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娘娘,老奴方才去瞧过静嫔娘娘了,您送去的阿胶和人参她很喜欢。”
“她喜欢就好。”
杨嬷嬷看着纯妃不喜不怒的模样,只觉得心疼极了,但她还是不由道:
“娘娘,这真的值得吗?玥妃娘娘与静嫔也有几分交情,您此举只怕会让玥妃娘娘对您,对您……”
“玥妃,她腾不开这个手。圣上那样喜欢她,她不会怎样的,我只是想要暂时的压一压她。”
纯妃将手中的剪刀交给杨嬷嬷:
“嬷嬷,我只想要一个孩子。”
纯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语:
“静嫔有喜讯的那天,我还梦到了我的孩子,这一定是他给我的暗示。
嬷嬷,我的孩子又来找我了,我没有本事生下他,但我会竭尽所能,让他叫我一声娘。”
纯妃的表情平静的有些可怕:
“静嫔和玥妃有交情,且圣上心悦玥妃,或许圣上自己都看不明白,但若是静嫔有个万一,玥妃必会是皇嗣养母。
嬷嬷,我不想等了。我在这宫里等着圣上宠幸,等着我的孩子来,等啊等,可我等到了什么?这一次,我要把一切握在我的手里!”
“可玥妃娘娘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杨嬷嬷有些迟疑,纯妃轻轻一笑:
“不,玥妃当然有秘密。那日,皇贵妃有孕之时,你知道玥妃的眼神吗?她仿佛是……笃定了皇贵妃无法有孕,那样的疑惑、不解。
之后,我刻意与她走了一程,还与她说了一些关于皇贵妃的旧事,明明淑妃与皇贵妃有着那样的深仇大恨,可她却只对淑妃受过的委屈愤愤不平。”
“娘娘,这不对吗?”
“对,当然对。但也不对。”
纯妃的话让杨嬷嬷不由得迷糊了,纯妃这才翘了翘嘴角:
“如此深仇大恨的两人同处一室,玥妃她竟然不担心,以玥妃的性子,那就不对。”
杨嬷嬷还是有些不懂,但纯妃却不愿再解释了。
宫内的上位们之间暗流汹涌着,而新妃们也纷纷开始踏入争斗之中。
因着柯选侍的折戟沉沙,新妃们只能把劲儿往内事局使,只可惜宣帝这些日子并没有翻牌子的心思,使得新妃们有劲儿没处使,只能有事儿没事儿在御花园中散散心,试图和宣帝偶遇一二。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批新人中,最先承宠的是不声不响的潘才人。
那日细雨霏霏,蔷薇飞红,潘才人自烟海楼旁撑伞而过,一身素衣,可侧脸却像极了昔日的皇贵妃。
“姝儿!”
宣帝下意识的唤了一声,等到近前,潘才人抬起脸,宣帝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潘才人啊。”
“圣上这是将妾当成了皇贵妃娘娘?”
“你有几分像她。”
“妾与皇贵妃也有几分亲缘关系,自然相像。宫外都说圣上对皇贵妃娘娘余情未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这丫头倒是敢说,此前朕瞧你倒像是个闷葫芦。”
潘才人瞧了宣帝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
“话,自然是要和想说的人说。”
宣帝见潘才人手中的伞有些摇摇欲坠,旋即招了招手:
“来个人过来给潘才人撑伞。”
帝妃二人慢悠悠的到了潘才人的宫里,潘才人的寝宫在新修好的永宁宫,虽说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可时不时能嗅到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道。
“方才潘才人说,话要说给想说的人,那今日潘才人和朕说了这么许多话,是何用意?”
潘才人别过脸去:
“圣上明知故问!”
宣帝不由哈哈一笑,和潘才人用了午膳这才离去,等到夜里,他果不其然招幸了潘才人。
翌日,潘才人被晋为美人,惹得宫妃们一时十分眼热。
消息传来的时候,姜曦正在书房修身养性的练着字,等她最后一笔写完,锦香这才将这是报了上去,但还是飞快补充道:
“不过娘娘,潘美人可没有封号,您在圣上心里还是头一份儿!”
姜曦闻言,只是失笑摇头:
“世间男儿多薄幸,争一朝一夕又有什么用?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况且,潘才人承宠,对我来说,也并非一件坏事。太后千辛万苦将潘才人送进宫来,只怕也不止是想要用潘才人来替代皇贵妃。”
圣上对皇贵妃有情吗?或许有,只是那情实在单薄,否则梁相无论如何也不该在皇贵妃五七之死被杀死。
圣上就不怕惊散了皇贵妃的魂魄吗?
