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那现在也来不及了。”薛安双手一摊,干脆破罐子破摔,眼中露出些许凶光,“以后不许提起温家,我听着都烦,我必得想法子整治整治他们!”
“万万不可!”严老管事赶忙阻止,“咱们与她最近有了过节,您此刻动手,她必定知道是您干的,这不就是将把柄给人家送上门了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薛安厌烦无比,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严叔你出去吧!”
严老管事看着薛安心烦气躁的模样,知道他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得告退。
一直默不作声的杨管事见严老管事走远了,上前几步殷勤地伺候薛安茶水:“还真拿自己当长辈看了,都敢训起东家您的话了!”
“他跟着我爹四十来年了,总要给些面子。”薛安喝了口茶,我若是连这样的老管事都打骂,底下的人也心寒!”
杨管事马上笑道:“是,严老管事说的是有道理,但我觉得有一点不对。”
薛安动作一顿:“哪点不对?”
杨管事看了眼外头,压低声音道:“温家踩咱家一脚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了,咱们薛家定会遭人耻笑。再不把场子找回来,那薛家以后岂不会落得个人人敢欺的下场?严老管事年纪大了,不如从前果决胆大,这事若是放在从前老东家在时,也定会给温家点颜色看看!”
薛安听了也觉得有理,更觉得杨管事贴心:“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还是你的话最能说进我心坎里去!”
“可是……咱们此时出手,那温三娘子定然能猜出是咱们干的!”
杨管事闻言笑道:“不怕她知道,她知道了还能掂量掂量咱们薛家,以后不敢跟咱们作对!”
“也是!”薛安得意地抿了口茶,“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让他们好好照量照量,敢惹爷会是什么下场!”
杨管事立刻应声,出去时的脚步都是洋洋自得的:这事若是能办得妥帖,那我在东家心里也会更亲厚些!看那严老管事还如何说嘴!
*
一晃入了夜,新月如钩,悬于天际。
趁着要关店、店里没有旁人,温苒苒将三婶婶也接了过来,将白日里薛家到家里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刚说完,店里就炸了锅:
先是温俊良一拍桌子,怒得撸起袖子去拿刀剑:“什么东西!长得癞蛤蟆臭虫模样,还敢打你的主意?”
再然后是孙氏就要往出冲:“我回娘家找我爹爹去!”
温苒苒好不容易把两人拦住,那边温茹茹也板起一张小脸:“娘!我也去!”
饶是素来稳重的温正良也十分支持:“我与三弟去薛家,三弟妹和茹茹回孙家。”
“大伯伯,您怎么也冲动起来了!”温苒苒挨个顺着毛,“他们是为着配方,和我其实不大相干的。”
“那也不成!”
说着话,几人又吵嚷起来。
温苒苒痛苦扶额,想起一言不发的霍行心中还有丝安慰:“还是阿行稳重懂……”
“事”还没说出口,她转头就见着那清冷如明珠的男子正在磨刀,动作是斯斯文文、慢条斯理的,但那神态,她看着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阿行……”温苒苒抖着声音唤了一句。
齐衍抬眉,缓缓开口:“放心,我不去。”
“那便好那便好。”温苒苒松了口气。
齐衍面色如常,又补上一句:“早晚能用得到。”
温苒苒:“……”
孙氏此刻冷静些许,看着温苒苒道:“苒苒,你现下打算如何做?”
“守好门户。”温苒苒端正神色,还未说自己琢磨着让人留下守夜的打算,就听见霍行开了口。
“我留下守店,你放心回去。”
温苒苒望向霍行,看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心中也安定下来。
“但是不能叫你一人守夜,乏了也容易让人钻空子。”温苒苒想了想道,“今晚我和三婶婶、三叔还有阿行你留下,每人只守一个时辰就行,也不耽误明日出摊开店。”
“这样不错!人手多互相有个照应,而且也不至于太累。”孙氏赞同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我与苒苒歇在后院屋里,辛苦阿行与我夫君睡在店里。”
齐衍看向温苒苒,点了下头。
温茹茹拉着妹妹依依不舍:“不然我也留下吧?”
温苒苒笑着推她上了马车:“二姐姐不用急,过两日就轮到你了!”
“二姐姐你回去同祖母和我爹爹娘亲好好说,不然他们定要担心的。”
温茹茹眼睛里闪着泪光:“你放心。”
温正良拿着马鞭,对温苒苒道:“苒苒定要当心。”
他说罢,看向温俊良几个又叮嘱道:“你们也当心,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苒苒。”
温俊良直接一拍马屁股把俩人送走:“大哥真是,年纪上来了,越来越啰嗦。”
孙氏拎着他耳朵把人扯进屋:“没个正经!”
温苒苒望着他们走远,这才回屋与霍行进屋收拾整理一番。
齐衍看着为他铺床铺的温苒苒开口道:“我先守,你们去睡。”
“行!”温俊良不见外,直接躺在铺了褥子的桌子上,硬木硌得他哎哟一声。
他骂了两句,刚挨上枕头骂声渐低,直接不省人事了。
“没出息的东西!”孙氏骂道,声音却低得很。
温苒苒笑着,临去后院小屋时又对霍行弯弯眼睛,放轻声音小声道:“阿行你小心些!”
