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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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像是偷到蜜的赵昕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赵迩……”折璇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
说正事呢,岂能如此轻佻无状!
望之不似人君!
此时已经过了人流最为稠密的街道,负责护卫的赵克城诸人都很有眼力见的散开,给两人留出相对私密的空间。
有些话真不是他们这些做臣下得能听的。
只可惜今日的赵昕仍旧未能如愿将折璇给逗炸毛。
因为一行人被徽柔给拦住了。
“最、兴、来。”
望着不远处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听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名,赵昕只觉自己双腿如同灌铅一般,再也迈不动了,无数幼年时期被暴打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也许这就是世人口中说的血脉压制吧。
不管是什么,总之赵昕是再也嘚瑟不起来了,艰难地扭动脖子瞪曹评,眼里尽是愤怒。
好啊,曹公正你竟然告密!你给我等着!
哪知接到死亡眼神警告的曹评也是一脸苦相的回望他,委屈都快要化为实质了。
他是很拎得清的性格,知道自己是端谁的碗吃饭的,哪里敢泄露赵昕的行程,想来是其它途径走露了风声。
但他也没立刻出言否认。
实在是徽柔周身的气势太过骇人,他深恐被殃及池鱼。
再加上还有一点公主你要是打了殿下,那可就不能打我了哟的侥幸心理在,所以只是缄口不言。
曹评这个未婚夫都不敢拦,赵克城就更没胆子了,垂首弯腰闪至一旁,就差做个请的手势了。
于是折璇便看到了差点把她眼珠子惊掉的一幕。
锦衣华服的娇俏少女气冲冲走来,然后踮起脚尖,揪住赵昕的耳朵来了个旋转一周半。
赵昕直接被揪得弯下腰来。
“痛痛痛,痛啊,大姐……大姐,痛!”
“痛,现在知道痛了?先时不告而别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痛呢?不疼你不长记性。”
“嘶,大姐,我没有不告而别吧,不是还留了一封……哎呦呦,大姐!耳朵要掉了!掉了!”
“还顶嘴!你知道姐姐,娘娘,还有我多担心吗!姐姐为了你,眼睛都快要哭坏了!”
折璇看着眼前的景象,既是惊讶,更是恍惚。
皇家生活,好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森严。
至少在折家,她是决计无法对已经能够顶立门户的弟弟们这么做的。
而且看着赵昕吃瘪,当真是一件美事啊。
总算有个人能治得了他了。
但折璇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因为赵昕在看到徽柔的眼泪簌簌而下,而且似有止不住的迹象时,十分鸡贼地把火烧到了她的头上。
“大姐,大姐,还有人看着呢!这样动手多不好,给我留些颜面吧。”
折璇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第136章 家人
迄今为止,赵昕已经当了快十年太子,上头还有一个和稀泥成了本能的无良爹,致使本就不寡断的性子被硬生生逼成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的决绝。
但在目睹折璇与自家大姐相处之后,还是生出了一点微妙的后悔。
他似乎不该这么草率地就把两人凑到一块。
更不该因为折璇经历坎坷,对家这个概念的感觉都是模糊不清的就早早经由信件许下好处,央求大姐做个中人,帮助折璇更好地适应环境。
反正甭管他姐是真心喜欢折璇,迅速接纳了她,还是因为他许下的好处够多,装得极像,总之他现在看着两人言谈甚欢的模样感觉背后毛毛的。
但客观现实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却说徽柔一确定折璇身份便两眼放光,直接弃了大呼小叫的赵昕,径直拉起折璇的手便走,反把赵昕几人抛在后头,仿佛扈从的家仆。
折璇生性清冷,并不是很喜欢旁人的肢体触碰,但一想到如今拉着自己的是赵昕的姐姐,当今官家的长女,便也强忍了下来,一副听之任之的乖巧模样。
寻常人家的姑嫂相处尚且是门大学问,况乎天家?
