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待底料炒化了,她倒入早晨吊的肉汤,调了咸淡盐味后再放了一点糖提味。最后将处理好的黄喉、毛肚、
鸭血、干豆腐等放进去。
翻滚的沸汤上飘了层红亮亮的油,锅里的食材在锅中打着滚儿,尽数浸染上那香辣味道,变得红彤彤的,表面挂满了油亮的汤汁。
待火候差不多了,温苒苒将毛血旺倒在铺了豆芽的大瓷盆中。撒上蒜末,淋上香油,再放了一把辣椒段麻椒粒,把烧开的热油往上一泼。
盆里滋啦啦响得热闹,一股麻麻辣辣的味道窜出,直往人鼻子里钻,香的人忍不住打喷嚏!
厨房里的伙计们看得呆了,下意识地咽咽口水。
天爷啊!东家是什么神仙奶奶不成!做啥都这么香!
温苒苒将做好的一盆毛血旺端至前头,香辣麻味立时勾了店里的客人们纷纷停了筷子转头去看。
“温小娘子又有新花样了?”
“嚯!这么香!”
众人不满足于在座上看,纷纷起身围了过去。待看见那一盆通红麻辣的吃食时,都是忍不住唾液横生。
温苒苒命人取了小碗来,笑吟吟地给每人盛了一小碗:“今日新研究的毛血旺,最适合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吃,热滚滚、麻辣辣的,一碗下去,身子都暖和了呢!”
“大家伙先尝尝,合口味了再买,可别浪费了银钱!”
食客们端过小碗,也不嫌烫,吹了两下就当即就吃了起来。
入口鲜香麻辣,烫的在嘴里一个劲儿倒腾,又香又烫,让人说不出话。
黄喉爽脆入味、毛肚又韧又香、百叶表面挂满了油亮的汤汁,脆辣香浓。那一片片鸭血极嫩,很是入味,麻辣中带着鸭血的香。豆芽脆嫩、干豆腐软嫩、豆干吸满了红油汤汁……吃的人食指大动,个个嘴上都是红亮的辣油。
后进店门的见着围了这么多人,急慌慌地挤进去看,接上一碗迫不及待地吃了几口,皆是满脸餍足神色。
“这毛血旺怎么卖啊?”
“我今儿不吃麻辣烫了,温小娘子可蒸米饭了吗?这毛血旺得配米饭吃才香呢!”
“蒸了!”温苒苒笑着道,“一百八十文一份。”
那些吃得正欢的平头百姓一怔:乖乖!这么贵啊!
不过这里头有毛肚黄喉呢,平日里也是他们舍不得买的金贵货,再加上那么些油和各色香料,这么大一盆够一家三四口吃的,这么算下来一百八十文还真不贵!
那些不嫌贵的公子富商们已经开始解钱袋子了,温苒苒又道:“若是爱吃黄喉、毛肚这些,还能另加,每份四十文。”
她说着,又拿起两个一大一小的两个敞口白瓷盆来,比现在的盆要小许多:“一百八十文是那个大碗的价,我这份大中小三种不同的分量。还有分量小些中份,八十文一份;这个小碗的分量更小,但一人吃也够了,每份三十文,自己隔三差五吃上一回也美得很!”
不在乎价的都纷纷要大碗,大碗吃起来痛快!
那些家境普通日子有些紧巴的客人看了看那小碗。虽说是小碗,可也大得很,买回去再配上个炒菜,也足够一家三口人打打牙祭开荤了!
家近的当即就回去取碗,打算买了带回去同家中人一块吃;家住得远的想着方才那美妙滋味,一咬牙一跺脚,索性买了一碗来吃。
有个圆脸小娘子辣得脸上红扑扑的,也要了份小碗。
温苒苒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面熟:“诶?您不是昨晚上要买轻食的赵小娘子嘛?”
赵小娘子脸一红,有些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她扁扁唇,娇声娇气地笑着道:“都怪温小娘子这道毛血旺太香,瘦身什么的……还是等我今日吃完这毛血旺再说吧,不然可得悔死我!”
“好好好!”温苒苒被她逗得直笑,再一抬眼睛就瞧见直勾勾望着这边的程叶。
程叶见她看过来,慌忙心虚地低下头去吃今日的轻食。
苒苒今日给做的是夹着鸡腿肉和鸡蛋的点心,说是叫三明治的。
好吃是好吃,鸡腿嫩而不柴,外面的那两层叫什么面包的也很是松软,都是面粉的香气,越嚼越香,细品中带着些面粉的微甜气味。
可这些哪有油和辣香啊!
