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茯苓嗔了姜曦一眼,随后一句话勾起了姜曦的注意力:
“曦妹不想知道我今日去做什么了吗?”
“茯苓姐愿意说?”
“曦妹喝了姜茶我就说!”
姜曦:“……”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了。”
茯苓气的直瞪姜曦:
“一碗姜茶真真是要你的命了!我瞧着对曦妹来说,监正楼的三十六道酷刑怕是都不比一碗姜茶顶用!”
“话不能那么说,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世间会有味道如此难缠的东西,一口熏上来,脑瓜子都成浆糊啦!”
茯苓“哼”了一声:
“人家可是药材里的宝贝,独独曦妹你嫌弃罢了!”
二人说笑间,姜茶被端了上来,茯苓盯着,姜曦灌了两碗,发了一身的汗,手都热了,茯苓这才放过了姜曦。
“曦妹都要做娘了,还跟孩子似的要人哄着吃药,也不怕我外甥将来笑你!”
“茯苓姐怎么知道是个外甥,不是个外甥女?”
茯苓认真想了想:
“公主也好,皇子也罢,只要曦妹好好的也就是了。也是我学艺不精,曦妹不若到时候让小从太医瞧瞧?”
“我才不,我不知,旁人谁也不知,到时候不拘生个什么,都好。”
“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儿的!该打!”
茯苓甩了帕子在姜曦肩上拂过,姜曦则笑着歪进茯苓的怀里:
“哎呀,茯苓姐打着我了,我要倒了!”
“哎哎哎,曦妹你玩赖!”
姜曦在茯苓怀里蹭了会儿,竟觉着困了,临睡前,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亏了,姜茶白喝了!
该问的事儿还没问出来呢!
等姜曦睡去后,华秋叫来彩云,将姜曦抱起放在榻上。
“慢点儿慢点儿,别惊着娘娘。”
“小心,别抻着曦妹的肚子。”
华秋和茯苓同时说着,彩云倒是没有紧张,很是轻松就把姜曦抱起,轻轻放在榻上。
“娘娘个儿高,倒是轻的慌。”
“这一月,娘娘心里也积着事儿,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
华秋说了一声,这才与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飞琼斋外风雪交加,里面却温暖如春,让人好眠。
长宁宫中,皇贵妃刚刚合上眼,朝月便急急赶来:
“娘娘!圣上来了!”
皇贵妃立时瞪大了眼睛:
“圣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玥妃没有留下圣上?!”
朝月分身乏术,哪里知道,这会儿慌乱不已,皇贵妃很快镇定下来:
“无妨,屋子里已经熏熏过了,我如今有孕,圣上不会做什么的。”
皇贵妃一边说着,一边让朝月取了素绢过来,在腰间缠了许多,腰身这才粗了些许。
“去请圣上入内吧。”
朝月这会儿也不知说什么,皇贵妃在唇上抿了一层胭脂,这才踩着鞋子下了榻。
一阵剧痛让她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好半晌这才缓缓爬起来,等听到脚步声,她立刻坐在梳妆台前,看向外头:
“圣上来迟,妾都已经睡下了。”
宣帝直接闯了进来,带来的凛冽的寒意,使得皇贵妃不由打了一个冷战,朝月急忙道:
“圣上,这里有熏笼,您先暖暖身子吧。”
宣帝没有理会朝月,而是大步走到皇贵妃跟前,他垂眸看着皇贵妃,那张被世家娇宠出来,白皙细腻的脸上,连笑容都有固定的弧度。
哪怕她刚失了一子,却能笑的这般温柔无害。
“朕今日有些酒醉,在乾安殿歇了会儿,冷不防梦到一幼子叫朕父皇,说他好冷,朕惦念着皇贵妃,特来看看。”
宣帝一字一句的说着,皇贵妃面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勉力撑着:
“那是妾的福分。”
宣帝垂眸,抬手放在皇贵妃微突的小腹,低语:
“朕听闻,腹中之子三月而动,不知皇贵妃这段时日可有感觉?”
