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152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如清水堡商远位劝谢添的场面正在整个西北大地上不断发生。

  出于对太子殿下的信任,整个清水堡的守军以前所未有的积极性自发完成了军事部署和任务分配,导致负责全堡守御重任的厢指挥使程毕异常郁闷。

  这都主动把事情干完了,他存在的价值在哪呢?

  天杀的,一个二个的怎么能比分钱的时候还积极。

  程毕到任也快三年,就算走私赚来的钱要和上头的人分润,时不时还要拿点出来收买人心,但也足够两辈子吃喝不愁。

  可他对钱还真没有那么渴望,要不是其中有皇城司的勾当,他连沾手都不想沾。

  程毕只想要军功。

  他也是讲武军校出身,只是不是腰杆子最硬的科举生,也非因军功进修的功勋生,而是最不起眼,甚至有点被人鄙视的荫补生。

  太子殿下重武事不假,但五代的教训就在那摆着呢,自然不可能让武人铁板一块。

  像以前那样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吃老本迟早有一天被扫地出门,位置被讲武军校的学生取而代之。

  可科举生那个强度真是卷得人头皮发麻,卷得他就算觉得自己脑袋瓜爆炸也搞不定。

  想要完成周文东那样从家门到校门,再到军门的三门子弟成就,不仅要自身实力过硬,还得有点运气相助。

  第一届的好年景,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如今朝中对讲武军校的学生已经有了安排的默契,科举生起步提辖,稍微立功就有实权团练使的职位等着,功勋生学成后回归来源地提级使用。

  至于荫补生嘛,最高也就是他这种因驻守边地,官提一等的厢指挥使。

  如果没有大功劳,这辈子就要在这个位置上钉死。

  程处毕为了进讲武军校已经用掉了父亲的一个荫官名额,可谓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自然不肯一辈子蹉跎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必须立功,立大功,好成为功勋生再回讲武军校进修一次,加入升官快车道。

  “狗日的夏贼,你们最好经打一些。”

  在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指挥室中,程毕拳头紧握低语道。

  想立功的时候盼望夏贼能够经打些,但是真交上手了,大家又都希望赶紧退退退。

  原因无它,视觉冲击太大。

  一千这个数字听起来不是很大,但俗话说得好,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以眼观之就是看不到尽头的人海。

  尤其是这回来攻打清水堡的还都是夏军精锐,披甲率颇高,甲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瞧着就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眼看着已经有穿着破布烂衣的撞令郎们或顶着简陋的门板,或扛着土袋,在夏军的呼喝下麻木迟缓地朝修筑好的三道沟壑走来,谢添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呼吸声明显紧了许多。

  既选择险中求富贵,那该团结的还是要团结的,谢添拍了拍自己的箭囊,将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说道:“都别紧张,咱们这头顶上有盖子,眼前就开这么个口子。

  “哪怕倒霉透顶,也不过是被盯个小口子,且丢不了命去。

  “虽然头顶上有盖子让咱们抛射不了太远,但咱们这个城墙是向内来的,只要是夏贼到了近前,少说有同时两个人看见他。

  “而且论地势,咱们在半山腰,基本也只用对下瞄着射。都看好了,我已经先标出来了几个射点。”

  “过一道沟的,在这条白线的左边。过二道沟的,在这条黑线的左边。沿着这个射,八九不离十。

  “谁问的过三道沟?还过三道沟,没有过三道沟!都到眼皮子底下了还射不中,趁早收拾东西回家抱孩子去。”

  “哈哈哈哈哈哈。”谢添的话语引得众人大笑,紧张气氛消散许多。

  而描线定落点也被商远位当做先进经验,迅速推广到了各伍。

  有先进的方法做指导,效果当然是顶顶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负责打头阵的夏军指挥使就听到了令他心脏几乎骤停的消息。

  “指挥使,负责探路填沟的一百五十名撞令郎死伤逾半,剩下的再也不肯上前了。”

  军令当然不是温情脉脉地征求意见,作为探路炮灰的撞令郎们自然更得不到什么尊重。

  被吓破了胆不愿意?那简单,多杀几只鸡儆猴就成了。

  可他居然还是听到了不肯上前的回复。

  这说明什么?说明仅仅是第一轮试探,就把撞令郎们的胆子全给吓破了。

  宁可吃他们的板刀面,都不愿争取许诺的一线生机。

  “我需要理由。说出来,说服我。要不,你死。”

  夏军中一向严刑峻法,说得出就做得到,吓得那传令的人瞬间就单膝点地,急声道:“指挥使,不是我等无能。

  “实是宋军的城墙大异于往常,咱们的人似乎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他瞧见,再射上一箭。

  “指挥使您看,那人正是背部中箭而亡啊。”

  如果赵昕在这,就会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别紧张,深呼吸,这都是正常的。

  毕竟清水堡的设计不仅参考了西方棱堡和本土碉楼这两个防御怪物,还有沈括带着综学数算科的学子们夜以继日的测算,再加上水泥足量供给,六维属性是超越时代的数值。

  只要内部攻击手段储藏充足,还真能够实现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千死一千的理想态。

  指挥使顺着属下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竖起的箭矢。只不过他眼睛已经不大好,实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背部中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把撞令郎们都杀了吧。换批人,再试一次。”

  指挥使轻描淡写的命令把下属们都吓了一跳。

  撞令郎们杀了也就杀了,可刚刚受挫就继续派人上前,未免也太……

  指挥使似乎也早料到他们的反应,淡淡道:“我知道清水堡中没有水源。为今之计,我们最好是困死他们。

  “但上次来攻打清水堡的人足足围了他们半月,清水堡里的人丝毫不见缺水的迹象,说明他们肯定有储藏大量的清水在堡内。

  “而我们,只有七天。七天时间攻不下来清水堡,我得用项上人头向十将大人交差。

  “当然,我十分欢迎你们随我一起去。”

  面对安身立命之本和性命本身的选择题,在场之人无论心里怎么想,最终还是妥协选择了后者。

  少倾,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西夏部族精锐就接续起了方才撞令郎们的探路大任。

  结果嘛,就是骂完手底下兵卒们贪功胡为,打上头时不管不顾,过分消耗箭矢的程毕放下能够把对面看得清清楚楚的单筒望眼镜,对着亲兵道:“快去找廖副指挥使,看看能不能干对面那几个狗东西一炮!”

