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甜酱
水雾就喜欢听好话,从前她的那些好朋友没有一个骨气硬的,有纪湫野的警告,没人敢接济水雾。纪湫野现在终于肯承认他是真的后悔了,他怎么还忘了外面有这么一条不守规矩、狼子野心的狗,让萧铄有机会靠近她,还真的哄骗她,让她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实际上在家里,做这些家务事的人都是萧铄,水雾不会干活,男人也从来没有让她学过,还在努力让她维持娇小姐的做派,只是她太习惯这一切,反而不觉得有多么特殊。
水雾谁的话都信,可她从来不听纪湫野的话,男子只觉得他心底快要恨得将牙都咬碎,最终只能够强硬地带着水雾出门:“好,我就让你看看,那个贱男人都天天在背着你做什么!”
他将水雾塞入了豪华的跑车里,车速极快,吓得水雾脸色发白。她就说纪湫野有病,可男子自己却从来都不觉得,他拉扯着水雾下车,进入一个高档的会所内,便要经理把萧铄叫来。
包间内,灯光昏暗,穿着侍者服的萧铄来到两人面前,看到水雾时脸色不禁有些发白。一瞬间,萧铄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一日,他不可见人的心思被揭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每个人都在鄙夷地看着他,而他的真心被踩踏碾压在鞋底,像是最低劣的垃圾。
萧铄那个时候便知道,主导一切的人,便是现在坐在包间内,禁锢着水雾,将女子圈禁在巢穴之内的纪湫野。
“雾雾,你睁开眼看看,他就是一个在会所陪酒的贱。种,身上不知道染上了什么病,他一直都在哄骗你,这种人,你也不嫌脏吗?”纪湫野冷漠地彻底粉碎着萧铄的自尊,他们是客人,而萧铄却是那个不要脸的玩。物。
萧铄的身体僵硬,他没有想到水雾会找到这里,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一般羞耻,他当然不敢告诉水雾他在这种地方工作。
在女子的视线中,萧铄的声音都变得艰涩:“不是的,我以前没做过这个,我只喝酒,不做别的。”
萧铄需要给水雾交学费,还想要重新再租一个环境好一点的房子,他知道自己穷,不可能让水雾恢复到破产前的日子,只能够想法设法,让她的生活品质再提高一些。
因此,才会找这种来钱快的工作,他的外形好,会所的老板才愿意招他。只是萧铄的确不让别人碰,有的时候难免因此被灌了更多的酒,被人用言语侮辱,可萧铄的酒量好,从没醉过,让人占了便宜。
但萧铄仍旧恐慌,他怕水雾不信,怕水雾嫌弃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笨拙地等待着审判。
水雾很讨厌这种来会所里玩乐的人,纪湫野知道这一点,才以为女子一定会因此对萧铄感到嫌恶。
“纪湫野,是不是我的每一个朋友,你都要诋毁、夺走。”水雾的眼底盈着水色,“你真的无可救药。”
纪湫野微怔,他有些心慌,抬起了手,似乎想要碰触她:“雾雾,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们不配待在你的身旁……”
家境优越的少年,锦衣玉食,性情高傲,唯一碰壁的,便是邻家的妹妹,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和谁好,都不愿意撒娇得与他亲近。
纪湫野舍不下面子伏低做小,便只能够用一些阴暗的手段干预,可最终,他却好像只是将水雾越推越远,他的心脏终于升起了一些莫名的害怕:“雾雾,你根本就不了解男人,你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东西吗,你难道忘了,从前你怎么欺辱过他,你以为萧铄真的是对你好吗?你怎么就没有想过,他是刻意接近你,想要报复你?”