尤其是她方才还见到了赵昕被揪着耳朵不敢还手。
令她很难不想起馆陶、平阳、太平公主等史册旧事。
于是乎将心神戒备等级拉到最高,擎等着徽柔发问。
然而接下来徽柔的言行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欢喜地拉着她的手走开,待离得稍远些了才笑道:“先时我听娘娘和姐姐说最兴来有意成婚时还不信呢。
“这小子野马一般的性子,爹爹又宠着他,打小就没上过笼头,散漫惯了。
“去岁他年纪到了,爹爹又一直想抱孙子,连文武之别都破了,令天下州府将适合女子的画像画了无数,任他拣选。
“不说太子妃,就是有个侧妃庶妃也好。可他只不晓此事时被诓着看了一回,后头就说什么也不肯去了。
“为了少听姐姐几句唠叨,后头都少去见姐姐了,倒是让我多听了许多埋怨。”
折璇不由抿嘴轻笑,新仇旧恨,难怪公主今日下手颇狠呢,这顿打挨得不冤枉。
徽柔见有人捧场,愈发来了精神。
“他如今什么样的位置,你我都知晓。强按牛头不喝水,更甭说他了。
“他当初那个推拒的模样,我是真担心他犟着不成婚,再把爹爹和姐姐气出个好歹来。
“天幸碰到了妹妹你,不仅容貌上乘,性子和缓,还能在关键时刻制住他,才算是让我放下一桩心事。”
徽柔顿了顿,又小声说道:“最兴来慧则慧矣,但性子太过刚直骄矜,容易固执己见。府州的事我也听说了,妹妹你做得很好,姐姐让我谢谢你。
“你也不必理会宫中闲言碎语,若你不好出手,可来寻我。”
折璇听明白了,这是在为她府州药晕赵昕之事定性托底。
毕竟她当时的行为虽然是事急从权,为了赵昕生命安全考虑,但先斩后奏,以卑凌尊到底犯忌讳,足够有心之人借题发挥。
如果徽柔能出面拦一拦,这严重点可以上升到刺王杀驾的事情,也就会被圈定在皇族家事的范围内。
这是一份充满真诚和善意的见面礼,折璇笑着点头答应,算是接下。
见折璇毫不犹豫就接下这份见面礼,徽柔的心中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折璇在畏惧徽柔“胞姐+公主”的身份,徽柔又何尝不害怕折璇“弟弟心尖尖上之人+未来太子妃”所能握持的权柄呢。
尤其是弟弟明显待这个女子不同,完全是椒房独宠之态。
历史上搅风搅雨的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可比公主多太多了。
所谓的人情往来就是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欠着欠着来往就多了,关系就密切了。
折璇既承了她的好意,徽柔言语就更加亲昵无忌起来,拉着折璇的手道:“这般的品貌,如此的性格,哪怕我是个女子也爱得不行,恨自己不是个男儿。偏最兴来会作践人,委屈妹妹你了,等会我让他给你赔个不是。”
纵然折璇兰心蕙质,在面对跳跃度如此大的话题时还是露出了茫然之色。
东京城里说话竟然是这个调调吗?好像有些听不懂啊。
这么看来还是赵昕与她合拍,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省略说话这一步骤。
徽柔见折璇懵里懵懂,更是唾弃弟弟,想了想把话挑明道:“你两心意相通,私许终身无人能管。但这婚嫁一事还须得三媒六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兴来实在是不像样子。”
这下折璇明白了。
却是在赵昕的坚持下,官家终于下了聘她为太子妃的旨意。那么按照国家礼制,她现在得在府州待嫁,等着礼部有司官员上门将她迎到东京城。
可她却随着赵昕一道回京了,给礼部官员出了大难题。
赵昕监理国政多年,又有实打实的政绩,而且是真的记仇小心眼,报复从不隔夜,得知此事的百官必然不敢说他什么。
那么作为代价,她就得背上狐媚惑主的名声。
想来也唯有徽柔这个姐姐敢拐着弯吐槽弟弟执拗急色,用言语开解她了。
折璇笑,愈发觉得徽柔率直,皇家生活没有她想象得那么恐怖了。
“大姐误会了,此事与仲……宗亮无关,我自己也挺想来东京城见见世面的。”
“也?”徽柔面带狐疑的咀嚼着这个字,语气是满满的不信,眼神里甚至有些怜爱。
完了,又是一个被她弟迷倒的人,说再多也是白搭。
折璇认真解释:“我此番非是以待嫁太子妃的身份而来,而是作为军医,应命入京的。”
徽柔:???
这有什么区别吗?古来帝王为掩人耳目做出的骚操作还少了吗?
远的不提,近的就有她翁翁(爷爷)为章献太后干出的一溜骚操作,连太宗皇帝都被瞒过去了。
折璇仍旧在认真解释:“范相病重,殿下言京中太医为求自保,只会开无功无过的温补太平方,所以想让我来看上一看。”
徽柔皱眉,折璇话里说的是事实,也的确是他弟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但折璇居然能不顾自己的名声陪她弟疯。
还真就得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是吧。
徽柔摇摇脑袋,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母所生,有贤有愚。
最兴来打小脑子里想得就同她不一样,既是他惹下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好了。
于是转而问起了她最感兴趣的问题:“那你是怎么与最兴来看对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