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甜酱
水雾迟钝的,眨了眨眼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眸深沉,几秒后才松开了手,将人推开,还是那样冷冰冰,生人勿近,“睡觉。”
终于逃脱了男人的掌心,水雾下意识将小屁股向后蹭了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脚不经意踩在裴榆的身上,“我也要洗澡。”
她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暴露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嫌他脏,嫌他的手脏。
裴榆冷着脸,想要掐住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等到她在他手中涕泗横流,腥臭的血液染脏了柔软白皙的肌肤,她就不会再嫌弃别人脏了。
“刚刚停电,忘记穿拖鞋了,脚,弄脏了。”水雾软软的说。
裴榆视线下移,看向那只正踩在自己腹部的脚,右手握住了脚踝,将那只白净的脚抬起来。
他回想了下刚刚浴室中的画面,她似乎的确没有穿鞋,踩在地板的水上,小心的帮他搓背,站都站不稳。
“知道脏,还往我身上蹭?”裴榆冷笑,真是自私。
“对,对不起。”水雾向后缩了缩腿,她也不是故意的呀,都怪他,脾气那么暴躁,力气那么大,还要掐她的脸。幸好不是她真正的丈夫,感觉婚后会家暴的样子。
幸好裴榆听不到她心中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冷冷的笑她,家暴?她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他是要折磨的她生不如死,要毁掉她的这条命。
“刚刚让我帮你涂完药,就要去洗澡,你是在戏耍我吗。”裴榆慢条斯理的摩挲着女子脚踝那一块肌肤,像是要将那里磨出血来。
“那,那你帮我洗脚?”水雾小心翼翼的说道,又怂又胆大。
裴榆哼笑。
想的挺美。
他走出房间,从浴室中随意找了一条毛巾沾湿,丢到了水雾旁边,“自己擦。”
水雾默默的坐在床边,翘起脚,皱着脸,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自己慢吞吞的擦干净脚,好像别人不给她洗脚就是委屈了她。
娇气,真不知道嫁给什么人,才能够忍受她那些数不清的小毛病。
已婚的合法夫妻自然是要睡在一起的,没有理由分房睡。
裴榆换了睡衣,黑色的,版型单调,捂的严严实实,一股无趣中年已婚男人的风格。和水雾的看起来像是情侣款。
女子掀开被子的一角,特意往床边的位置挪了挪,侧躺着,身体缩成一小团,和身后的男人悄咪咪拉开距离。
很晚了,她被吓了一通,又受了冷,手腕又酸又累,疲惫的闭上眼眸,很快就睡着了。一点戒心都没有,和陌生的丈夫躺在一张床上还能陷入梦乡,呼吸浅浅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躺在那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裴榆冰冷的瞳眸盯着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人,眸中暴虐的戾气愈来愈深。之前未曾察觉,如今睡在一张床上,空气寂静,两人离得极近,幽寂馥郁的香气充斥在被窝中,犹如腐烂到极致掉落下枝头,被碾落成泥的花瓣,仿若一缕缕细细的钩子往他的身上缠绕。
涂了什么香水,扰人心烦。
他伸出手臂,握住人的腰,冷漠又不讲理的将人拖过来,禁锢在胸前。离得那么远,他怎么可能遂她所愿。
梦里好不容易暖和一点,又被贴在了一个大冰块上,水雾哆嗦了一下,睡得很沉,却没能惊醒。她迷糊糊的伸手去找被子,想将自己裹紧,却不知道男子紧密的将她往怀里搂,盖再多的被子也不管用。
人类的体温总是温热的,和诡截然不同,这样将她搂在怀中,仿佛他也仍旧活着一般。
裴榆垂眸,看着怀中的人,掌心探到她的脖颈,微微收紧,直接在这里折断她后颈的欲念愈来愈深。
“嗯哼。”女子在梦中哼哼唧唧,转过身,从他身上把被子扯过去,将自己裹起来,让裴榆的身体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只冻他一个。
裴榆气得冷笑,就这么掐死她,不是便宜了她。这么怕他,他更要日日将她囚困在身旁,让她每日提心吊胆,寝食不安。
[我没看过这个副本,礼貌问一下,以前的副本诡怪晚上都是抱着嘉宾睡觉的吗?]
