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2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英宗却在继位之初就掀起了濮议,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所以但凡有得选,历代皇帝都会将皇位传给自己的亲儿子。

  而四喜方才传来消息的还包括他爹赵祯在三哥赵曦的床前呆坐良久,终于在曹皇后的提醒下想起了赵昕这个“如有”的儿子,准备来探望一番。

  赵昕知道,他那位爹赵祯可是对生出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一事很有执念。

  不然也不会一有了自己的儿子,就迫不及待把嗣子给送回去。几次三番下来,都快把嗣子给弄出精神病了。

  而只要赵昕还活着,他就有与外朝大臣掰扯的筹码。

  消息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快速地转到苗昭容这,多半也有御前或者坤宁殿的示意。

  目的是提醒苗昭容先教赵昕一遍规矩,不要说出不该说的话,至不济要捯饬得干净讨喜一些,莫要惹了官家不快。

  苗昭容摸了摸儿子圆乎乎的脑袋,开始老生常谈的叮嘱。

  赵昕这个人们眼中的痴傻皇子能听懂多少,做到多少不要紧,她谦谨恭顺的态度很重要。

  更重要的是,她认为赵昕今生大概率会是如此浑噩下去,那往后日子如何,就全看官家心意了。

  被忽视总比被厌恶强。

  一双儿女能够平安,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而赵昕又一心二用,呼出了自己的的系统面板,看着已经降到06分:48秒的倒计时,心中涌现一丝愤恨。

  相较于其余朝代的残酷夺嫡斗争,宋朝皇室的基本艺能是非常小众的绝嗣。

  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时候只要皇子能活下来,就能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收入囊中。

  这该遭剐的狗系统,肯定是故意选今天解封的!

  完美剥夺他一切蝴蝶翅膀的尝试,将他彻底钉为庞大帝国最正统的继承人。

  之后只需要他表现得稍微聪明一些,活得久一些,紫宸殿上那把椅子就一定是他的。

  赵昕来不及为仅有一面之缘的异母弟离世悲伤,转而思索起了当前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如何把自己的痴傻之名洗脱?

  根据他的估算,距离靖康耻只有七十余年了。

  他不想见到神州陆沉,百姓遭难。

  聚精会神思考的他浑然不觉倒计时已经结束,身与意合,眼神变得灵动,能够透出更多的情绪。

  直到徽柔很惊诧地说了一句:“最兴来,你这是什么眼神?好怕人。”

  徽柔并没有寻根究底,因为纷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第2章 您觉得这合理吗?

  夫天子者,取天下而奉一人。

  饶是赵祯在史书上留下了勤俭节约的美名,赵昕也觉得跟随着的内侍队伍看不到尽头。

  更别说此次连皇后也一起来了,帝后的仪仗合到一块,任谁都要说一句好多人啊。

  尽管有资格随同入室的只是一小部分,赵昕也立刻觉得屋子变得逼仄许多,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

  靠着那一副漂亮的胡须,和有些黑的肤色,赵昕这才成功将穿着月白色衣服的男人,与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的父亲形象给重叠起来。

  非是他不聪明或是记性不好,而是根本没怎么见过。就这点少得可怜的印象,还是沾大姐徽柔的光,旁观蹭来的。

  大抵父母都更喜欢聪明健全的孩子,而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都是替代品。

  只看赵祯对嗣子赵曙的态度就知道,只有当正品破碎,替代品才能够进入视线范围,并且还会被一直挑剔。

  宫人抱着赵昕想行礼。

  但赵祯明显很着急,只匆匆对苗昭容和徽柔抬了一下手,算是叫起,便直奔他而来。

  赵昕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赵祯紧紧抱到了怀中。

  而贵为一国之君的赵祯眼泪簌簌而下,哀恸道:“我自御极以来,兢兢业业,未有片刻懈怠,为何上苍还欲绝我!”

  赵昕很能理解赵祯的心情,异位而处,他可能会比赵祯哭得更惨。

  但长长的胡子贴在赵昕脸上,令他感觉痒极了,只想拉开距离。

  可此时的小身板显然无法反抗成年男子的气力,只能做乖巧状,被赵祯紧紧抱着。

  不知是丧子之痛,还是后继无人的巨大压力,抑或者是两者兼具,赵祯的眼泪大有收不住之势。

  连带着一些内侍,也跟着垂泪啜泣。

  唯一还能说话劝慰的也就只有将门出身的曹皇后,但也只有一句“官家节哀,您这样三哥会不安的。”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昕死了呢。

  赵昕饶是有千言万语,此时也被赵祯的眼泪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声。

  他的确可以浑身是戏,但没有戏台,最大的观众也不捧场,就只能徒呼奈何。

  赵昕无奈,只好像前世哄外甥、外甥女那样,随着赵祯哭泣的节奏,轻柔地拍着赵祯的脊背,算是安抚。

  一下两下赵祯还没感觉,三下五下赵祯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了。

  他并不是不喜欢赵昕,对于一个成天被外朝官员唠叨江山承继,而且打心眼里不愿把偌大的家产分给远枝堂亲,甚至有一点想通过生儿子来证明自己的帝王,他是相当看重赵昕这个儿子的。