只是,一个皇贵妃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锦香没有对此事多做评价,只是提起另一件事:
“娘娘,此前因潘美人的事,您让咱们去查了她和仪郡王,这几日,听闻仪郡王不知怎么,多了一个三岁的庶子,如今被养在郡王府里,亲王妃对其很是疼爱呢!”
“哦?竟有这事儿……”
姜曦冥冥之中觉得此事十分重要,可却短时间没有半点儿头绪。
不说姜曦,就连宣帝这会儿也因为此事面色黑沉,勤政殿中,宣帝坐在御案之后,明黄龙袍上龙爪飞扬,威势扑面而来,仪郡王却跪在地上,一脸懊恼:
“圣上,圣上臣真的不知道那孩子!臣不过是在庄子上酒醉一场,谁承想,谁承想就有了这事儿!
这一次,若非孩子高热不退,燕娘也不会登门,臣愧对圣上!臣有罪!”
宣帝的脸色越发冷冽,仪郡王只能磕头认罪,宣帝直接一沓厚厚的奏折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是有罪!你枉受皇恩多年,明知朕有意让西朔国公主嫁你为妻,却还在这档口弄出了庶子!你何止是愧对朕!你愧对的事我赵家江山!是江山万民!!!”
若非自己的兄弟都死绝了,宣帝怎么会将仪郡王看入眼,况且,一个庶子,以皇家的手段,能遮掩不住吗?
“你可真是蠢出升天了!”
宣帝越想越气,却没有注意到仪郡王那双眼,渐渐变得阴翳起来。
可这到底是自己一脉最后的血亲,宣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捏了鼻子让他滚了。
他又不能真宰了仪郡王!
不提宣帝与西朔国一方的扯皮,随着暑气消去,已是一年秋高气爽之时。
这段时日,后宫之中的位分略有动荡,潘美人得太后青眼,又晋一品,成为潘婕妤。
宫人纷纷议论潘美人的升位之快,不亚于当初的姜曦,一时也是宫中炙手可热的人选。
其余新妃也都规规矩矩的晋了一品,后宫气象也是一新,只是老人们却也只能都巴巴的看着。
“卿卿喝茶。”
宣帝将一杯茶水放在姜曦的手边,他本以为自己都是难得的白日偷闲,却没想到姜曦竟是比他还要忙碌,这会儿看着姜曦头也不抬的样子,宣帝不由心疼道:
“卿卿也歇一歇,和朕说说话吧,你瞧你眼睛都熬红了。”
姜曦头也没有抬道:
“那妾一会儿让华秋煮一壶菊花桑叶水熏一熏眼睛,妾还不累,况且这事儿可耽搁不了。
昨个冷才人和赵才人起了争执,妾听了半个时辰,耽搁了点儿时间,今个只能赶工了。
况且,要不了几日便是秋猎了,圣上少不得要带新人一同前去,这些都要早些拟个章程出来,到时候下边人才好办事儿。”
“嘶,朕怎么觉得卿卿比朕还要日理万机?”
姜曦笑了笑,一边提笔写着什么,一边道:
“妾哪里比得上圣上,圣上可是要受国之垢,安万民之心的,只可惜圣上有那么许多能人帮着,妾只能巴巴看着。”
“你这妮子,你若是想用人,朕还能不许?”
“那妾借陈女官来,圣上肯不肯?”
陈女官是先帝时便入宫的,和旁的宫女不同,她是因为才学被先帝礼聘入宫的,故为女官。
只可惜,整个宫里真正意义上的女官少之又少。
宣帝有些舍不得,陈女官识文断字,颇通文理,替他打理烟海楼再好不过。
可是看着姜曦一脸疲倦的样子,宣帝只好咬咬牙,点头道:
“那,那朕便将陈女官拨给你了。”
姜曦闻言,不由喜出望外:
“当真?圣上真的舍得?!”
宣帝不由气笑了,捏住了姜曦的脸颊:
“哼!没良心的!朕来你这儿都不见你这么欢喜!”
“那是因为妾欢喜太多次了呀!”
姜曦笑吟吟的开口,宣帝面上带怒,眼里含笑:
“好了,不听你贫嘴了!朕方才听你说冷才人和赵才人的事儿,难道新入宫的妃嫔不安分?”
“这……倒也不是。”
姜曦看了一眼宣帝,低声道:
“只是冷才人自恃身份,认为,认为赵才人出身不好,对赵才人大放厥词,这才起了争执。”
“哼!荒谬!她们都是朕的女人,又都是才人,谁能比谁高贵?!那冷才人现在住在那个宫里?”
“永宁宫中,和赵才人乃是比邻而居。”
也是因为赵才人住的比冷才人的位置好了一些,冷才人心中不忿,这才借机生事。
宣帝摩挲着拇指,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