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温苒苒听见这话动作一顿,恍然清醒了许多。
她此刻可是在古代,虽然这个朝代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但这事若是闹出来,被那些爱嚼舌根子的人听了去往外一宣扬,二姐姐以后怕是也没脸见人的。
温苒苒一阵后怕,连忙对容晏道谢:“多谢公子提醒。”
她看了看那个猪头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有贼心没贼胆的东西,只敢背着人悄悄摸上一把,遇见人就立马装成一副正经样,当真是阴沟里的臭虫老鼠,见不得天日的蛆!
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刚进门的齐衍看着温苒苒与那白面秀气的男子站在一块,不禁微微皱眉。
温苒苒定定瞧着那正吃炸串的男人,吃相极为难看。粉料食屑掉了满身,手上沾了酱料也只管往腿上蹭,吃上两口就用袖口擦擦嘴,大腿前和袖口的布料乌黑中透着油亮,吧唧的声音在二里地外都能听见。
说他是猪都侮辱了粉红白嫩的猪!
容晏忖度片刻,见食客们皆忙着吃麻辣烫和毛血旺,四周无人注意他们。
他解下身上玉佩交给持砚:“去侍卫里挑个身手好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那男人身上。”
温苒苒微愣,旋即也反应过来。
既不能当场发作,便给他制造个别的错处,也算是出口气,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看了看面前白生生的公子不禁挑眉:还是个黑芝麻包子!
温苒苒想着,眸光不经意间落在持砚手中的玉佩上,忍不住惊讶:这水头雕工放在现代都能进国家级的博物馆了!
见他神情,这玉佩在他眼里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用得起这个。
三人对视一眼,温苒苒也回过神来,佯装着与他们说笑几句就各自散了。
容晏见侍卫得手后立刻在那男人桌边走了一趟,为吸引旁人注意还刻意同邻桌着着蓝衫的年轻公子笑着说了几句话。
持砚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在心里默默给那轻狂放浪的男人上了柱香。
他侍奉着容晏坐下,得了个眼色就拔高声音装作很是惊讶:“呀!爷的玉佩呢?方才还在呢,怎么这会子就没了!”
听见别人丢了东西,食客们纷纷停了筷子往这边看过来。
容晏皱眉,开口斥责:“还不快去找?这是我去年生辰时祖母送的,足花了三千两。”
众人一听都惊讶得很,麻辣烫和毛血旺都不吃了,就想瞧瞧几千两的玉佩长什么模样。
持砚立即出去将外头候着的侍从唤进来一块找。
温苒苒见了也让伙计们停下跟着找。
那肥实男人不管这些,只顾着吃。
持砚装模作样在地上寻了半晌,走到那吃得满嘴油的男人跟前道:“还请您起身让让地方,我给我们家爷找玉佩。”
“去去去,别耽误我吃东西!”
持砚冷笑:“别的客人都很是配合帮着找,您莫不是心虚?”
那男人听见这话“啪”地拍桌子站起身来:“你放的什么……”屁。
他话还没说完,刚起身就听见脚边响起道清脆声响。
“好啊!果真是你!”持砚将玉佩拾起,对着侍卫道,“来人,将这贼人捉了送去官府!”
男人看着那从自己身上掉下的玉佩一慌,拼命挣扎高声道:“我不知道这东西从哪来的!”
“大家伙都看见了,你竟还敢狡辩!”持砚掷地有声,“方才只你不肯让地方,我就知道有古怪,果真是做贼心虚!”
旁边那蓝衫公子也道:“我方才见着这位公子从你身旁过了,东西也在你身上,不是你还能有谁?”
众人都纷纷点头,随后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块几千两的玉佩。
“真不是我……”那男人死命挣扎,眼睛都冒着红血丝。
持砚见自家主子脸色不好,赶紧开口:“快将他的嘴堵上拖出去,免得吵着爷心烦!”
