头还有你家杨管事按的手印。”
话音一落,严老管事与薛安齐齐看向杨管事,眼光不善。
杨管事见东家怀疑自己立即叫嚷开来,双眼通红,声嘶力竭:“你放屁!我对东家忠心耿耿,什么都没交代,我被你们押着按手印时,那纸上连个墨点都没有,哪里有这么多字!”
他朝薛安跪下,痛哭流涕道:“东家、东家您明察!是这小蹄子使的计!您不能信啊!”
薛安面色稍晴,提起的心回落几分。杨管事最是贴心,知他所知、想他所想,想必不会出卖他。
严老管事老眼微眯,看向温苒苒时心中也有疑虑:“温小娘子别是做假的诈我们,何不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您别是拿我当傻子,这纸到了您那,我还能拿回来吗?”温苒苒不急不慢,四平八稳地又喝了一口茶看向杨管事,“杨管事你说都说了,怎么又不敢认呢?”
她笑着看向薛安:“还得感谢薛老板派了这么个胆小的过来,我只是说了要报官,杨管事就立刻吐了个干净。连您是如何为了几亩良田逼死那林姓一家五口的事都说了呢!”
温苒苒直直地望着薛安,见他眼神微微晃着闪躲一下,就知道这事真是他做的。
此事还是昨日程叶与她说的。其实程叶与程老板也没有证据和十足的把握证明这事与薛家有关,只是说薛家之前看中了京郊的一片上好的田地,是由一户姓林的人家照看着。没多久后,林家人就死了个干干净净,那几亩地也被薛家买了回去。
他们猜测是薛家想买林家的田地,奈何林家不卖,薛家就动了手脚,最后如愿以偿。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
温苒苒赌了一把,竟赌对了。
薛安怒不可遏,对着杨管事拳打脚踢:“我最信任你,什么都让你干!没想到你竟敢出卖我!”
齐衍见了,上前拦着。
人在温苒苒这受伤,她怕是说不清。
“东家!”杨管事狼狈地躲避,“小的真没有说!什么都没说啊!”
“对了,还有西边的水田、东边的果林……杨管事招了不少呢!”
薛安更怒,眼睛通红像是要喷火。
温苒苒笑笑:“瞧着是个忠心嘴严的,没想到这么不顶用。不是说是一起长大的嘛?杨管事你这可对不住你们东家!”
“你放屁!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没说,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严老管事本想拦着薛安,却不想没拦住:糊涂!他这么一闹,不就是认下了吗!
温苒苒转眸看向严老管事,弯唇笑笑,露出两个清甜的小梨涡:“您老和薛家以后再做什么可要讲清楚了,以后但凡是我们温家出了什么事,无论大小,我都会把帐算在你们薛家头上,这几张写了薛老板种种罪行的纸说不准就会出现在什么巡城监、府衙里……舒老王爷总到我这用饭,或者我给老王爷看看也成。”
严老管事看着笑得温软可爱的温苒苒,咬着牙道:“我都明白了。”
温苒苒笑着道:“您老是明白人,不送。”
薛家人带着杨管事灰溜溜地跑了,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孙氏看着薛家人的背影心中很是痛快:“原来让我抄话本子是这么用的。不用费力拷问、也没惹上官司,凭几张纸以假乱真就能让他们怕成这样,当真是妙!现下可好了,甩了薛家这个无赖,咱们也能轻松些!”
“估摸着还没完……”温苒苒低声喃喃。
孙氏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温苒苒笑呵呵地拍拍手,起身去挖芋头。
厚芋泥波波牛乳也该跟大家见面了!
第78章
温苒苒乐呵呵地挖芋头,想起绵密香甜的芋泥就高兴。
对了!还能做芋泥毛巾卷!跟厚芋泥波波牛乳那么一搭配,她自己就能炫一份!
温苒苒边挖芋头边琢磨,她打算做两种芋泥,一种细腻些的、一种带有芋头颗粒的。前者口感好,做芋泥毛巾卷,后者嚼着香,放奶茶里可以增添风味!
她拿着芋头去了厨房,食客们见着她纷纷笑着打招呼,寒暄闲聊几句,孩童们也都叫姐姐,亲热的像是年节来家里串门的亲朋好友,热热闹闹的。
店里氛围好,客人们更爱来这吃饭,吃的就是那股子热乎亲切劲,每次一来就跟回自己家了似的。有的熟客见温苒苒等人忙不过来,还主动帮着招呼新客,很是和气。
温苒苒看了两眼边吃边聊家常的客人们,专心致志地削芋头。
她将芋
头切片,放入锅中蒸熟,趁热倒入牛奶和适量的白糖,与芋头一起压碎。
温苒苒将酥油放入锅中烧至融化,整个厨房飘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她把带着些许芋头颗粒的芋头泥放进去开始不停地翻炒。
带着浓郁香甜的芋头味道飘散,引得厨房杂工都不禁频频探头去看。
“东家,这是什么?好香啊!”
温苒苒平日里为人和气爱笑,跟手底下的小工杂工们处的也很和谐,一有个什么新鲜的他们也敢过来凑个热闹,全然不怕挨骂。
“这是芋泥。”温苒苒一边翻拌一边笑着道,“做奶茶、做糕点都好吃呢,等会做出来了你们也尝尝!”
“哎!”
“谢谢东家!”
小工们欢天喜地地散了,做活也更卖力。人人心中都高兴感激,直道是烧了高香,惹得天上神仙眷顾,让他们能遇见位这么好的东家!整日和和气气的,从来不打骂他们,做的什么吃食也都给他们吃,从不抠搜这点东西。
除了对他们做活的要求严格些,真就是没有缺点!
不过这也不能算是缺点,人家开店做买卖,自然是要求好求精。东家还说,他们若是做得好,年前还有分红银子,不光有银子拿,还有米面粮油,保管丰厚。
因着这个、再加上东家宽厚仁善,他们都把店当自家店照顾,一个个勤快得没话说。
说话聊天的功夫,温苒苒又往锅中加了几次酥油。芋泥越来越顺滑,干湿度也正好,瞧着沙沙的,绵密香软。她没加紫薯,颜色没那么浓郁,但这种淡淡的紫灰色看起来莫名就让人觉得奶香浓郁香醇。
温苒苒将炒制好的芋泥盛出来分成两份,一份放在一旁晾凉备用;另一份过筛,制成更细腻的芋泥留着做芋泥毛巾卷。
她将芋泥放好,转身去做毛巾卷的饼皮。这个饼皮没什么难度,将适量的鸡蛋、酥油、白糖、面粉以及牛乳混合搅和均匀,调成稀面糊再过便筛就能上锅烙饼皮了。
“呀!这面糊竟透着股奶香呢!”旁边的柳婶子和月生见了很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