纪湫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污蔑他的敌人,水雾性子软,他真的开始后悔了,他不该吓她,不该想着驯服她,不该不管她,非要让她吃些苦头。
水雾不想再听他说这些话,她站起身,萧铄的视线和身体便追随着她,他不会反驳,就像是从前一样,仿若一个闷葫芦一般认下所有的罪证,不知道为自己辩解,像是任打任骂的家犬。
纪湫野却在身后拉住水雾的手,眸中带着几分恳求:“雾雾,你真的要和他走,你不要后悔,受了伤,再回来求我……”
“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的。”水雾眸色清冷,甩开了手。
包间中只剩下了纪湫野一个人,男子眼眸阴郁,神情逐渐显露出几分颓唐,突然抬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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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铄跟在水雾的身后,看着女子的脸色,他同经理请了假,直到回到房间,男子才终于鼓起勇气,向水雾解释:“我以后可以换一个工作,我真的是干净的,手都没有被别人摸过。”
“工作又没有高低贵贱,我也不是那种不食肉糜的人。”水雾的脸颊上仍旧带着几分闷闷的不高兴。
水雾没有生他的气,可萧铄自己都说不清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
前几日萧铄叫人给卧室的床换了新的床垫,现在已经足够柔软,不会再让水雾失眠睡不着。
男子长手长脚,因为水雾霸占了他的床,便只能够睡在沙发上。
水雾并不是太会关心人的性格,之前也没有想过让萧铄和她一起睡在床上。只是今日吃了一肚子气,半夜惊醒去卫生间时,便看到萧铄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家里却仿佛被收养的狗一般不舒服地蜷缩着,大腿无处安放地掉在了地板上,姿势光看着就显得难受极了。
第二日,萧铄醒来后,便听到水雾说,以后晚上可以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萧铄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怎么会突然这样幸运地被水雾允许接近。
萧铄还有些自惭形秽,拒绝道:“不用了,我体型大,睡觉不老实,也没有你干净,晚上压到你,再弄脏了你的床。”
他一直将自己放在低位,从来没有因为水雾此时住在他的家里,而耀武扬威,倒反而萧铄自己才是那个可以被随时赶出去的人一般。
“那我去睡沙发,你睡床。”水雾不喜欢和人推让,听了她的话,萧铄才连忙点头同意,他偷偷观察着水雾,忍不住唇角的傻笑。
萧铄带水雾去看守所见了父亲,男人很担忧她,他最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什么性子,失去了他的庇护,她只能够沦落到被狼犬彻底吞噬入腹的下场。
在这种情况下,纪湫野便成为了她唯一的庇护。
可是男人却没有想到,站在水雾身旁的人却根本就不是他自以为的纪湫野。
水雾讨厌的就是这一点,她搞不明白,明明纪湫野对她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身旁的所有人却都觉得他很可靠。
不提老父亲在看守所里是多么崩溃,水雾回到家,便想要再找一些其他的工作。
她的物欲其实并不高,或许曾经喜欢什么都能够得到,以至于现在除了食物之外,并不会特别想要去买什么东西。
只是水雾总算后知后觉察觉到,好像光让萧铄一个人养她,对男子来说是一件很有负担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那枚胸针到底值多少钱,但应该是没办法养她一辈子的。
萧铄不想让水雾去想这些,他不愿让女子这么早就去考虑要怎么生活养活自己,他想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让她跟着他,至少不要吃苦。
他说胸针卖的钱足够供水雾一直到毕业,说她年纪小,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现在骗子多,出去打工别再被人骗了。
“你是不是在骂我笨。”水雾鼓起了脸颊,有点小脾气,以前纪湫野就总会嫌弃她笨,她很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
萧铄连忙否认,忏悔是他说错了话:“不是说好的,你给我打工吗,是钱不够花吗,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好不好。”
萧铄试图让她知道,一个人是不能有两个雇主的。
水雾勉强点了点头,同意了,可实际上,在萧铄没有发现的时候,她却还是偷偷出去找了工作。
作为富家千金,她的确没什么特别的技能,也就是会弹弹钢琴,临摹几幅油画。
水雾长得很漂亮,有钱的时候,她很少会意识到这一点所附带的价值,但一些咖啡厅的确很喜欢雇佣水雾来弹琴,店里有个大美女,通过社交平台的传播,很快便成了网红店。
纪湫野是看到别人发给他的视频时,才知道水雾到底去做了什么,视频中的女子穿得很朴素,一张脸不施粉黛,却清纯又美丽,仿若校园中的初恋。
有人认出了她就是那个破产企业家的千金,评论里有人大喊老婆、白月光,也有些人在满嘴喷粪,说些不干不净的话。纪湫野攥紧了拳头,心尖泛起了疼意与恼怒,萧铄这个卑劣的贱狗,他就是这么对水雾的?
