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22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在成功率还不能保证,他做实验的盐水还是直接买了盐融化的情况下,得是失心疯了才会把实情和盘托出。

  要不就是嫌台谏官们最近没有能拿出手的业绩,上赶着牺牲自己,送奢侈劳民的话柄。

  所以赵昕只是打了个哈哈,敷衍道:“闲来无事,脑中偶得,等到有了成果,薛卿自然就会知道了。”

  薛泽眼中闪过明显的无奈,这是仍旧没有把他当自己人啊,他就不信这东宫之中全都不知晓此事。

  只是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赵昕根本不管薛泽的无奈,反倒是欢快地把他介绍给一众好奇围过来的伴读们。

  “这位是薛泽薛卿,曾在礼部任职。今日朝会,官家将他拨给到了东宫,任我差遣调用。

  随后点了其中一个个高些的半大孩子:“王贡,你不是总说烦恼手上的差事需要个老成人相帮,否则心中没底吗?

  “现在我把人给你找回来了,你就和薛卿互相商量学习,连着梁鹤一块儿,争取在旬日之内把那件事给我办好,我有大用。

  “切记,一定得甘心自愿,多花些银钱也不要紧。若是让我知道有仗势压买,欺凌百姓之举,哼哼……”

  赵昕点到为止,王贡却被臊得面皮通红,他在伴读中年岁仅次于李玮,又是文官子弟,有着天然优势。

  所以赵昕在考教手底下伴读们才干之时,也是按时下风俗将最为紧要的差事交给了王贡,但王贡生在累宦之家,已经被养得有了些衙内脾性。

  办事时动辄家祖某某、家伯某某、家严某某,也就是负责协助的梁鹤经验丰富,这才勉强把事态给拉了回来,不至于广为人知。

  王贡自然是知晓自己身上这个伴读身份来的多么不容易,家中同辈的兄弟是多么眼红牙痒,这要是被豫王厌弃,不说家里会把他剐了,就是自己也无法释怀。

  脸涨得通红的他立刻指天发誓道:“大王,我再不会……”

  “诶,话说得响亮不如事情办得漂亮。你是我的伴读,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赵昕抬手打断了王贡的剖白,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却把在一旁的薛泽看得心惊胆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大王,这驭下用人的手段,说是三十岁都不违和啊。

  他刚刚在朝会上到底说了些什么?应该不是很要紧吧?能补救的吧?

  同时也开始好奇自己究竟要去办什么差事了。

  深谙官场之道的他已经明白,这件差事办得如何,将会决定被授予什么新差遣,也决定他将来能在东宫体系中占据什么位置,说话能有多大分量。

  能让这位多智近妖的大王如此看重的事情,他也很好奇究竟会是什么。

  旬日之内办好,将有大用么……

第19章 杀手锏

  东京城,一家古朴幽静的私宅内。

  薛泽痴痴地望着煮沸茶水升腾而起的白雾,心绪随着壶盖有节奏的起落声逐渐飘远。

  自任职东宫,薛泽就觉得自己的生活驶入了完全未知的轨道,具体到个人感受,就是有些幻灭。

  虽然有再波澜壮阔的生活,落实到细处也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说法。

  但他寒窗苦读数十载,曾东华街唱名风光无限,如今已是堂堂的从五品官,怎么还沦落到与商贾同处一室,商讨些买卖交易贱事的地步?

  而且还是这等印贩市井小报贩售的商贾,地位比下九流高不了多少。

  薛泽实在是想不明白,豫王所图的大事为什么会是要他们费尽周章地买下这些个小报。

  朝中不是有邸报了么,这样做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并且一再嘱咐要暗中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泄露身份。即便泄露,也要让人数尽可能少。

  否则东宫的招牌往外一亮,哪里用他们此时在此苦哈哈的商谈,区分投献都接不过来。

  他如今待在这种地方,让他直感觉身上长了虱子,痒痒得紧。

  以这样的方式得豫王青眼,服紫佩绶,然而必定会为百官所不齿,更何况青史昭昭……

  想他上次和商贾之流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了,还是十多年前与一起应试的同窗去看榜,结果同行中有个性躁憋不住话的见他中举,直接嚷了出来。

  然后他就被早就等待在榜下的各家仆役哄抢,最终是一家富商仗着人多势众,敢打敢拼,将他带回了府中。

  言明想以女妻之,并许诺了几乎可以称之为倾家之财的丰厚嫁妆。

  只是这被世人津津乐道的榜下捉婿之事,除了那等眼皮子浅到装不下水的,能成功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就拿他自己来说吧,对那富商提出的优渥条件拒绝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若非如此,也不能得了一门更好的亲事,借岳家之力,仅用十余年就穿上了红袍。

  如果不是近来心急加当时热血上头,撞到豫王这块铁板上,按部就班到致仕,少说也得是一个银青光禄大夫。

  至于皇城司的梁鹤,对不起,什么梁鹤,这个丘八还不值得他上心。

  也不知道这丘八是怎么讨了豫王欢心,居然言明此次行事要以梁鹤为主。

  工作中摸鱼或许瞒得过上司,却绝对瞒不过搭班的同事。

  与薛泽相对而坐的梁鹤将薛泽魂游天外的情状尽收眼底,借喝茶之际把鄙夷尽数倾倒。

  这帮大头巾,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

  他当兵是吃人一口食,便卖出一条命。说起来意思和那帮大头巾成天念叨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是一样的。