齐衍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冷冽眼眸忽地染上抹暖意。
“我家三丫头好看吧!”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齐衍下意识收敛神色偏头看去。
只见温俊良翻了个身,吧嗒吧嗒嘴又睡了过去。
齐衍:“……”
夜深人静,已到了子时。这时天色最黑,伸手不见五指。
睡得正沉的温苒苒忽然惊醒,她恍惚记起守夜的事,忙穿好衣服下了床。
她推开门,借着月色看见了立在院墙边的霍行。
身披皎洁澄澈的月光,周身好似都有道光晕。
看这样子,他谁也没叫,一直是他一个人守着。
温苒苒正要说话,忽地就见墙头有个什么东西跳了进来,噗通一声落在霍行身旁。
竟是个黑衣人!
她怔怔地看着霍行与那黑衣人四目相对,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圈。
哦吼!这跟翻马路护栏没站稳直接坐在交警摩托车上有什么区别!
第77章
那黑衣人虽然蒙着面,但温苒苒依然能看出他的慌乱。
只见他慌慌张张地转身,手脚并用踩着砖石想爬墙再翻出去。却因为紧张使不上劲,软脚虾似的在墙上划拉许久,半晌都没爬上去。
扑棱棱的,像只飞不起来的大肥鸭子。
齐衍伸手一扯,那黑衣人立刻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深夜寂静,这声响宛若惊雷。
孙氏听见动静忙爬了起来,见着身侧空空如也,心头慌得厉害。她趿拉着鞋子赶忙出去,见着门口的温苒苒安然无恙才送了口气。
“呀!”孙氏再抬眼看见被踩在地上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多亏今夜留了人,否则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她说着,仔细看看院子忽然发现还少了个人。孙氏脸色阴沉,转身就去店里预备将温俊良那个不顶事的废物给拽起来清醒清醒!
温苒苒看了那黑衣人两眼,拿出绳子熟练地打了个猪蹄扣将人捆上,旋即抬眸看向霍行:“阿行,麻烦你去外面看看,是否还有旁人,有的话一并抓进来。”
齐衍点头,飞身跃起翻过院墙。
“哎哟!”前头传来温俊良的一声惨叫,随后就骂起来,“姓孙的!谋杀亲夫可是大罪!”
“罪个屁!”孙氏也回骂道,“叫你来是要你守夜的,不是让你在这享受睡大觉的!还打上呼噜了,你怎么不上天呢!快快起来去帮苒苒,不然回去我就告诉母亲,看看咱们俩谁有理!”
温俊良此刻才清醒过来,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意,一拍大腿急急忙忙披上衣衫:“对对对,我都睡糊涂了!我这就起……诶!慢点慢点!你慢点!”
他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就被孙氏从桌上拖下来,拽着一路踉踉跄跄地去了院子里。
温苒苒见温俊良过来:“三叔,把这人带到店里去。”
她低头看着黑衣人,见他还在挣扎抬脚踢了他两脚:“别挣了,给你系的是捆猪用的猪蹄扣,猪都挣不开,你就更别想了。”
温俊良也跟着踹了两脚,提着痛得嗷嗷叫的黑衣人转身进店。
不一会功夫,温苒苒见霍行翻了进来。
齐衍走过去沉声道:“外面无人。”
“好。”温苒苒与他一同进店,进去时正见着温俊良将黑衣人蒙面的黑巾子拿下。
那男人慌忙低下头躲闪,却还是没逃过温苒苒的眼睛:“杨管事?可是个熟人呢!”
她慢悠悠地坐下,倒是没想到薛家竟敢在这时候来找他们麻烦。不知是过于蠢笨,还是认为他们薛家在汴京城内能一手遮天了。
“苒苒,可要送官?”孙氏瞪着杨管事恨的牙痒痒,他虽没做成什么,但也实在可恨!
一听见要送官,杨管事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脸都白了。
原本这样的事不需要他一个做管事的亲自动手,但为了取得东家的信任,让他更信重自己,最好能取代那个倚老卖老的严管事,他这才亲自过来一趟。
他从前跟着东家干的缺德事多了,也没落下什么把柄,没想到玩了一辈子鹰,今儿反倒让家雀啄了眼!
杨管事咬着牙,现下悔的肚肠都青了:表个屁衷心!
温苒苒凝视着他的神情细细琢磨着。他们抓得及时,杨管事到底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是真的将他送去官府,至多也就是把他关上几日以示惩戒,并不能将薛家如何。反倒会把人惹急了,说不准会加紧报复她。
她微微眯了眯眸,忽地开口:“听闻你和你们东家是一起长大的?”
杨管事微怔,听她这么没头没脑问了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苒苒弯眸笑笑,声音脆甜轻快:“有这样的情分在,想必你也知道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