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小心无大错,只是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
“奴婢等给圣上请安——”
宣帝大步走了进来,姜曦忙要下床,却被宣帝按住了肩膀:
“卿卿莫动。你还在病中,好生歇着吧。”
“是妾无用,妾……”
姜曦自责的垂下眼,宣帝忙攥紧了姜曦的手,将姜曦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处,这才道:
“朕不许卿卿这么说自己。”
姜曦一时沉默了下来,宣帝低声道:
“卿卿且放心吧,这样事儿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姜曦闻言,不由得抬起头,笑了:
“圣上说笑了,太后娘娘是您的娘亲,妾与诸位姐妹本就应该尽心伺候才对。”
姜曦说着,微微低下头:
“说来,今日一事,妾想着许是太后娘娘初回宫,太过无趣的缘故……如今妾正在病中,不过,您让太后娘娘来管理后宫之事吧。”
“胡说,你病了母后也在病中,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姜,姜美人吗?让她辅佐你,再不济,让郑昭仪也来。”
宣帝一边说着,一边刮了一下姜曦的鼻子:
“也就是你,什么权都想让出去,须知有些东西一旦让步,那就回不来了。”
姜曦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宣帝,但最终没有再多说。
因为姜曦病了的缘故,宣帝并未让姜曦侍寝,却也留宿在飞琼斋中。
翌日,宣帝下了朝,拿起折子还没有看一眼,却不由得想起昨日姜曦的话。
好端端的,卿卿为何要让权于母后?
宣帝想了又想,直接道:
“春鸿,传从太医过来。”
“哟,圣上,您是哪里不爽利了?”
宣帝看了春鸿一眼,没有说话,春鸿立刻噤声,悄悄退出去请了从杞。
等从杞过来时,宣帝正在看折子:
“臣给圣上请安,圣上福安。”
宣帝没有说话,从杞虽有不解,可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跪着,不知过了片刻,宣帝这才将折子“啪”一声丢在桌子上,淡淡道:
“从太医,朕知道你医术过人,倒不知你还有旁的心思啊。”
从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颤抖着声音道:
“臣,臣不敢!”
难道,难道是自己向玥妃投诚之事被圣上知道了?
可玥妃娘娘给自己的银两自己都剪碎了用出去的啊!
“你不敢?那太后身子无恙。你为何没有告诉朕?”
原来是这事儿?
从杞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却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看了一眼宣帝,半晌这才道:
“回,回圣上,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的脉相确实,确实是病中的脉相,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宣帝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从杞这才磕磕巴巴的将自己的发现道来:
“只是,望闻问切,臣观太后娘娘气色、声音等,皆为康健之人之态,二者有疑,臣,臣不敢多言,恐,恐多生枝节。”
从杞说完,直接以头触地,宣帝这才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太后有很大可能是没有病了?”
“这……”
“从太医,你这样让朕很怀疑你的能力啊。”
“圣上!若是,若是只看太后娘娘的气色,太后娘娘应是,应是极为康健的!”
“哦,寺庙清苦,太后竟是极为康健?”
“太后娘娘肤色匀称,白里透红,声音中气十足,最重要的是太后娘娘那双手——”
“骨肉均亭,且指甲若玉笋,并非是茹素半载的模样!”
“你给太后诊脉,可是当面诊脉?”
“回,回圣上,太后娘娘坐于屏风之后,臣不敢多加揣测。”
宣帝听到这里,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可看着从杞的目光终于和善起来:
“你啊,医术不错,就是胆子太小。起来吧。”
从杞擦了擦汗,这才爬了起来,宣帝随后道:
“以后,你若有猜疑之处,只管道来,若对了,朕自有赏赐,若是不对,朕也不会罚你,可记下了?”
从杞忙躬身应下,宣帝这才摆手让他退下,至于从杞的胆战心惊他不会考虑。
等从杞退下后,宣帝这才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的那场谈话之中。
既然太后无病,那太后突然回宫的原因,便有待商榷了。
宣帝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片刻后,他睁开眼:
“春鸿,去问问静嫔这两日如何了?”
……
姜曦今日还有些不适,不过比之昨日倒是轻了不少,这会儿她坐在摇椅上,穿堂风习习拂过,难得的凉爽舒适。
锦香半坐在一旁,两寸长的甲片,水晶似的,正轻手轻脚的剥着葡萄。
一旁的华秋也没有闲着,一套行云流水的点茶之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娘娘,今年的葡萄很甜,您尝尝。”
锦香小心的喂给姜曦,看到姜曦赞赏的眯起眼,她也不由得跟着笑。
“葡萄不错,你们也吃,我昨个才中了暑气,不宜多用,这些葡萄你们都分了吧。”
姜曦吃了两颗,便不再用了,只怕又要加重了病症,现在可不是她生病的时候。
“今个从太医怕是要受些惊扰,锦香你替我给他送些银钱安抚一二。”
姜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葡萄,也送一些给他。”
若要人效忠,可不能单单把关系变成简单的金钱交易。
“正好昨日你用了从太医的药,谢他一次,也是应当的。”
“娘娘放心,奴婢定给您办妥了。”
姜曦吹着风,眯着眼:
“昨个,那杜太监倒也算是有心了,华秋,你稍后带着华珠去领份例,且看着点儿。”
华秋不由笑了:
“娘娘您这是不拦了?”
“我倒是想拦,可华珠这两日都瘦了一圈,杜太监也为着我的事儿,不顾生死,倒像是我刻意作难他们似的。”
这件事,姜曦并不看好,可到了这一步,她再拦着只怕是要惹人厌了。
等姜曦喝过了茶水,华秋这才起身去叫了华珠,隔着门,姜曦都能听到华珠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丫头。”
等二人离开后,锦香这才低声对姜曦道:
“娘娘,此前您让查的纯妃娘娘的事儿,有眉目了。”
姜曦睁开眼,坐了起来:
“你说吧。”
纵使心里早有准备,可是这会儿听了锦香的话,姜曦心里仍旧是百味杂陈,不是滋味。
平心而论,纯妃是早期宫里为数不多对她抱有善意的人,若是可以,姜曦并不愿与她为敌。
只可惜,人太复杂了。
第110章
“娘娘,咱们以前对纯妃娘娘并未设防,是以她宫里并没有多少眼线。
这次还是监正楼那边儿查到的,是纯妃娘娘宫里有个宫女到了年龄,一月前出宫了。
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查了那宫女的去向,是朝着雷恩寺去的。”
“太后离宫一趟,宫里惦记的人倒是不少。只是,纯妃到底知道什么?”
姜曦喃喃的说着,锦香立刻道:
“奴婢已经传信给侯爷和几位郎君了,娘娘只管静候佳音吧。”
姜曦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只是心中隐秘的浮起一层担忧。
纯妃此人平时看着如同常人,可实则行事十分偏激,甚至连圣上的面子都不会给,姜曦自认并未与她起了什么龃龉,也不知她为何要倒向太后?
闻禧宫中,酸枝红木雀鸟纹的高脚架上摆着一盆生机勃勃的茉莉,纯妃微弯着腰,慢悠悠的剪下里面开败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