温苒苒但笑不语,想着等她那什么劳什子表姐来了,阿叶不被嬉弄过了关,定要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补!
什么酸菜鱼水煮鱼、口水鸡杜婆鸡、溜肉段锅包肉、芋泥蛋糕抹茶蛋糕千层蛋糕……都给她吃上!
她正笑呵呵地想着,见着面前有个小厮打扮的朝她恭恭敬敬地作个揖:“我们爷要一份大碗的毛血旺。”
温苒苒瞧着眼熟,片刻后忽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昨晚那清秀公子身旁的小厮嘛?他又来啦?
她让伙计记在单子上,抬眼看了一圈果然见那面皮白嫩的公子坐在店里,三不五时地看一眼她家二姐姐。
温苒苒瞧了一乐:来得倒是勤,昨日来了、今日又来。
她收回目光,准备去做毛血旺。
温苒苒立在灶台边上看了看单子,越看越激动。
就这么会儿功夫,单单大碗就卖出去了八份,还有四份另加荤菜的。中碗卖了九份,小碗卖了十二份!
老天鹅啊!好多银子!!!
她指挥着小工们打下手,忙得不亦乐乎。
一碗碗毛血旺端了出去,店里却静了许多,个个都恨不能把自己埋进碗里,遇见熟人都顾不上打招呼。
温苒苒算着流水银子,越算眼睛越亮。
照这速度下去,用不了开春后,过俩月就能开分店了!
第81章
后厨的单子摞得老厚,一整日卖了不知道多少份毛血旺,温苒苒整个人都被毛血旺腌制入味了。
一家子往马车上一瘫,仅有霍行一个能直立行走的全乎人。
孙氏懒怠地垂了眼皮,长叹口气:“到底是年纪大了,昨儿累了一天,一晚上都歇不来乏。”
“苒苒啊,要是银钱充裕的话还是再招几个吧,不然你三婶婶我怕是活不到过年。”
温俊良嗤笑着讽了一句:“前些日子我说忙不过来要招人,你不是说刚开店银子不够得紧着些用;就是说我奸懒馋滑不干活,等你觉着累了就嚷着要招工。”
他指着孙氏看向温苒苒:“三丫头你听听,你三婶婶是不是不像话!”
孙氏瞬间也不觉着累了,斗鸡似的支棱着坐起,薅住他的耳朵冷笑道:“我说的哪句是冤了你的?前儿夜里捉鬼,说好了每人守一个时辰,你倒好,自己睡了大半宿呼噜打得震天响,累的人家阿行为咱们守了半夜,
说出来我都替你觉着臊得慌!”
温俊良听这段自觉理亏,连辩白都无处辩白。他梗着脖子,看不惯孙氏那得理不饶人的猖狂样,扯着喉咙嘴硬道:“那是因为阿行没叫我,这可怨不着我!”
“你还强词夺理!我夜里打你那巴掌真是打轻了,等会儿我去回了老太太,看她惩不惩治你!”孙氏啐了一口,看向温正良,“大哥您瞧他,长进了没几日又开始耍赖了!”
温正良板着面孔:“三弟,此事确是你不对。阿行那孩子心眼好,定是见你睡得香不好打扰,才一直自己守着。我且问你一句若是阿行那孩子没守住睡了过去,那杨管事入了院真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后不后悔?咱家两个女眷可就在后院的屋子里睡着呢。”
温俊良听见这话羞愧地低下头,嘟哝了半晌才道:“我知道自己错出大了,可她总是揪着我的错处不放,还每每在孩子面前提,我还想给自己留点脸呢!”
温正良又转头对着孙氏劝道:“他已经知错了,今日在店里半点不偷闲,连歇都没歇上一歇,腿肚子都站肿起来了。弟妹你也别总抓着他,有什么错处私下无人时再规劝,任他平时再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总是个爷们儿,要面子的。”
“腿肿了?”孙氏讶异,伸手去捏了捏,果真是梆梆硬的。她撇撇嘴,为他按摩捶打,还不忘剜了温苒苒一眼,“你三叔多疼你,你也不让他歇歇!”
温苒苒一愣,旋即笑出声来:“我可真冤枉!你们夫妻俩吵架还要搭上我,这可真是殃及池鱼了!”
