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99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王韶也乐得清闲,对着章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惨透了。

  “交趾边蛮夷人,见利忘义,无信无良之徒。侬家事交趾,无异于以肉饲恶虎,抱薪救旺火。肉不尽则虎意不足,薪不尽则火势不减。

  “因侬家辖地广有金矿,交趾便赋敛无厌,令百姓深苦之。

  “不仅如此,宝元二年(1039年)交趾还率军突袭侬全福的长生国,掳侬全福而还。时侬智高年十四,与其母趁隙得脱。”

  “后……”

  “等等……”李文东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强忍着嘴角抽搐说道“宝元二年(1039年)侬智高十四岁,那他现在岂不是也才及冠之龄?”

  “(一种植物)!这小子还挺会投胎的。”李文东惯例呸了一口。

  章楶知道他一直就这毛病,不太见得家世比他好的,属于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于是笑笑没做计较,而且宽慰他道:“慕规你倒是听我说完了再骂他会投胎啊。”

  “好,那你接着说。”

  正巧这时伙计送上来一盘鲜果,李文东探手拿过一个桃嚼得嘎吱嘎吱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嚼侬智高呢。

  “后来侬智高继承父位,向交趾纳贡请求赎还其父,交趾称可,但赎物必须是黄金。

  “宝元二年夏,侬智高一次性献给交趾一块重达一百一十二两的生金,但交趾却下令将侬全福斩首,并将首级送还给侬智高。”

  “啧。”李文东控制不住嘬了一下自己的牙花子,这样的话“好出身”,还不如不要呢。

  符异也拿了个桃开始嘎吱嘎吱地啃:“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侬智高是不是太年轻干不过交趾,所以才转而向朝中求援来了?”

  这回轮到赵从贲呸了一口:“这王八蛋要是打到现在没气力了来求援,我还高看他一眼呢。”

  符异顿时来了精神头,这是还有故事啊!

  所以跟着什么人混真的很重要,王韶有军校老师看中,又是副枢密使的准女婿,章楶有个宰相叔父,赵从贲姓赵,这三人嘴中随便透露出来的一点消息都够外边求爷爷告奶奶打听半月的。

  符异很殷勤地沏了一杯茶朝赵从贲的方向推去。

  赵从贲抿了一口说道:“太过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在庆历元年(1041年)侬智高收拢部属,建大历国与交趾抗衡,交趾出兵征讨,侬智高不敌被擒。

  “交趾见已杀其父,未得侬氏甘心称臣,惧再杀侬智高使侗民生乱,边境不稳。

  “于是将侬智高释放,予其广源州知州一职,划雷、火、戚、婆四洞及思琅州(今广西龙州金龙以西的越南境)归其管理。

  “庆历三年(1043年),赐都印,拜为太保。”

  赵从贲说道后来,语速越来越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符异也是皱着眉头,一副不解状。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唯李文东一人轻敲桌案,喃喃自语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侬智高要不是个贪恋权位没心肺之徒,要不就是个有伍子胥之志的。”

  伍子胥者,吴王阖闾之谋士也。为报父兄之仇,远投吴国,在吴国攻入楚国国都之后,对杀害父兄的楚平王刨坟掘尸,痛鞭三百方才罢休,属于是采用了最为极端暴烈的报仇方式。

  “咦?嗯!”李文东想到报上所说侬智高近年与交趾摩擦不断,屡有兵事的说法,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然后再打眼一看小伙伴们,好么,都一副淡然浅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得,这回是他反应最慢。

  李文东起身,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尽之后方才说道:“子纯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朝廷应侬智高所请,则是要与交趾开战。那依子纯你之意,朝廷会应下吗?”

  交趾的体量可比侬智高自立的南天国大得多,战争需投入的兵力与粮草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打与不打就和难说了。

  这次是王韶与章楶一齐摇头:“不知道。”

  交趾如今所占据之地虽多为汉唐故土,可一来产出有限,劳师远征不太划算;二来并没有如对辽夏一般迫切的战略需要。

  辽国占据燕云十六州,俯瞰中原且不必提,夏国虽无那么便利,但铁了心也是可以直到长安的。

  比起这两个心腹大患,交趾所在的古交州就处于可要可不要的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反正也打不进来。

  即便费牛鼻子劲打进来了,与朝廷腹心还是相距很远,最先遭殃的肯定是两广那些远僻边瘴之地,付出的代价多半没有调兵征讨高。

  按朝廷过去的态度,只要交趾不出兵攻打直属国土,那么其与羁縻州的摩擦就当看不见,免得被拖入战争的泥淖中。

  侬智高绝对会无功而返。

  但现在朝中明眼人都知道,在军事兵务一块,已经是太子殿下在挑大梁。

  而太子殿下是个就差把恢复汉唐故土挂在嘴边的人。

  不然沿途州府也不会有胆子给侬智高的使者大开绿灯,使其到达京城。

  “全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了。”赵从贲轮着倒了一圈酒,语气寂寥。

  赵从贲对皇位归属没什么看法,毕竟以他的出身排行,皇位怎么都落不到他头上。

  无非是能够更晚地出五服,自己身上的爵禄能够再高一些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只是觉得接连几代坐在皇位上的官家太没有血性,骨头太软,完全看不出一点一根棍棒等身齐,打得三百军州都姓赵的豪情。