  可这帮子大头巾瞧他们就跟瞧汴河里的泥巴,好像多看一眼,整个人就洗不干净了。

  他十分笃定,如果没有豫王钧令,这老小子铁定是不会与他同行的。哪怕同行,也是呼喝他为奴仆,不会用正眼看他。

  梁鹤休沐时也常去瓦子里听书看戏,听那些先生说前朝时文武平等,出将入相者不在少数,文武双全是美誉。

  可听得再津津有味,也不妨碍他觉得那些个说书的在哄他。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打他出生起就没听说过。再极端些,打他爷爷那辈起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

  十个武官绑一块,不知道能不能比过文官的一根脚趾头。

  好不容易抱上了豫王的大腿,亲身经历感受到了这位大王并不歧视看低他们的态度,原以为是寻到了明主,想将这百八十斤卖出去。

  前程不前程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个尊重爱护的态度。

  反正他们这些个当兵的也没什么前程可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挣一份钱粮养家糊口罢了。

  结果好么,松快日子没过几天,碍事的大头巾就来了。

  合着之前不派文官监督不是因为全然信任,而是手底下没有文官可用啊。

  本朝以文制武的祖制早就深深刻入了他心中,梁鹤十分识时务地退居二线。

  也不提醒薛泽正在十分无礼的魂游天外,搞不好会办砸豫王交代下来的差事。

  反正说破大天去也不是他主导,自然也不需要担主要责任。

  再说如果这老小子办砸了差事遭到厌弃,他也才能更好地进步。

  不过这家的茶倒是不错,喝着像是东南一带的片茶,一斤足要一贯多钱,他这一杯茶可不便宜。

  东京城中的小报他也常买,着实没想到那等用料比草纸好不了多少的小报,能产生这么大的利润。

  亏他还一直以为是利润太薄,用不起好纸张呢。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个小报就是会下金鸡蛋的鸡,想要弄到手上并不容易。

  两个辅助都各有心思,疯狂摸鱼,作为名义上主导的王贡可就遭老罪了。

  天可怜见,他只是个来学习的实习生啊!

  怎么现在多了一个人,事情反而全压到他肩膀上了。

  还是二大王说得对,本朝羸弱的根源,就在于文武不合。

  而判断一个官的优劣,也不应该是因文武之别,而是人之德才。

  就现阶段来看,梁鹤这个武官反而要比薛泽这个文官靠谱,就是当下有点指望不上。

  哪怕脑子已经被许许多多的经济术算词汇搅成了一团浆糊,王贡还是在竭尽全力地做出回应。

  因为那两个黄土都埋了半截的老家伙可以任性摆烂,不顾前程,他可是奔着为官做宰,光大家族去的。

  只是任他在心中告诫了自己无数遍要稳重,可在听到那几家报商开出来的价码后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说什么?你们这五家报商,总计要钱三十万贯才肯转让!”

  良好的家教让王贡没有说出你们怎么不直接去抢的粗鄙之语,但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本朝已是历朝历代少有的高俸养官,可即便如此,正俸、加俸、田邑、公使钱这些全算上,宰相一级的高官每月能拿到的俸禄折钱后也不过六百贯。

  还按最顶额的状态计算,实际上根本没人能拿到。

  即便是赵昕这种以天下养的皇子,打出生起每月就能拿两百贯,后来又逐步升了寿国公,豫王,直到前些天被立为太子,每月的俸禄也没涨到六百贯,最多也就在五百七八十贯。

  换言之,这些人一口气要了一个宰执或太子近五十年的俸禄!

  这已经不是存了不卖的心思,想出高价让他们放弃,而是带上了羞辱人的味道。

  那五家报纸商中为首的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人轻蔑一笑:“怎么着,出不起钱啊,那就请吧。”

  干他们这一行的,三教九流,黑白两道,文官武将,内臣庶民都会沾染上。

  没有过硬的背景人脉、出色的经营斡旋手段、还有精明的大脑,别说是做大做强,如今能喝着一贯半钱一斤的好茶,早在脚往这一行里伸的时候就被人给剁碎沉汴河了。

  前些时日对这些人客气是因为那姓梁的身上满是过江龙的气息。

  不仅场面铺得极大,溜溜达达就把那十几家仅次于他们的中型小报给收了,后来又直接给他们五个一起下了帖子,还敢带着个半大孩子招摇,言辞间也很有底气的模样。

  结果几次三番见面试探下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硬扎手段。

  尔后经过他们上下使钱多方打听之后,更是没找到东京城内有一号叫梁鹤的人物。

  于是态度自然而然就转变成了臭外地的,跑咱们东京城来要饭了,真把爷爷们当不识数的嫩芽菜涮呢。

  癞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气。就想红口白牙几句话,再加上几个臭钱,就想把爷爷们手底下会下金蛋的鸡给连窝抱走?

  就是开够了价码也不成啊,一份小报可是他们勾连上下的蛛网,运作得好是能传给儿孙的。

  不同于王贡的愤怒,梁鹤与薛泽都在笑。

  就是笑容有些浅,不及内里。

  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本来是想用普通人的方式和你们相处的,但怎么一个个都不识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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