“就是!”温茹茹把温苒苒护在怀里,“娘亲好不讲道理,做什么要欺负三妹妹!”
孙氏被气得忍不住笑,抬手点点她脑门儿笑骂道:“瞧瞧这丫头,现下只要三妹妹,我竟是白疼她了!”
“谁有理我帮谁!”温茹茹娇声,温苒苒只管趴在姐姐怀里,乐呵呵地瞧着他们。
一车人哈哈大笑,为雪夜添了许多热闹。
驾车的齐衍听着里头的没大没小的笑声,围着的凛冽寒风竟忽的有了股暖意。
乘着月色到家,齐衍远远就见着了温逸良夫妇二人在刺骨夜风中等着。
自他来后,他们每晚都是这样等着女儿回家的,雨雪之日也是如此,没落过一日。
“阿行他们回来了!”沈氏望见那辆马车,听着马蹄车轮声,面上笑意都多了许多自豪。
满胡同巷子再没有人家有这样神气的马车,这可是她家苒苒自己赚的!她家苒苒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却要比许多男人强呢!
温逸良捧着热滚滚的烤红薯,先是往霍行手里塞了一个:“刚从炭盆里扒拉出来的,你拿着捂捂手暖暖身子,这么冷的天可辛苦呢!”
他说着,去接自己女儿。
温逸良挑出最大的一个递给苒苒,疼爱地道:“这个烤得流蜜了,是你最喜欢的。”
温俊良幽幽凑过来:“二哥我可都听见了,你怎么还偏心呢,我这个最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氏拉着往屋里走,边走边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们抢零嘴儿,快进屋来,我给你烧水泡泡脚,消消肿,晚上睡得也香。”
温俊良把侄女儿扶下来,塞给她一个与自家女儿一样大小的烤红薯,都是留着蜜的,金灿灿的瓤,闻着十分香甜:“茹茹定是饿了,快趁热吃!”
温茹茹本想说最近跟着阿叶瘦身,戒了夜里这顿夜宵,但见二伯伯刻意拿着烤红薯在风口里等着,就是为了让他们吃上一口热乎的,动了动唇还是没说出口。
她剥开皮咬了口香香软软的红薯,甜丝丝的热气直往脸上扑,发冷的手掌心被滚烫的红薯熥得暖乎乎的,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谢谢二伯伯。”温茹茹对温逸良笑着,“红薯真甜!”
温苒苒也掰开烤红薯啃了一口,软软甜甜的,香得很!
温逸良将最后一个烤红薯递给沈氏,声音温和,眼中含着笑意:“这个是给你留的,跟两个闺女一般大,都是流着蜜的。”
沈氏面上一红,推开他的手别开头:“去!当着孩子们的面呢。”
温苒苒笑嘻嘻地凑过去:“爹爹把娘亲当女儿疼呢!”
沈氏面颊更红,羞得怒瞪了眼苒苒,捏着她的脸嗔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说的什么浑话!”
温苒苒嬉笑着躲到爹爹身后:“爹爹连红薯都不让娘亲拿,怕你烫着累着,这般仔细可不就是当女儿照看呵护嘛!”
沈氏羞臊得满脸通红,眉眼间却满是柔和笑意。
温苒苒一手拉着爹爹、一手拉着娘亲,左看笑笑,又看还是笑笑。
她穿越到这来,遇见最好的事情就是能有这样好的父母。
车棚边的齐衍凝视着笑笑闹闹的一家三口,眸中也不自觉多了几分笑意与向往。
他虽是父母双全,还有祖父祖母照拂教导,但这样欢快的日子他却是从没有过。
大屋内,梁氏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将窗户开了条小缝往外望。瞧着他们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觉着自己见天儿地窝在屋里头好没意思。
“娘!您干什么呢!”温荣出去看了三妹妹,回来就见着娘亲扒着窗户朝外头看,“风这么凉,您的病才刚好。您要是想三妹妹他们了我去给您叫过来说会话。我方才听着三妹妹今日做了炸鸡架还有道叫毛血旺的菜,很受追捧呢!今日赚了不少银子!”
梁氏瞪了他两眼,“啪”的一声关上窗,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去冷哼道:“谁想他们了?想他们做什么,不够我操心的了。我不过是待得闷了,想开窗透透气,一屋子的药味儿,闻久了,人也不清爽。”
“那我明日带您出去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