  无奈一场高热夺走了儿子的聪慧乖巧,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他见到的都是除了是个人形,和木桩子没什么差别的儿子。

  不仅是跑跳说话,就连吃饭都很慢。全靠生母苗昭容悉心照料,才吊住一条命。

  一国之君,予取予求,哪里忍得了长时间热脸贴冷屁股。

  后来三子降生,移情就像吃饭喝水一般自然流畅。

  赵祯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催得他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愈发脆弱,仿佛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面色在红白二色间快速切换。

  赵昕感受到了他的僵硬,趁热打铁道:“爹爹不哭。”

  他太久没有说话了,只觉得舌根发僵,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含混不清。

  但仅仅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曹皇后本是在赵祯身边陪哭的,听到赵昕言语,眼睛瞪得混圆,失声道:“官家,官家,二哥,二哥说话了!”

  她容貌寻常,向来不为赵祯所喜,但出于当嫡母总比当继母要好的心态,对赵祯的子嗣都十分上心。

  赵昕的情况,她远比赵祯要知晓得多。

  据她所知,自那次高热之后,赵昕就只能发出一些常人听不懂的含混音节,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得口齿清晰了?

  吉兆,这是大大的吉兆啊!

  下一瞬,巨大的力量扣住了赵昕的肩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赵祯欣喜若狂地看着他,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最兴来,你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曹皇后见赵昕被赵祯扣住肩膀十分不舒服的模样,立刻柔声提醒道:“官家,别伤着了二哥。”

  赵祯这才如梦初醒,局促地搓了搓手,满脸殷切地望着赵昕,声音也全力放缓:“最兴来你方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可好?”

  赵昕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扭头对着已经满眼泪光,指节捏得青白的苗昭容和仿佛发现新大陆,满眼跃跃欲试的徽柔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面对赵昕这很是失礼的行为,赵祯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欢喜。

  孤证不立,仅仅一次还有可能是苗昭容于无人处反复教好的。但方才那个笑容,痴傻之人可做不来。

  在赵祯期盼的目光中,针落可闻的紧张气氛中,赵昕扯着袖子,胡乱给赵祯擦了擦脸,口齿清晰地说道:“爹爹,不哭。”

  “好!好!好!”赵祯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要不是他对自己的脆弱身子骨有自知之明,高低给赵昕来一场狮子王登基。

  此时唯一有资格与赵祯分享这份喜悦的也就只有曹皇后,是以她亦凑到了赵昕跟前,语气温和地问道:“二哥真聪明,认得爹爹。那二哥还认得我是谁吗?”

  赵昕点头:“娘娘。”末了又补上一句,“待我很好的娘娘,喜欢。”

  曹皇后欢喜地差点落下泪来,她无宠无子,一直被赵祯当做管理后宫的工具人。如今能得赵昕这么一句,便已觉得之前的心血都没有白白抛撒。

  赵祯也是感概良多,破天荒执着曹皇后的手,动情地说道:“有劳皇后为我操持费心,才有最兴来今日成色。”

  在三子夭折后,赵祯第一时间考虑的是用二子来和外朝的大臣们周旋嗣子一事。

  自己的儿子再不机灵那也是自己的,况且谁能保证他将来一定生不出健康聪慧的儿子呢!

  可计划中的,尚且没影的儿子。哪有已经长到六岁,眼看就要立住的儿子变得聪慧好啊!

  有子如此,看外朝的那些大臣们还能说些什么!

  虽然赵昕如今的表现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但谁叫赵祯身为帝王,口含天宪呢。

  如今满屋子的人皆是跪倒,异口同声诵赞官家洪福齐天,二大王痊愈如初。

  曹皇后也连声叫人去请太医来,好将赵昕已经恢复如初的消息坐实并广而告之。

  赵昕却知道,这远远不够。

  赵祯现下如此惊喜,全是因为过去两年自己的表现把他的预期给拉得太低。

  然而想要堵上外朝那些大臣的嘴,尤其是仁宗朝的语文课本天团,还远远不够。

  好在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拿高分。

  当所有人都在开心的时候,严肃的人就会变得尤为突出。

  赵祯很快发现了赵昕的不对劲。

  怎么小脸紧绷绷的,好像在生气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也紧张起来了。

  “最兴来?”赵祯试探着叫了一句。

  就听赵昕说道:“爹爹为天子,乃一国臣民表率,岂可弃冠?三哥有知,正自惶恐不安。”

  赵祯惊呆了。这话从任何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都可以称之为神童,更何况最兴来已经足足两年没有开口!

  莫非,莫非是……

  赵祯神情激动,鼻息粗重,已然说不出话来。

  关键时刻,还是曹皇后这个将门虎女稳得住,代替赵祯发问道:“二哥,你这些话是从何处学来?”

  听来是肯定不可能听来了,苗昭容现教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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