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95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梁氏神情微动,下意识的还是往窗外望。

  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二房的店面呢,也不知是个什么样……

  *

  清早严风刺骨,一家人缩在车上往店里赶。

  车内虽是点了炭盆,但寒风顺着帘子直往车里钻,还是觉着冷。

  今日是温俊良赶车,温苒苒在里头听他哆哆嗦嗦地骂天骂了一路,被他逗得止不住笑。

  又不是他对着天与人拜把子的时候了,那时候又是磕又是跪的,现下倒好,骂了一路没一句是重样的。

  “若不是苒苒买了马车,咱们指不定要怎么熬呢!”孙氏边烤火边笑着道。

  温苒苒握住孙氏的手:“近日一天比一天冷了,最难过的就是三婶婶您。外面天寒地冻的,您还得帮我守着摊子……我都很程叔说好了,您要是受不住了就去他那,后院里有屋子,您尽管歇着。”

  “那哪行?”孙氏大喇喇地摆摆手,“咱们摊子上每日流水有不少银子呢!我不亲自看着可不放心。再说,也没冷到那份上,我穿得多,汤婆子换得也勤,不冷。再北边我都去过,这会算不得什么!”

  “三丫头!你三婶婶皮厚着呢,抗冻!你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你三叔我!”

  外头传来一个颤抖声音,上牙磕下牙的咯咯声响清晰可闻,一车人都是忍俊不禁。

  已经能听见街上的喧嚣热闹,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三叔怎么了?”温苒苒掀开帘子问。

  温俊良往手里哈气,搓了两下指指前头:“三丫头你瞧,那好像张贴了什么告示,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温苒苒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甚至还瞧见了程老板。大家围着指指点点,个个都是愁眉苦脸。

  “大伯伯,你们在这等等我,我去看看,马上回来!”她说完,跳下马车小跑着过去,“程叔?这是怎么了?”

  程老板叹了口气,指指上头盖着官印的告示忧心忡忡道:“说是从后日起实行太子殿下提议的酒水新政,往后不让自家酿酒了,若是咱们这些开店的想酿酒卖,必得到官府去买酒曲,否则就不让卖!”

  “自家也不许酿酒,那若是家里有个红白喜事、年节什么的还要去店里买,那么贵的价,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温苒苒看着那告示,越看越觉得这政策实在是有些离谱。

  这新政确是利于朝廷税收,只要在官府那买了酒曲,酒曲入账有了定数,上头知晓每家店买了多少酒曲,根据酒曲数量就能大致推测出每家酿了多少酒、营业额又有多少。这些都有个大概数目,自然能算出每家每年应交多少酒水税钱。

  账目清晰,各家便是想偷漏些都是不行。

  本是好的,可坏就坏在没有具体细则,方方面面都没考虑明白。

  无论大店小店都要去官府买酒曲才准酿酒

  、卖酒,上头下头都是繁琐忙乱。

  一是店子太多,官府压根就管不过来;二是商户百姓都要多走好几道程序才能卖酒、喝酒,买酒曲时少不得要给官府几个孝敬钱……实在是费钱又麻烦。

  这新政当真是坑了上下两头人!

  温苒苒皱着眉回了车上,大家见她回来,纷纷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她将告示上的酒水新政复述了一遍,一旁的齐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温苒苒摇摇头:“那位太子殿下当真是坑人不浅!”

第82章

  孙氏忙捂了她的嘴:“这可不是在家中!”

  温苒苒抿抿唇,自觉失言。

  齐衍薄唇紧抿,淡如水的眼眸闪过一丝愠怒。

  这是他才写了一半的,不知被哪个糊涂的翻了出来竟施行了。

  不过想想也是,现下宫里找不到他,为了隐瞒此事安抚臣心,只得做出他还在宫中的假象。

  温正良皱着眉道:“这听着像是利于朝廷税收的好事,怎的苒苒觉得不妥?”

