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其实,姜曦更觉得这毒应该叫攻心才对。
让人只能静静等死,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尤其是,一位帝王,
“那娘娘,咱们可要禀告圣上?”
姜曦看了一眼锦香:
“你不想告诉圣上?”
锦香点了点头,低语:
“娘娘,恕奴婢直言,女子的花期素来短暂,如今圣上爱您,以后也会有其他喜欢的妃子。可若是圣上中了这毒……”
“那你我如何安身立命?”
“冯娘子。”
锦香面色平静的说着,姜曦看了锦香一眼,忽而笑了开来:
“我不必效仿冯家姐姐,因为……这一次我是真的有孕。”
姜曦这话一出,锦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姜曦弯了一下唇:
“已经有一月有余了。”
锦香听了这话直接紧紧抓着姜曦的衣袖:
“那娘娘,咱们就更不能,更不能……”
锦香红着眼,看着姜曦,低低道:
“娘娘,您要是生产有个什么意外,奴婢只想您好好的活下来!”
姜曦垂下眼眸,想起宣帝那日坚定保小的模样,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有孕之事,暂时不要让人知道。”
锦香激动的重重点头。
之后的数日里,姜曦都避开了承宠,宣帝也知道姜曦是因为静嫔的事,和他又生了疙瘩。
只是,他与卿卿的时间还长,等卿卿冷静一段时间后,他再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宣帝从未想过有一天意外来的这么快。
这日,他正与潘婕妤一同玩乐,一盏燕窝羹下肚,宣帝只觉得腹痛如绞,下一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一旁的潘婕妤被吓得尖叫起来,太后,太后明明说此药起初不会显露迹象的!
怎么会?!!
怎么会?!!
潘婕妤惊慌失措的看着宣帝栽倒在一旁,春鸿连忙请了从太医过来,后妃们也纷纷聚在了乾安殿外。
姜曦率众人在殿外等候,而里面的宣帝被从杞施针过后,这才悠悠转醒。
“朕这是……怎么了?”
从杞欲言又止,一脸挣扎。
宣帝立刻道:
“从太医,不要瞒着朕!”
“圣上,圣上中了毒。”
“什么?”
“不止一种,这两种毒本是无色无味,只有后期爆发才能看出来,可现在两相碰撞,这才是圣上吐血不止。”
宣帝瞪大了眼:
“究竟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从杞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两种毒,都无药可救。其一,为奇毒枯心,中毒之人,只有三个月的寿数。
其二,是奇毒断脉,此毒一旦入体,无论男女此生便在无法有孕,只是此毒乃是宫廷禁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前者,宣帝不知来路,可是后者,宣帝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宁氏!春鸿,将宁氏给朕带过来,朕要亲手剐了她!!!”
这药,曾经是宣帝赐给宁选侍亲眼看着她吃下,也看着她让其他宫妃吃下。
可是宣帝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把这药下给自己!
“圣,圣上,奴才正要禀报,宁选侍,宁选侍她今日晨起,病重过了身。”
“该死!该死!该死!!!”
宣帝目眦欲裂,不顾自己身上的银针在屋里乱砸一通,可这也无济于事。
“从太医,真的没有解药吗?”
从杞摇了摇头:
“臣才疏学浅,对此毒只是略有耳闻,着实无法研制解药。”
宣帝一脸颓唐的看着天花板,足足两日水米不进。
可这两日,朝臣们也是着急不已,请求面圣的折子如同雪花般飞入乾安殿。
可是宣帝一个都没有见。
以至于,前朝开始传起宣帝中毒,命不久矣的消息。
而宣帝膝下并无孩子,朝臣们已经开始暗暗向仪郡王示好,就连曾经想要给仪郡王为正妻的西朔国公主,也被原本极力促成的朝臣们想法子阻拦。
他们的皇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异国公主。
可朝臣们并不知道,宣帝虽然没有见他们,但整个人却像是阴暗处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将跳的欢的官员都记了下来。
“查出来了?”
宣帝声音虚弱的仿佛发飘,春鸿额角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来:
“回,回圣上,查,查出来了。”
“是谁?”
春鸿半晌没有说话,宣帝却福至心灵,轻之又轻道:
“是太后,对吗?”
“是,太后娘娘让人将毒药藏在承恩侯的拐杖中,在承恩侯谢恩的时候,拿到了毒药。
之后,之后,太后娘娘将毒药给了潘婕妤。奴才还查到,潘婕妤入宫前,与仪郡王,似乎,似乎有旧。”
春鸿这话一出,宣帝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春鸿连忙跪下:
“好,好,好!都盯着朕这把椅子了,仪郡王真的以为他就赢了吗?”
宣帝传了膳,大口大口的吃着,吃着吃着却不由得落下泪来。
三个月!
三个月能做什么?
宣帝只觉自己仿佛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心里冷的可怕,却更有一种拔剑四顾的茫然。
“圣上,宸妃娘娘求见。”
宣帝动作一顿:
“让她进来。”
姜曦一进来,就看到宣帝胡子拉碴的模样,她上前行了一礼,这一次,宣帝没有叫起。
宣帝审视的看着姜曦,他不知道自己这位爱妃是否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只是,他现在心里很乱,很想有个人说说话。
“过来。”
宣帝如是说着,姜曦这才起身走了过去,等宣帝看到姜曦眼下的青黑和眼白的红丝后,这才低低道:
“这两日,你没有歇息吗?”
“歇了的。”
姜曦笑了笑,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春鸿在一旁道:
“圣上有所不知,宸妃娘娘这几日一直在偏殿守着,奴才怎么都劝不住……”
宣帝眸子轻颤,有些动容,姜曦却摇了摇头:
“没有,妾还是偷空休息了的,只是妾实在担心圣上,现在看到圣上安然无恙,妾就放心了。”
宣帝紧紧将姜曦拥入怀中,仿佛要揉入骨髓之中:
“卿卿!”
宣帝这一声,带着哭腔,终于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姜曦只是轻轻拍着宣帝的背:
“圣上,妾在,妾在这里。”
二人相依偎着,仿佛是这天底下最亲密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一同睡去,春鸿小心的给两人盖上了被子,这才退了出去。
这一觉,两人睡了足足一日。
等醒来后,宣帝又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喜怒无常的威严帝王的模样,昨日的脆弱不翼而飞。
早朝时,宣帝砍了所有对仪郡王亲近的臣子,更是直接以仪郡王心怀不轨,将他圈禁起来。
之后又下旨遍寻名医,对于朝事却是一概不理。
太后知道此事后,登门劝说:
“圣上,仪郡王并无大错,你无端圈禁他,只怕要让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