“是!”侍卫们手上动作麻利着,立刻就把人五花大绑、堵上嘴拖了出去。
持砚跟上去,与为首侍卫耳语几句:“别送官,拉到荒郊野地里揍上一顿。”
侍卫会意,立刻去做。
温苒苒适时吩咐道:“以后再见着这人不许他进店门,我这容不下脏东西!”
人已被拖走,店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温苒苒走到他身边,正欲问他姓名,忽地听见三婶婶的声音。
她一时顾不上问,转身去迎孙氏。
孙氏见着她乐呵呵地道:“听说你又出新花样了?”
温苒苒一愣:“三婶婶怎会知道?”
“这还用问?”孙氏笑道,“但凡是咱们这有点动静,那客人们就全知道了!”
“方才我那许多人问呢!”
孙氏正高兴,忽地瞥见那秀气公子心中不由得一震,她惊得瞪眼,下意识握住温苒苒的手:这不是卫国公世子吗!
第86章
“诶?三婶婶怎么了?”温苒苒见三婶婶这个反应,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竟是落在方才那位帮二姐姐出气的公子身上。
孙氏回过神来,拉过温苒苒覆在她耳边悄声道:“看见那清秀俊美的公子没有?那是卫国公家的世子爷,满汴京除了宫里的太子皇子以及几位王爷家的世子们,就属他金贵!”
温苒苒不由得看了眼那“黑芝麻馅包子”,像是看到了一个硕大的金元宝。
孙氏许久未说起名门贵胄之事,此刻拉着温苒苒说得颇有兴致:“卫国公满门忠心、战功赫赫。老国公历经三朝,德高望重;国公夫人乃是谢氏女;六个儿子和几个孙子也个个出息,身怀将帅之才,婚配的也都是名门贵女,这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只是可惜,家中儿郎都死在了战场上。卫家男儿们去了,与其鹣鲽情深的女人们也都悲痛殉情……到了这一脉,就只剩下了卫国公世子容晏这么一个小孙儿。”
温苒苒听到这不禁叹口气,战场上刀剑无眼,偌大家族竟就这么凋零了。
“容晏父母双双离世时,他尚在襁褓之中,是由老祖父祖母精心照顾大的。家中仅这么一个孩子,国公及国公夫人都拿他当眼珠子看,拨给他的使唤人就有二三十,生怕有个闪失。”
“国公和国公夫人疼孙儿疼得厉害,要什么给什么,但凡只要他张口,那都是无有不依的。”孙氏顿了顿,继续道,“照理说,他们这般娇惯孩子,孩子八成会长成个无法无天的霸王纨绔,但容晏那孩子竟十分乖巧懂事,守礼孝顺也上进,读书武功都不错,在汴京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知多少家盯着想结亲呢!”
“老国公明事理、国公夫人更是个神仙人,生就一副慈悲心肠。若不是咱们家家室够不上,我也想要个这样人品端庄、身份又贵重的郎君做女婿的!”孙氏说着说着叹口气,“且不论能不能攀得上卫国公府,就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温苒苒想起方才的事,这卫国公世子处处为她家二姐姐考虑,不光考虑,还主动帮着给她出气……他对二姐姐想必是存了些心思的。
喜不喜
欢的倒不好说,但肯定是对二姐姐有好感的。
三婶婶这“江湖百晓生”似的人物,她说这容晏好,那定是好的。
想到这,温苒苒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三婶婶今年过年好好拜拜神仙佛祖们,说不准就心想事成了呢!”
“算了吧,可不敢想。”孙氏笑道,“咱家从前都高攀不起,更别说是现在了。对了,茹茹呢?”
“二姐姐有些累了,在后院屋里歇着呢。”
温苒苒没同三婶婶说方才的事,想来二姐姐也不愿意让父母知道跟着动气忧心的。
“我去瞧瞧。”孙氏笑着,就要抬步往里走。
“诶?三婶婶你等等,我还有事呢!”温苒苒把人拦住,皱起眉头一本正经道,“现下入冬天气冷了,穿着厚衣裳感觉也迟钝了许多,小偷扒手比夏日时候要多,摊子那边可得当心。”
“方才店里还闹了贼,被偷的苦主正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卫国公世子。”温苒苒做出紧张后怕的模样,“所幸是虚惊一场,已经将贼人捉住了,不然不知要得罪多少贵客呢!”