[浑身上下嘴最冷,实际伤了老婆还得给老婆擦药,给老婆送毛巾,被老婆抢被子。]
[不是大哥你装什么,迟早有一天让你心甘情愿喝妹妹洗脚水。]
[诡就是不识货啊,这么白这么香的雾雾老婆抱在怀里居然还想拧断她的脖子,雾雾这要是在我怀里我早就嘬嘬嘬,把宝宝的嫩脸皮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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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很沉,耳边的闹钟声又响了一次,被窝中才终于探出了一只纤细的藕臂,向外面探了探,终于寻到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参加葬礼]。
屏幕上是简单的四个字。
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中钻出来,水雾揉着眼睛,几分钟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她撅着小屁股爬起来,所以,她是活过一天啦?
裴榆不在这里了,暖融融的阳光落进屋子里,驱散了阴冷感。
因为是白天,所以他这个诡出不来了?
水雾忍不住的抿唇偷偷笑了,眼尾弯起来,藏不住的开心。
她在浴室洗了澡,换了一身黑色的长款连衣裙,今天要参加葬礼,她特意没有化太艳丽的妆容,将长发盘了起来,挽了一个简约温婉的发型。梳妆台上放着的护肤品都是一些水雾眼熟的昂贵品牌,或许是因为这些副本原本就是由蓝星的文学作品延伸出来的,因此许多都是现实中有的东西。
水雾离开了这栋别墅,关上房门时,没注意到一缕黑气缠绕在她的手腕,如雾气一般消散。
第5章 兄嫂她在他人眼中像是遗产本身。……
别墅外的世界十分正常,天青草绿,微风徐徐,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现实,诡异的气息都要融化在了阳光里。
水雾用打车软件叫了车,也许是因为这附近都是别墅区,停在她面前的也是一辆价格不菲的豪车。
但水雾不怎么认识车,对她来说任何车子都只是普通的代步工具,因此只是平常的坐在了后座,安静的戴上耳机,看向车窗外。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身体僵硬,脖颈上遍布着紫红色的斑痕。男人抬起头,阴沉沉的浑浊眼眸看向后视镜,麻木的脸颊上逐渐涌出扭曲的贪婪。
白天,进入副本的第二日,离开别墅的危险其实是很小的,可这次进入车里的女子皮肉似乎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甜香,属于人的那部分嗔痴欲念在成为诡之后变得稀薄,却也愈发难以控制。
食欲,爱欲,xing欲。
混杂在一起。
他贪婪的咽了咽口水,行驶的路线逐渐偏离了导航。
水雾还在听歌,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一缕黑气却从女子的手腕处蔓延,充斥了整个车厢,车体内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渗出潮湿的水汽,一滴一滴的水珠沿着车缝冒出来,滴在司机的额心。
感觉到冷意,水雾摸了下自己的手臂,轻声开口,“麻烦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谢谢。”
这里是属于裴榆的副本。
其他诡怪的觊觎于他而言既是冒犯,冒犯者当死。
黑色的水滴从司机的额心钻进去,男人的身体癫痫一般抖了抖,车子拐了半个弯,水雾的身体被撞在门上,蹙紧眉,抬头看过去。
温度重新升高,司机沉默寡言,向后视镜看了一眼,“没事。”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车平安的停在了私人墓园。
……………………
水雾来的不算早,许多宾客都已经到了,得知她是死者的遗孀之后,他人看着她的视线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怜悯。
水雾在葬礼仪式的门口看见了一个男子。在看到他的那一秒时,水雾几乎觉得她的身体都要僵住了,手脚一瞬间变得冰冷,腿酸软的差一点站立不稳。
她呆愣的模样似乎引起了男子的注意,那双形状锋锐的星眸锁在她的身上,在片刻的怔愣恍惚后色泽深了些,玩味的勾起唇,显出些许桀骜。
男子主动向她走过来,扶住了水雾的手臂,“嫂嫂,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风卷落了葬礼仪式中装饰用的白花,裴衍翎之前对兄长妻子的印象不深,直到今日看见她,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他这个嫂嫂……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啊。
很有商业联姻的资本,哪怕是当做一个摆件娶回家,都能够值得每日细细擦拭,好好对待。
这样一个人,光看外表,还真的看不出能够那样短视,又胆子大到谋害亲夫。
就是心中藏了鬼祟,外表上却不会装模作样,怎么能够看到他这张与兄长一模一样的脸时,就流露出了那样害怕的神情呢。
不是在直接告诉外人,裴榆的死亡并非意外吗。
水雾身体的重量几乎都贴在了裴衍翎的身上,她的腿被吓的有些软,还以为诡怪白天也能出现。
“嫂嫂,表现得悲伤一点,这可是我哥哥裴榆的葬礼。”裴衍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觉得他可真是心善,竟然还好心提醒她。
这是水雾第一次得知自己丈夫的名字,裴榆。
昨晚那个男人,是叫做裴榆吗?