他早就该清楚,除了他,没有人配得上水雾,那些围着女子流口水的鬣犬,他都会一个个铲除。
水雾并没有被人欺骗,工作出了问题的是萧铄,他因为陪酒时性格死倔,不礼貌地和客人起了冲突,动了手,被要求赔偿一笔男子绝对支付不起的金额。
纪湫野等在了咖啡厅外,在水雾下班时堵住了她。
纪湫野从小就知道怎么拿捏她,总是用各种手段让水雾吃瘪。纪湫野会设计让她的朋友露出丑恶的面目,赶走她身旁所有关系亲近的人,也会向她的父亲告状,逼得她不得不当他的女伴,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现在,纪湫野仍旧在用那些恶心的手段:“你信不信,萧铄会亲自将你送给我。”
纪湫野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只有他一个人对水雾是真心的。
他将水雾带回了自己的家里,为女子穿上了奢侈品牌最新款的连衣裙,在她的脖颈、手腕上佩戴了价值千万的珠宝首饰。
纪湫野意图让她知道,只要水雾肯稍微对他好一些,他就能够让她恢复到从前的生活。
水雾的脸上没有笑意,神情恹恹,郁郁寡欢,她觉得纪湫野的行为很可笑:“萧铄做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她又不是属于萧铄的东西,女人是能够随便赠送的吗?现在难道不是法制社会吗。
水雾真的很疑惑纪湫野在想什么,她歪了歪头,看着她身前的男子:“你还不明白吗,是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很难受。”
她实在很凉薄,这一点至今都没有改变,看着纪湫野的视线一如既往地像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她既不会因为纪湫野能够帮她父亲还债就对他卑躬屈膝,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萧铄而选择对他露出什么好脸色。
纪湫野难道以为,她会为了帮助萧铄,而留在他身旁吗?
萧铄做出的事情,不是该自己承担代价吗?
“雾雾……”纪湫野低喃着她的名字,终于流露出了一抹败犬般的神情。
分明他才是那个仿佛掌控了一切的人,可站在女子的身前,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地位是截然颠倒过来的。
纪湫野的脊梁逐渐弯曲,半跪在了水雾的身前。他眼高于顶,过于傲慢,分明清楚水雾更喜欢没有尊严、万事都听从她的狗,却偏偏总想要驯服她,将她关进笼子中。
他终于在水雾的面前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膝盖上,嗓音中显露出了几分痛苦:“雾雾,别这么说我,求求你。”
一字一句的不喜欢,好像刀尖一点点剜在他的心脏上。
纪湫野向水雾认着错,他不该试探她;不该在她家里破产的时候不曾关心她、安慰她,却只卑劣地想着借此让她彻底属于他;不该口是心非,将喜欢她这件事都用恶劣的态度来表达。
可是水雾一点都不在意纪湫野的想法,他的那些哭泣,只会令她觉得莫名其妙。
分明是纪湫野先来的,是他先认识她、看到她、喜欢她,可是他的性子一直不讨她欢心。他的自尊心受挫,更不愿意改变,只想要她承认,是她不该疏远他、厌烦他。
明明,或许他也是有机会的,纪湫野憎恨于自己的自大与冷傲,恨他要拿乔使手段,才晚了一步,让萧铄捡到她。