“他还小,是个疼娘的。”
皇贵妃含糊着,宣帝却不许她含糊:
“那他怎么也不动动,他是不喜欢朕吗?”
“圣上,皇儿还未出世,这会儿也晚了,您总不能不让皇儿睡觉吧?”
“朕未有此意。”
宣帝突然觉得很无趣,看着皇贵妃那张血色尽失,口唇鲜红的模样很是无趣,甚至有些令人作呕。
她和她的父亲一样狡诈阴险,一样不择手段!
或许是孙太医某一次让她起了疑,或许是她本未完全相信孙太医,可如今,她失子却假孕,有盯上了谁?
玥妃,还是李才人?
第80章
“圣上……”
皇贵妃有些不解的唤了一声宣帝,她不知为何宣帝突然来此,但当务之急却是要将其尽快请走,否则以自己目前的情况,真与宣帝同床共枕,只怕会让他察觉出几分端倪。
“怎么了?今日冬至宴上,玥妃封妃倒是夺了你的光彩,朕特来陪你,你可欢喜?”
须臾间,宣帝平复了心情,语气竟带着几分轻松,皇贵妃这才明白宣帝的来意,她垂下头,微红了芙颊:
“妾,妾喜不自胜,只是妾如今有孕在身,圣上在妾这里留宿,只怕委屈了圣上。”
宣帝随意的牵起了皇贵妃的手:
“无妨,朕不觉得委屈,与皇贵妃安睡一夜,倒也难得清静。”
皇贵妃闻言后退一步,一颗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她忙收回手,跪了下去:
“圣上不可,妾自知姿容鄙陋,又是有孕之身,岂能再占您一夜?”
“哦?皇贵妃意下如何?”
“这,烟翠宫倒是热闹,新人老人都有,圣上可……”
皇贵妃话没有说完,便被宣帝捏着下巴抬起脸来,宣帝眸色莫辨,一字一顿:
“皇贵妃,今夜可是冬至,你要朕去何处?”
“但按宫规,圣上今夜来妾这里,很是不妥。”
“究竟是碍于宫规,还是你不愿朕来此?”
宣帝此言一出,皇贵妃面色微白:
“妾不敢!”
“既然皇贵妃有孕,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让你身边的宫人代为侍奉如何?”
“圣上,妾……”
皇贵妃张口欲言,宣帝自顾自道:
“朕觉得朝月便不错,她虽生的小家碧玉,可也算有几分姝色。”
宣帝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他倒是想知道皇贵妃能为了梁家做到什么地步。
明明当初刚进府时,她也曾是会脸红,会撒娇的明媚女娘,为何如今会养出这么一副食亲子的黑心肝?
朝月没想到宣帝会这么说,她的心一忽儿高高提起,整个人抖若筛糠,毫无平日长宁宫大宫女的风采。
而皇贵妃此刻脑中却在衡量着此事的轻重,她亦不知过去多少时间,所幸宣帝一直在等,她听到自己启唇:
“好,那便依圣上所言。”
“那皇贵妃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合适了。”
皇贵妃用双手撑着地,慢慢的爬起来,心绪的动荡倒是掩盖了她的步履艰难,朝月急忙道:
“娘娘!”
皇贵妃没有回头,一开门,雪花扑了她满脸,仿佛冷风从她的骨缝中穿过,凉的刺骨。
长宁宫中,亮了一宿的灯。
等到第二日宣帝离开时,这才下令:
“晋朝月为选侍,赐居长宁宫禧平馆。”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可众人却都称赞皇贵妃贤明大度,德冠□□。
茯苓和姜曦在飞琼斋的明间对弈,下的是最简单的五子连,这会儿听了华秋的禀报,茯苓难得生出了些幸灾乐祸:
“本以为是荣宠,但不曾想皇贵妃福薄接不住!现在倒是阖宫都夸她一句贤明,可里子到底什么滋味儿,只有她自己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