第117章 伐夏·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什么叫做代际差?就是对方十分用力,甚至倾尽全力才能发出的攻击,被你轻描淡写地一抬手就接住了,甚至还有余力反手再抽一个大逼斗回去。

  攻打清水堡的西夏军此时扮演的就是那个被大逼斗抽懵,完全找不到北的角色。

  在神威大将军炮发出怒吼之前,所有的西夏军都认为此次探路是万无一失的。

  为了应对宋人防不胜防的暗箭,前去探路的三十余人个个是精锐不提,还把全军上下搜刮了一遍,使得每人都穿上了双层重甲,携着硬牛皮大盾防身。

  宋人的弓弩再准,还能扎穿双层重甲不成?

  克敌弩和船弩倒是勉强能做到,但两者的上弦时间都颇长,发出的动静也很大,而且受限于体积,射击方向和角度都是有限的。

  前去探路的人皆是老于战阵,自然有专属于个人的避险应急办法。

  换而言之,即便出现伤亡,也当在他们预估的,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直到神威大将军炮发出怒吼,用逝去的性命、飞起的躯干臂膀,漫天的血色告诉他们何为时代变了。

  夏军指挥使被巨大的响声震得从耳朵到脑瓜子都是嗡嗡的,还是大量受惊的战马发出嘶鸣,四蹄扬起将骑士摔下,疯狂地在队列中横冲直撞,引来军卒连绵不绝的惊呼和呵斥声,才将他从愣怔中唤醒。

  “指挥使,指挥使!”

  回神后就看到他的亲兵满脸急色地看着他。

  “指挥使,如今我等该如何行事,您得尽快拿个主意啊。”

  因马惊引起的骚乱很快被平息,因为受惊而发疯的马匹切实地威胁到了他们的性命,扑上去一人一刀很快就完事了。

  但神威大将军轰出的铁弹在地面制造的大坑,侥幸未死只是身受重伤者不甘又痛苦的悲鸣,绝望的求救声,反复折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宋人究竟弄出来了一个什么怪物,怎会如此恐怖!如此超出认知!

  投石车好歹还高逾数丈,让人有一种如此巨物,威力就该既如此大的本能认知,而且都是为了压制城墙守军而用,不倒霉到一定地步,很难被投出的石子带走。

  可这个却是能隐蔽在城楼,还是一死就死一大片的群体攻击。

  连身披双层重甲者在它面前都如同纸片一般不堪一击,若是直直砸到身上,不得直接变成肉糜被涂得到处都是啊。

  还有,宋人所制造出的这个怪物能覆盖多远?发射间隔时间多长?宋人又储备了多少类似的铁弹?

  而且虽然如今装载的是铁弹,但有没有可能和曾经见过的虎樽炮一样,可以用石子铅丸代替?杀伤力是否会有衰减?

  在未知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但指挥使因为承载着所有人的性命,恐惧与焦虑都要胜过旁人不止一筹。

  自从恢复清醒,他的语言系统就暂时离家出走,翻来覆去就只有两句话:“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宋人何时制得这等灭国神器!”

  连清水堡这种小地方都有,他完全不敢想宋人的重镇囤积了多少。

  这要是两军对垒,还打个屁啊。只需宋人将这神器拉到前线,也不需多,三轮齐射即可,保管能把上万大军的心气给打散,让他们变为待宰羔羊。

  万众思绪聚合纠集在一处后,本能反应顺理成章地占据了上风:“撤,快撤!”

  亲兵对这个命令十分吃惊:“指挥使?”

  变脸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刚才还进攻其疾如风呢,现在就反向转进迅如流星了?

  就算是万分忌惮宋人弄出来的这个新玩意,但毕竟人数上他们占优。不正该再派人去试探一下宋人这个新杀器的覆盖范围和攻击间隔么,这样才不算他们白来一趟啊。

  夏军的指挥使哪里知道自己亲兵满脑子的教条主义,还想着再试一次。

  根本试不了一点好吧!

  不试就不会错,看不到更多的真相。他还能勉强回去奏报宋人新制成的怪物只是个一次性用品,不足为惧安抚军心。

  若是再试一次,宋人又照先前行事。大军的士气会不会散他不清楚,他自己带的这支队伍士气肯定是要散了。

  这要是四倍于敌的兵力攻城,却反而被敌人打了个反冲锋,不仅他自己的小命保不住,连家人亲族都会受到国主的迁怒。

  好在他在亲卫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寻回了一些理智,赶紧往回找补道:“不是撤走,是后撤些。焉知这怪物不能击得更远?

  “还有,宋人居然造出此等灭国之器,耽误不得,你速速回去告诉将军,让他拿个主意,是否要增兵拿下清水堡,缴获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何道理。”

  亲兵依言记下,然后抬头看着主将:“那指挥使您呢?”

  那夏军指挥使闻言好悬一脚把他给踹翻,好好好,你小子是会问问题的。当初就不该看在你小子憨直忠诚的份上,把你小子收作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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