晚了那一日,便好像晚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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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湫野放过了萧铄,没有再故意整治他,在监控中,是客人先挑衅动手,萧铄也只能算正当防卫,他力气大,收着手,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水雾去警察局接了萧铄,婷婷站在门口时,让看到的人都不由眼睛发红,羡慕萧铄运气好,自己犯了事,还能有大明星似的女朋友来接他。
萧铄心中有些自卑,他的脸上还带着点擦伤,不敢和水雾说话,总感觉自己站在她的身旁,显得格外不匹配。
男子像是一只听话的狗般,水雾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乖乖蹲在女子的面前,让她帮他上了药。
萧铄的心中都要幸福地冒出了泡泡,整个人都显得傻乎乎的。夜里,水雾还让他上床,不要再到沙发上睡,萧铄躺在女子的身旁,鼻腔中都是属于她的浅浅的幽香,他的脸颊滚烫,一动不敢动,直到半夜都无法入睡,像是在进行一场甜蜜的折磨。
反而是水雾很快便睡熟了,萧铄之前说他睡觉不老实,可实际上,却是水雾的睡姿不太好。她总喜欢抱着点什么,似是八爪鱼一般攀附在萧铄的身上,柔软馨香的身体搂着他,让萧铄气血上涌,整个人都仿佛要被烧熟了似的。
一夜未睡,萧铄顶着黑眼圈,直到水雾醒了,才敢去卫生间冲个冷水澡,可他又什么都不敢对女子说,只能够默默忍耐。
萧铄与水雾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水雾不知道,萧铄是偷听了她的志愿,才人为制造了与她的巧合。
水雾并没有让萧铄装着不认识她,于是萧铄便能够天天来给她送午饭、帮她取快递、搬东西,很快校园表白墙上便有人偷拍了这一对神颜新生小情侣的照片,不知道让多少人心碎了一地。
萧铄仍旧在勤学俭工,用课余时间赚着钱,只是他智商高,很快就能够接一些编程的单子,逐渐收入变得宽松了起来,只有舍友们都知道,他是个纯粹的女朋友奴,赚的钱几乎都花在了水雾的身上。
不过其他人也能够表示理解,毕竟如果他们有一个天仙似的温柔又美丽的女友,他们也能够化身ATM奴。
手上攒了足够的钱后,萧铄便在学校旁边租了新的房子,水雾没有拒绝和他一起住,她的舍友教她可以在网上画画接单,稿费被她存入了监狱的系统。每个月去看爸爸时,水雾还会给他带一些萧铄建议买的生活用品,让老父亲又感动又心疼,一边感叹孩子长大了,一边又难受于水雾是不是在外面吃苦了。
夜里,水雾与萧铄睡在一起的时候,男子一开始还能够强忍住,恪守本分,老实地不敢越界,可水雾才不会管萧铄忍得有多辛苦,只自顾自睡得舒服。
萧铄还在雇佣着水雾给他发短信,偶尔还会雇她一起看电影,她嫌天气冷,不愿意去电影院,在家里用了投影仪。
大屏幕上男女主亲在了一起,水雾捂着脸颊,耳尖红红,不知怎么,便也与萧铄亲在了一起。
纪湫野说,萧铄是为了报复她,才会收留她,总有一日他会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恶意地磋磨她。
这一夜,水雾身子酸软,眼尾哭得通红,唇瓣被咬破,脸颊被吮。吻得好像下一刻便能够溅出汁水的蜜桃,她才终于模模糊糊地想,难道这便是萧铄报复她的方式吗?
水雾咬在了萧铄的肩膀上,有一点委屈,虽然纪湫野说过的许多话,水雾都不信,但有一点,他的确没有说错。
当初,萧铄躲在暗处,遥遥注视着水雾的眼眸中,的确藏满了贪恋的觊觎。
在水雾不曾发现的铅笔盒中,属于她的胸针被修补好,一直静静地躺在其中,从头至尾都没有被卖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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