她手心按在男子的肩膀上,直起腰,双腿恢复了些力气,“不好意思。”
裴衍翎挑眉,他看着水雾疏离的远离他,从他的身侧离开,仿佛他们只是不熟的陌生人。掌心收拢,手指摩挲了一下,似乎还能够感觉到刚才扶住女子时,肌肤的柔嫩触感。
葬礼之中,水雾的话不多,裙摆及到脚踝,保守的布料裹紧着纤细的腰肢,眼尾下晕着浅淡的胭红,像是前一夜曾哭过,显出一种纸片般单薄的易碎感。
装的像模像样,站在裴榆的黑白遗像前,新丧夫的小寡妇,明里暗里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隐晦的觊觎视线,而她还毫不知情,静静的垂着眼睑,守着遗产,在他人眼中像是遗产本身。能者居之。
整个葬礼很累人,裴榆的父母并没有出场,现场与裴榆关系最亲近的人只有水雾和裴衍翎这个弟弟。她要不断被迫的接受各种人的搭话,听他们吐露出不知真假的惋惜,哀悼。
他人再温柔的劝慰似乎都不能令水雾展颜,看上去倒是很听裴衍翎的话,演的像是真心伤心,心如死灰。
好像她有多爱那个丈夫。
明明就只见过两面,一次拍婚纱照,一次去民政局登记。
婚礼都还没有办,裴榆就死了,直接举办了葬礼。
哪里有什么感情。
分明看出她不愿意交谈,来到她身旁的宾客仍旧络绎不绝。后来有人借着安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言细语,恨不得她能够依附在他怀中,视线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吞噬。
水雾不适的后退,她的眼眸向旁边看去,似乎想要令谁来救她,后来目光落在裴衍翎的身上,无形中像是求助,信赖的望他。
裴衍翎单手插着兜,站在一旁,他没穿黑色西装,短t袖,红色皮夹克,对死人极度不尊重,不驯而冷厉,旁边有一小圈中空地带,却没人敢斥责他,也没人去他面前打扰。
裴衍翎戏谑的盯着她,原本没打算帮她,但看着那些不知道远了多少代的亲戚、公司里的董事也敢用贪婪的视线舔。舐她,他却突然觉得不悦恶心了起来。
他再怎么看不上裴榆的这个妻子,也轮不到这些人来沾染。他还嫌眼睛脏。
裴衍翎看不出水雾这个性子是不是装出来的,仿佛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花,无辜又柔弱,谁都想不到她会是凶手。
若是装的,那她还真是既心狠又狡猾。
裴衍翎站到了水雾身旁,他不用说什么,仅仅表露出一个态度,那些宾客自然便收敛了自己的行为,不再用那样直白的神情直视水雾。可哪怕如此,人们话里话外仍旧透露着殷勤,想与她交换联络方式,狂蜂浪蝶扑腾着扑棱蛾子的翅膀,散发着求偶的恶臭气息。
水雾向裴衍翎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感激。仿佛辨别出裴衍翎的善意,于是本来对他一视同仁,不搭不理的女子稍稍向他的方向接近了一些,抿唇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微笑。
裴衍翎的黑眸漠然,指尖相互蹭了蹭,莫名想要用力掐一下女子的脸颊,将那一片肌肤拧红,暴虐之色一闪而逝。
直到最后,宾客渐渐陆续离开,水雾很懂事的一直留在了最后,帮她死去的丈夫完成了这个葬礼。虽然不管是策划流程还是邀请宾客,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裴衍翎完成的。
灵堂里,棺材已经被抬走,掩埋在了泥土之中。看着棺椁入土时,水雾其实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可能是心理安慰,但是葬礼结束后,她总觉得勒在她脖颈间的那根死亡的弦似乎松了一些。
可能是满意于她在葬礼仪式中的良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