孙氏一听这话,也不说要去看闺女了,急匆匆就往外走:“那我现在就回去,对了,晚上给我派两个小工来,我怕忙不过来!”
这事可马虎不得,遇见讲理的倒也还好,最怕遇见蛮横的,自己丢了东西要摊主赔、也有认为小偷和摊主是一伙的……这样一闹可坏生意呢,她得赶快回去交代一番。
温苒苒见孙氏走了往后院去,想着去陪她说说话。
“温三姑娘。”容晏叫住温苒苒走至她跟前,将那木盒子递给她,“这是我为昨日之事准备的赔罪礼,还请你将东西交给你家二姐姐,发生方才之事,她应该是不想见人的。”
温苒苒抬眸看了他一眼,他这样娇贵养大的人能有这份细心体贴和尊重也算是难得了。
她将盒子接过,道了谢就往后院走去。
容晏看向后院方向,也没心思用饭。只要了份毛血旺带回去给祖父祖母尝尝。两位老人家自上次吃过一回后就时常想着,还说想亲到店里瞧瞧,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样妙的手艺。
温苒苒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院,见地上几大摊水渍就知晓温茹茹定是反复洗了许多次手。
她抿抿唇,轻敲敲门唤了一声:“二姐姐?”
门内没人回应,温苒苒正欲再敲忽地见门被人从里推开。
“三妹妹这个时候怎么有空?不是应当正忙吗?”
温苒苒看着温茹茹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她挤出抹笑来。但那双眼睛却是红肿得像桃子,湿漉漉的还含着泪。
她瞧着心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呵呵地往里进:“这是外面那位玉面秀容的公子叫我拿给二姐姐的,说是赔罪礼。”
温茹茹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擦擦泪,拿过那木盒子放在桌上:他倒是执着……
只是眼下她没心情看这些,只推到一边,恹恹地低头看着手指。
她方才净手净了七八遍,却总觉得洗不干净,鼻尖好似还有那股酸臭的汗味。
温茹茹抬眸看向温苒苒,见她满面关切缓缓咬了下唇,揪着手指头踌躇开口:“三妹妹你都知道了……”
说着,又掉下两颗眼泪来。
温苒苒忙坐过去握住她的手,却被温茹茹慢吞吞地挣开:“脏……”
“脏的是那些龌龊小人,不是二姐姐!”温苒苒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安抚,“以后再遇见这种臭虫老鼠,就该把发作起来,扇他几个嘴巴,叫他分不清东西南北才好!”
“可是、可是……太丢人了。”温茹茹抹着眼泪,哭得凄惨悲戚,“更何况,”
温苒苒用帕子给她擦着泪,放轻声音温和道:“二姐姐,你说小偷偷东西被当场抓包,觉得丢人害怕的是小偷还是还是被偷的苦主?”
“自然是小偷了。”温茹茹哽咽道,“苦主怎会慌张?”
她说着不由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我才是苦主,最应该觉得丢人恐慌的应该是那男人,而不是我……
“可是……”温茹茹咬咬唇,还是摇头,“可是当场闹起来,实在是影响店里的生意。”
温苒苒听了更加心疼温茹茹,思索片刻后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二姐姐,你我是一家人,这生意我宁可不做了,也不想让你受委屈。下次再碰见这种事,尽管去厨房端了热水往他面上泼,万事有我和三叔三婶呢!”
“三妹妹……”温茹茹听见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抱着妹妹又哭了一场,边哭边道,“下次我定舍出张脸来好好教训这起子流氓混蛋,不然他们定以为我好欺负,下次还敢来!”
“对!”温苒苒重重地点头。
身旁的少女哭得满面泪痕,温苒苒起身:“二姐姐,我去打盆水给你洗洗脸,再去厨房拿两个鸡蛋滚滚眼睛消消肿,不然三叔定能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