  温苒苒张张唇想说什么,但思量许久怕说的话让旁人听了去连累家里,只是轻声道:“不用我说什么,大伯伯您等过阵子自己看看就知晓了。”

  大伯父从前是陵阳伯,久居庙堂高位,所思所想都是从上位者思维出发,自是不大懂下面的那些事。

  “幸而咱家不卖酒。”孙氏拍拍温苒苒的手。

  “也是。”温苒苒点点头,心中道了句“阿弥陀佛”,只盼着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旁的她管不着,只求别耽误她做买卖赚银子!

  到了店里,大家忙活着准备一番,就有客人上门了。

  手里提着她家摊子上的卷饼,还要再来碗麻辣烫。

  这客人眼熟,温苒苒总能见着他买了卷饼还来吃麻辣烫,许是惦记着早上不能吃太辛辣刺激的,还要清汤呢。

  她走过去笑着劝道:“一个卷饼尽够吃了,再要碗麻辣烫怕是撑肚子。”

  “我就是想这个味!”客人嚼着卷饼,口中酸豇豆脆嫩爆汁,酸辣味道让人胃口大开,“我这干的都是力气活,不吃饱些可扛不住!再加上天冷,我更得吃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暖透了身子,不然待会怎么干活?”

  温苒苒听他这般说笑着应下:“好嘞,那您去夹菜,我待会儿多给您放些面。”

  “那可多谢温小娘子了!”

  温苒苒交代给厨房,转头去将毛血旺的食材备上。

  昨日卖得热火,备下的食材不够用,今日索性多备些。不过也不敢备太多,若是剩了可不好办。

  还有一则,瓷盆不大够用还得再买些来,昨晚饭口时人多,瓷盆险些不够用。到了后来,伙计们都是挨桌搜罗吃完的现洗现用,一整晚急急忙忙的,人也焦灼。

  等晌午时候川子带着窑里的兄弟们过来吃饭,到时候问问他再说。

  温苒苒手上脑子都忙着,这边把百叶毛肚等都处理好了,等会客人来点直接就能用。

  “三妹妹!”

  “说是带我出来逛逛,拉我来这做什么?这许多人……”

  温苒苒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一愣:嗯?大哥哥来了,听着好像大伯母也来了?

  她想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出去:“大哥哥?大伯母也来啦?”

  温荣笑得憨直:“整日待在那满是酸苦药味的房里也是闷得慌,就带着我娘出来透透气。”

  温苒苒笑道:“大哥哥这话说得不错,外头才下了雪,把浊气都埋下去了,正清爽着呢。”

  梁氏见她出来,矜持高傲地挪开眼去,却是忍不住打量起面前这铺子来。开阔敞亮,竟不是她想象中逼仄矮梁的粗陋屋子。

  店内充盈飘散着热辣辣的香气,生意也红火得很,客人们都吃得消颇香,没口子地夸温苒苒。又是手艺好、又是为人实在,直把人夸到天上去了。

  她甚少来这种市井食店,看着店内三教九流的客人,有的身着富贵锦缎、有的粗布摞补丁、有的身上还带着泥浆子……开口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言谈粗鲁的令她不禁皱起眉。

  梁氏看着看着又有些哀戚,她家金尊玉贵的荣哥儿现下就混在这里头……

  有熟客见着温荣,笑着同他打招呼:“温家大哥儿来啦?好像有阵子没见着你了。”

  温荣想过去招呼,但他娘也不知怎么就是拉着他不撒手,他没办法,就站在原地笑着回道:“我娘病了两日,在家侍奉汤药来着。”

  “大哥儿真是孝敬!”那客人笑道,想起前两日灵动生动的山海经竹杯来,神色中满是欣赏敬佩,“你那杯子我见了,当真是妙!只恨我没买着!”

  “我也见着了!那瑞兽个个都像是活了似的,可好看呢!”

  “我都不知道山海经竟有这么多瑞兽,都是我没听的,温家哥儿这头脑真活!”

