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甜酱
水雾倒是没有生气,她有些抱歉的看了裴衍翎一眼,仍旧细声细语的,“我不喜欢扒虾壳,会刺伤手,而且我的嗓子也很细,鱼刺卡进去会很难受,也许还要去医院,对不起呀。”
至于牛肉……嗯,先看看裴衍翎吃完了有什么后遗症吧。
裴衍翎直接要被她的话气笑了,反正就是一个必须得人伺候的大小姐呗,“嫂嫂,你是想要我帮你扒虾吗?”
水雾一愣,眸中升起些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不吃而已。”
裴衍翎算是被水雾弄得没脾气了,若是裴榆没死,他真的能受得了她这个性格吗?那个冷冰冰的,简直像是一个受人摆弄的陶瓷木偶的家伙,会耐心的给她扒虾?
裴榆怕不是只会嫌弃她耽误了自己工作的时间,说不定结婚没过多久,就会嫌她娇气,要与她离婚。
不知道那个时候,她会不会哭出来呢,毕竟她连指甲断了都要哭,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要是被丈夫离婚了,只怕会哭的更厉害吧。
裴衍翎的手指蜷紧了些,心中恶劣的升起了无法言说的期待。
想要看着她哭出来,白嫩的脸蛋都被哭红,抽抽噎噎的,连呼吸都困难,被人掐着脸颊吻上去,只怕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张着唇,任由人叼着she尖,被亲的无法呼吸。
裴衍翎突然狼狈的打翻了桌子上的杯子,橙色的气泡水在桌面上冒着泡泡,像是那些突兀在心脏中生出来的,肮脏又污秽不堪的心思。
第12章 兄嫂你为什么要杀死裴榆。
[臭狗也就一张嘴最硬,还不是要乖乖给嫂嫂扒虾。]
[妹宝离外面的公狗远一点,我舌头灵活,我可以用嘴帮雾雾扒]
[雾雾别训狗了,训我吧。]
[有没有强制匹配道具出售,下个副本我和雾雾组队,我绝不会让雾雾再去被迫讨好那些脏男人。]
[楼上弹幕是红字,首播大佬呀,啧啧啧,长得漂亮就是有人护着]
[酸死了吧,知道你羡慕了]
[雾雾确实人美心善还演技好,不像你人丑嘴贱多作怪。]
[高高在上的一副保护者模样膈应谁呢,想给雾雾当狗的人多了,轮得到你?]
[不敢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怕他又自信了。]
裴衍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男人冷着脸,带上一次性手套,一只一只将虾肉放在干净的瓷盘中,还要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狠话,“你最好不是在说谎,全都给我吃了,敢剩下来一只,我就……掐着你的脸颊,亲手喂进去。”
威胁人的话吐出来,不伦不类,吓不到人还显得有点可笑。
但裴衍翎并不这么认为,他板着脸,还觉得自己挺凶。
好在水雾也是个软脾气的,轻而易举就会被吓到,糯糯的说好。
餐厅的灯光柔和,两个人之间不怎么交谈,他们其实本来就并不熟悉,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可裴衍翎给水雾扒了虾壳,又用筷子一点点挑出鱼刺时,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点平凡的,属于家庭的感觉。
若是他也结了婚,有了妻子,或许就会像是现在这样。他做饭,她吃,平平淡淡的,没有太过热烈的情愫,只是细水长流的温馨。
裴衍翎不知何时舒展了皱紧的眉,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内心深处,他其实向往着这样的生活。他想要有人陪在他的身旁,坐在他的对面,那个人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与他说话,就只是不要遗弃他,不要令他如此孤单便好。
裴衍翎与裴榆是双生子,可他与裴榆却像是生活在两个家庭中。他的父母不像是他的父母,而是裴榆的父母,他不像是他们的孩子,而像是一个多余的寄生虫,是为了裴榆准备的一件工具。
水雾盘子中的虾吃了一半,她用筷子挑着虾沾着汤汁,轻轻咬了一点,迟疑着,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向裴衍翎轻声问道,“我可以问一问,你为什么要杀死裴榆吗?”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紫色的闪电,室内的电压不稳,灯闪烁了一瞬,雨坠落下来,不过短短几分钟天便像是漏了一个窟窿。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子神情也在那一刻变得可怖,水雾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和虾都掉在了盘子中。
“嫂嫂问这个做什么,是录了音,想要拿了证据向裴氏和警方揭发我?”裴衍翎站起身,肩宽腿长的身材轻而易举便将水雾笼罩在了身下,男人脸上原本的矜傲与暴躁都像是沉入了湖面之下,此时这幅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一手按在水雾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抚摸在她的腰肢,大腿,搜寻着她身上可能藏着的“录音设备”。
“啪——”
水雾红着眼,胸膛微微上下起伏着,咬着唇,眸中都是被羞辱的难过。她的手指轻颤着,手心很快泛红,明明是她打了人,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裴衍翎tian了tian嘴角,低笑一声,攥紧女子的手腕,原本抚在她身上的手却向后缩了缩,耳根后一片通红。他脸皮厚,被打了巴掌和被摸了一把没什么区别,“我冤枉你了?怪不得这几天对我和颜悦色,百般卖乖讨好,不就是想着送我进监狱,除掉我这个隐患吗?”