  有时候他都不免在想,太祖和太宗皇帝真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

  难得出了太子殿下这么一个有骨头,有抱负的,还成天不是被这个拦,就是被那个阻的。

  如果有人问赵昕对侬智高来投有什么看法,那赵昕一定会说自己站着看。

  因为这天底下敢这么直接问他的,只有他的无良爹——赵祯。

  此刻的赵祯正反客为主,占据了赵昕在东宫的主位,随意地翻看着赵昕平铺在桌面上的箚子。

  令赵昕心中生出许多侥幸与后怕来。

  得亏他没有把自己计划变成文字版的习惯,否则某些过于超前的思想落到他爹眼中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事故来呢。

  赵祯心中是揣着事的,所以略略看了几眼,确定赵昕所看的箚子中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就撒开手去。

  只不过他现在扮演的角色类似于“查班的班主任”,在华夏传统的父子相处教育中,哪怕是鸡蛋里挑骨头,也得找点茬出来敲打一二。

  不然很容易被人视为权力即将进行交接。

  “成日里在东宫就琢磨这些?大蒜素制备储存与使用?水泥研发烧制与使用场景?职业统一培训与考核证书颁布?

  “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解释不出朕就要好好问问宋祁这个师傅是怎么当的了。”

  赵昕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用极小的幅度撇了撇嘴。

  他倒是不想直接管这些,朝廷可是有专职管这些的部门。

  以他太子的身份,时下这些被视为奇技淫巧的不入流东西,用一道太子教令就能通通解决。

  可被他归拢到麾下的范仲淹等人已经在他的授意下开始了变法改革。

  虽然在他的耳提面命下是使用了钝刀子割肉,拉拢中间派占领道德制高点先抓典型的循序渐进方法,没有闹出原历史线中那么大的动静,但破坏旧有局面,有人遭殃落马免不了的。

  范仲淹他们在前朝大杀特杀,距离红眼狂化仅差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他这个当靠山的就必须得稳。

  他这个太子之位越稳当,前朝的阻力就越小。

  如果不是他早先用圣祖传授的名头把自己架得太高,什么都不做太扎人眼,赵昕现在宁可把自己变成许愿池里的大乌龟,努力和他爹比命长。

  心里想归心里想,等抬起头时赵昕面上就满是狗腿讨好的笑容。

  迅速回想了一下最近垂拱殿流出的消息,赵昕开始对问题依次进行回答。

  “大蒜素是圣祖交代的,说是可以疗外伤祛内毒,造就人间一场福祉,也为他老人家积功德,更保我大宋江山。”

  对于大蒜素,赵昕又一次搬出了圣祖赵玄朗的名头。

  没办法,这玩意对当下的科技水平实在是过于超前。想要大批量制备形成规模化,必须得有一个哪怕是听上去能让人信服的由头。

  看在这玩意是以当下科技水平他能够唯一强点出来的抗菌素,可以有效降低外伤死亡率的份上,硬掰就硬掰吧。

  赵祯果然迅速接受了这个理由。倒不是信之不疑,只是身为帝王,起因和经过远没有结果来得重要。

  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反正儿子用的材料工匠都隶属于皇家,他也早派了人全程监督,就算出现问题,也不会很大。

  只是……

  “保我大宋江山永固?怎么不早早拿出来?”

  赵昕没想到嘴快说出来的江山永固四个字直接触碰到了帝王快速反应的关键词,眨了眨眼之后方才“底气不足”地说道:“忘了。”

  赵祯:?这也能忘?!逆子!

  然后就听到儿子仿佛是特意说给他听的碎碎念:“烧套瓷器也要我画图样,改了又改,哪有时间记嘛。”

  赵祯满腔怒火顿时消退,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移开目光去。

  实在是他不占理。

  赵昕曾向赵祯讨要了三套汝窑瓷器烧制权,后来亲自抽时间画了模样。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那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瓷器烧制。

  偏赵昕前世也算个手工制品爱好者,如今有了不花钱的顶尖代加工工厂,自然是可劲造。

  于是三套五十多件动漫风的萌物类瓷器就这么现世。

  虽然迥异当下画风,但画理在那,赵昕的身份更在那,时人只当是他的天界见闻,把仿制品都卖出了天价去。

  至于说正品,一套皇后那,一套贵妃那,一套福康长公主那,门都没有!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门都没有的事,有些人努努力还是能够到门把手的。

  赵昕前阵子就在赵祯那接了个莫名其妙的活,再画两套烧制给幼妹庆生压祟。

  他如今的幼妹,正是张昭容所出的公主,名唤幼悟。

  稚子无辜,哪怕赵昕看张昭容再不顺眼,也不会迁怒到连话都说不全乎的小孩子身上。

  无良爹又是个六亲缘浅,对子嗣很看重的人,再加上当时给出的理由是他曾去过天界,正好借一口仙灵福气庇佑小孩健康成长。

  理由给得既充分又合理,所以哪怕赵昕明知道这会变成“妈妈替你保管的压岁钱”,也没有拒绝。

  一些不触及根本利益的小便宜,让人占了也就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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