  “原来是这位公子刻的!我那日凑巧排在前头得了一个,回去给我家父亲看,我父亲赞不绝口,现已经被他老放在博古架上了。”

  “你竟这般命好!我等自知道有山海经杯子的时候就盼着,盼了这么些日子竟是连根毛都没捞着!”

  “可不!那晚摊子上红火的,当真比过年元宵时都热闹!”

  “过年和元宵也没这么多人啊!”

  “我还瞧见不少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去呢。”

  说起那些栩栩如生的瑞兽和当晚摊子前的盛况,众人的话匣子都打了开,个个都夸,将温荣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一旁的梁氏起初还嫌弃这鱼龙混杂的地界,但现在听得倒也乐呵。满店子的人都争先恐后地捧着她家荣哥儿,她也是与有荣焉,唇角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心中尽是欢喜自豪,与方才的悲戚心境竟是完全两个样。

  温苒苒悄悄打量着梁氏的神色不禁弯弯唇,笑呵呵地请人坐下:“大伯母快坐下。”

  梁氏回过神来,对上温苒苒时浑身都不自在。往日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过,若不是荣哥儿诓了她,她也不好意思来。

  实在是没那个脸!

  温苒苒看着梁氏别扭局促的模样,笑着去灌了个汤婆子往梁氏手里塞:“大伯母一路过来想必是冷了,快拿着暖暖手。昨日新上了道菜品忙得厉害,也没顾上去问一句,大伯母的病可好了?”

  上回薛家来提亲一事全靠大伯母周旋,她又给她补衣裳绣花的,这些情她也记着。只要日后不再找麻烦,她也愿意敬着些。毕竟是大哥哥的母亲,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梁氏看着面前笑眉笑眼的温苒苒,眼眶又是一酸。她捧着滚热的汤婆子,连心底都暖和了起来:“都好了,所以想着出来透透气。”

  “街上热闹着呢!”温苒苒拍拍身边的温荣道,“待会让大哥哥带着您再逛逛,纾解纾解心肠,扫扫前些日子病中的烦闷。”

  温荣一双眼睛直往厨房里头盯:“不逛了不逛了!我昨儿听父亲说你又琢磨新花样了,我今儿可得尝尝,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瞧你那饿死鬼托生的样子!”梁氏骂了一句,眼梢却带着些笑意,“这么些客人,你三妹妹哪里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温苒苒笑着道,“捎带脚的事,店里什么东西都是现成的。正好快晌午了,大伯母和大哥哥留下用了晌午饭再回。”

  “大哥哥你带着你娘去后院屋子里坐坐,饭菜等会就好。”

  梁氏听了又些惊奇:“竟还有院子和屋子?”

  “那可不!”温荣拉着娘亲往后院走,“这店面可是三妹妹亲自挑的,哪哪都好呢!”

  温俊良和温茹茹从后院摘了菜出来就见着温荣和梁氏,刚想翻个白眼就走,却恍然想起她前些时候帮着苒苒将薛家从里到外狠狠贬斥了一顿,就连那媒人婆子都不大敢从温家门前过,很是出了口恶气!

  父女俩将翻了一半的

  白眼收回,别扭着扯起唇角面皮打了招呼:“大嫂、大伯母。”

  见着人进去,温俊良压低声音对女儿道:“茹茹你说你大伯母是不是病中虚弱被什么邪祟附了身?不然她怎么会帮着三丫头?”

  温茹茹听见这话不大乐意,扁着唇道:“三妹妹那般招人喜欢的小女娘,哪里有人舍得看她受欺负?大伯母就是一时看不清,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三妹妹的好处了!爹爹您不也是嘛?”

  “我家三妹妹可是全汴京最能干、最可爱、最貌美的小女娘!”

  温俊良听着撇撇嘴,想了想却又是无从反驳。

  三丫头确实能干,许多自负学富五车的男人都比不上她;

  可爱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也确实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