水雾错愕的望着他,这个诡异的副本世界难道还有警察吗?
“嫂嫂,你别想着摆脱我,我们是共犯,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得同我一起死。”裴衍翎恶狠狠的说着,眸底不自知的生出化不开的偏执之色。
水雾的神色怔了一瞬,有一瞬觉得,相似的话之前似也有人说过。
她抿唇,仍旧有些生气,被粗鲁碰触过的大腿和腰肢都泛起一股不适感。女子秀眉合拢,仿佛于寂静的夜中幽幽绽放,显出忧郁之色的昙花,“从裴榆的葬礼到现在,你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微微偏着头,不愿意让裴衍翎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可话中的意思却无声的诉说着,她在关心他。
裴衍翎愣住,他一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被扇过的地方开始泛出疼意。他,难道真的冤枉了人吗?在裴衍翎的心里,其实下意识就觉得不会有人真心对他,即便是有人对他露出笑脸,也只是为了利用他,是在坑底埋了糖果的陷阱。
但……他的嫂嫂,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他吧?
裴衍翎耳根的红一直延伸到后颈,蔓延到衣领下方,没见识的直男手足无措,又不肯说出道歉的话,站在原地像是根柱子,半响才巴巴的说,“你渴了吗,我给你拿杯喝的。”
水雾没说话,骄矜的像是只小天鹅,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微微低垂,令人不由心生怜惜。
裴衍翎没有什么品味,烟酒都不怎么碰,喜欢国内一家三块钱的气泡水。冰箱里气泡水和草莓牛奶贴在一起,他伸手,拿了旁边的一瓶牛奶,巴巴的递到了水雾旁边。
见她仍旧不看他,也不碰他拿的牛奶,裴衍翎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终于开口,“我做了裴榆一生的血包,我恨他,他盗窃了我的人生,我为何不能够杀死他,他死不足惜。”
双生子像是一个诅咒。
在古老的大家庭之中,某些迷信的陋习反而会更加严重。
裴家看重长子,只因为裴榆比他先出生几个小时,他们的人生就似乎已经注定了。
双生子中一个体弱,一个壮实。
像是其中一个婴儿在母体中自私贪婪的汲取了过多的营养。那个健康许多的婴儿是裴衍翎,于是在他几岁的时候,父母便寻找了术士,画了阵法,在裴衍翎与裴榆的身上设下了咒术。
无光的房间之内,两个孩子渡过了三日。自那之后,裴榆任何一丝的痛楚都会被分担在裴衍翎的身上,他成为了裴榆的血包,变为了他的替罪羊。
自从那之后,父母对他仅有的那一份亲情似乎也消弭了。他们注视着他的视线一日比一日更加冰冷,犹如在看着一个工具,一个能蹦会跳,属于裴榆的外置器官。
裴衍翎成为了一个透明人。裴榆性格沉稳,早慧聪颖,天赋异禀,人生的每一步都像是最优秀的范本,眼中所见皆是他人的敬仰与艳羡。而裴衍翎却天资平平,从小到大调皮捣蛋,常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考试倒数几名,叫家长频繁的连司机与管家都懒得来学校里参加家长会。
他与裴榆,一个像是高悬的明月,一个比水沟里的倒影更加卑贱。
裴衍翎的平庸令裴父裴母对他的情感愈发淡然,愧疚日益消散,甚至某些时候他们还会在心中暗暗庆幸,幸好当年他们做了正确的选择。裴氏逐渐将所有的资源都堆砌在了裴榆的身上,而对裴衍翎默然的放养。
直到高中时,裴衍翎背着父母填了交换生的资料,逃到国外后才在近乎窒息的重压下得到了短暂的喘息。而当他再次被强逼着回到家里后,才终于看清了,他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囚牢之中。
裴榆活着一天,他就永远不可能得到自由。
他想,双生子或许真的是一个诅咒。就像是年幼时在母体内争夺营养一般,他与裴榆之间,注定只能够存活一人。
而裴榆拥有的资产、股份、公司,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裴衍翎停顿下来,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对水雾倾诉这么多,简直像是一个渴求人安慰的,懦弱的只会哇哇哭的小孩子。
裴衍翎有些不太敢看女子的眼睛,她胆子一直不大,其实他都有些怀疑,他让她下的毒,她到底有没有下。毕竟他杀了裴榆时,那毒也没有发挥出什么效果。
听到他说出这些黑暗阴森的脏事,她或许会觉得他很可怕吧。
“我先走了,你不用送,把桌上的东西吃干净。”裴衍翎转过身,长腿迈开,没几步就要走到客厅的门口。
“等一下。”身后女子柔和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小跑了几步,来到他身后,从柜子中翻出了一把伞,“外面在下雨,别淋湿了。”
裴衍翎能够感觉到女子就站在他的身后,他低垂下眼睑,纤长浓密的眼睫遮挡住了晦涩幽深的眼眸。
他没接那把伞。
水雾也绝对想不到裴衍翎此时心中在想着什么。
裴榆的一切都本应该是属于他的,他的遗孀自然也是如此。
裴衍翎驾驶着身下的机车,针刺一般的雨打在头盔上,目视镜的玻璃内,男子的瞳眸扭曲,唇角的弧度几乎咧到耳根。
他的嫂嫂或许不是那个能够给予他家庭一般救赎的人,却是裴衍翎决定紧紧抓住,要拉着她一起沉沦入地狱之人。
他不会放过她。
第13章 兄嫂空气中酝酿出来一股略酸的醋味。……
窗外的雨很大。
裴衍翎走的时候关紧了门,没让雨水淋在水雾的身上。
她手中拿着伞,心想大雨天骑机车,别开到坑里摔死才好。
水雾脸上不太开心的回眸,双腿一软,身体靠在门板上,脸颊苍白,一时失声。
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裴榆冷然的看着她,“我的妻子是想亲自出去送送小叔子,把伞递给他吗。”
空气中酝酿出来一股略酸的醋味。
水雾眸中的水光晃晃悠悠,向着男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含着哭腔抱怨,“你刚刚去哪了,你弟弟欺负我,你看,我的手都肿了。他长得那么高,手臂又那么粗,生的那么吓人,我好怕他会打我。”
她哼哼唧唧的哭诉着,扑到了裴榆的怀中,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怎么不出来救我呀。”
她抽咽着,好不容易挤出来一滴泪,蹭到裴榆的胸口,“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委曲求全的讨好他呢,我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裴榆低眸,女子的头顶毛茸茸的,像是很会趋利避害的小动物,嘴里的话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捧住水雾的手,看着她泛红的掌心,哂笑,手是显得有些可怜,她却绝口不提,她是因为打别人才弄成的这幅模样。
“红绳,为什么没有给他带上。水雾,你是对他心软了吗。”裴榆用手指挑起被绑在女子手腕的细绳,凑到她的耳侧冰冷的说道。
水雾没有说话,只是单薄的肩膀偶尔颤一下。
裴榆心中升起些躁郁的不耐,他捏住女子的脸颊,将她的脸抬起来,指腹触碰到一抹湿润,他看着她,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真哭了?”
水雾知道,她此时应该软下来,继续说好听的话安抚裴榆的情绪,可她忍了忍,还是有些想要生气,“你只知道和裴衍翎一起欺负我。”
他的妻子虽然一直都很娇气,胆小,水做的一般,碰一下都能碎了,却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难过的哭出来。裴榆不由自主的心软了,真正恨不得他去死,想要生啖他血肉的人是裴衍翎,她只是性子蠢笨,被裴衍翎利用哄骗了。
“好了,别哭了。”裴榆生疏的安慰,掌心粗糙的帮女子抹干净眼泪。
“裴衍翎脾气那么差,也许我送的东西他随手就会扔到一旁了,我总得让他重视我,才不会浪费了这根红绳。”水雾鼻尖红红,嘴巴也红红,等生气的情绪褪下去后,她才轻声细语说出自己的理由。
令人根本没有办法怪罪她一点。
裴榆轻叹了一声,“听裴衍翎说了他的遭遇,你会觉得我是个冷漠可恨,没有人性,吸人血肉的怪物吗。”
男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着女子脸颊的软肉,指尖捻住小巧的耳尖,似贪恋一般的揉捏。
水雾没有逃,这显然令裴榆有些满意,眸底的色泽更加温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