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贵妃一拍椅臂,知春被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容禀!主子回宫后,吃了,吃了两盘点心,那点心,那点心还是姜贵人的!”
知春如是说着,连忙指了指茯苓,姜曦闻言,不由捏紧了帕子,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姜贵人?”
贵妃勃然大怒:
“姜贵人你竟敢残害龙嗣,还不跪下!”
姜曦闻言正要开口,却不想茯苓直接按住姜曦的手臂,她起身走到中间,冲着贵妃行了一礼,却没有跪:
“贵妃娘娘何不问问知春,文才人的点心是如何来的?”
知春眼珠子乱飘,支支吾吾,一旁的云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忙跪了下来:
“贵妃娘娘容禀,那糖蒸栗子糕和豌豆黄原是玥婕妤怜我们主子苦夏,这才送来的,此前一直送着。
可谁知,可谁知今日文才人回宫后仗着自己有孕,突然便将点心直接抢走了。”
云樱虽然心性不定,可是说话伶俐,此言一出,众人不由一静。
“文才人这胃口倒是颇佳。”
许昭仪忍不住嘟囔一句,贵妃直接瞪向她,许昭仪不由缩了缩脖子,闭口不言。
“栗肉肥美,常食使人体健,只不过文才人一气用了一盘,又兼之豌豆黄也不易克化,二者同食易有腹胀之症,但如今文才人乃是腹泻之症,实在奇也怪哉。”
周太医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知春,知春这时也有些难以启齿,贵妃一通呵斥后,知春这才低着头:
“回贵妃,午膳时,主子她,主子她又看中了姜贵人的杏仁茶。除此之外,便是往日里的膳食了。”
知春用的看中很是巧妙,许昭仪本来想要说话,但看了一眼贵妃,还是忍住了。
姜曦淡淡开口:
“好一个看中,你这宫女倒是会说话。”
可无人发现,姜曦平静之下,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栗子糕,杏仁茶,这怕是茯苓姐的手笔。
宁妃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及,直接笑出了声儿:
“文才人才有孕便这般霸道,到时候若是诞下皇长子,这宫里岂不是没有姐妹们的立足之地了?”
“宁妃有些太言过其实了,文才人就是一个小姑娘,她再霸道又能做什么?”
宁妃看了一眼贵妃,意味深长道:
“那可不一定。”
一番机锋下来,周太医终于见缝插针道:
“是了,杏仁与板栗不可同食,同食则会导致腹泻,文才人如今腹泻正是因此所至。”
周太医说完,擦了擦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样,贵妃听了这话,直接看向茯苓:
“又是姜贵人!姜贵人,你还敢说你没有打龙胎的主意?!”
茯苓拾衣一拜:
“贵妃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岂能知道文才人会二次打妾饮食的主意?”
姜曦也站起来,向贵妃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姜贵人并非能未卜先知之人,文才人自行抢夺也要怪罪姜贵人,实在有失公允。
况且,姜贵人虽与文才人同住一宫,可素来未曾与其起过冲突,实在没有暗害文才人的动机,还请贵妃明察。”
“姜贵人怎么没有暗害文才人的动机?她与你同出一门,你如今盛宠在身,岂容旁人分薄?”
姜曦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有些奇怪的看了贵妃一眼:
“贵妃娘娘的意思时,圣上还能在明知文才人有孕的情况下留宿不成?
况且,妾虽入宫时间短,可想也知道,若是宫中有妃嫔有孕,与她同住一宫之人,应当感到高兴才对。”
万一圣上来看有孕妃嫔后不愿意走了,自然会在同宫妃嫔处留宿。
贵妃不由一噎,立刻又道:
“那定是姜贵人怀恨在心!”
姜曦轻轻一笑,看向贵妃:
“贵妃娘娘,这杏仁茶本不是贵人的份例,想来是御膳房做多了,这才给姜贵人处送了一盏,难不成这也是姜贵人能算计的?”
贵妃一时沉默,看向一旁的明思,明思也立刻道:
“娘娘,奴婢今日提膳的时候,听说魏昭仪听闻今年杏子熟了,想吃口新鲜的,这才特意吩咐了御膳房做了。”
魏昭仪闻言懵了,忍不住道:
“妾就是嘴馋,妾的含桂宫和闻禧宫可是隔了大半个皇宫,这事儿,这事儿还能怪到妾头上?”
“有你什么事儿?还不坐下!”
宁妃看了魏昭仪一看,撇了撇嘴:
“贵妃娘娘,这件事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是文才人自食其果,您在这儿盘问这个,盘问那个有什么意思?”
宁妃这话便有些不客气了,但回护之意很是明显,魏昭仪感激的看了一眼宁妃,随即落坐。
贵妃闻言,并未发怒,只是肃着脸道:
“本宫只是为圣上的子嗣着想,如今宫中不闻婴啼已久,谁若是在文才人这一胎生了风波,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贵妃的声音很是严厉,众人旋即起身一礼,异口同声道:
“妾等,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啊!”
众人话音刚落,便听里头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文才人的痛呼声立刻响了起来。
贵妃一时变了脸色,全然没有方才的嫌弃,直接冲进了屋子: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也忙跟了进去,周太医一愣:
“诸位贵人,容臣先进去,容臣先进去啊!”
周太医在外头急的跺脚,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这才挤了进去。
而此时,狭窄的恭房里,文才人面白如纸,仰卧在地上不住口申口今,身下一大片血色晕开。
“娘娘,娘娘救,救我……”
文才人忍不住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这样能让她冥冥中失去什么的感觉减缓一些。
“太医!周太医!快来给文才人看看!!!”
贵妃的声音也一时变得有些尖利,周太医好容易挤进来,连忙跪在地上替文才人诊脉,
片刻后,周太医摇了摇头:
“龙胎,没有保住。”
这么大的胎儿已经有了胎息,母体又突然重摔在地,自是保不住了。
贵妃闻言,只觉得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头顶,她不由腿一软,后退一步,朝月忙扶住贵妃,贵妃紧紧抓着朝月的手臂,让她扶着自己走向一旁木木呆呆,仿佛被吓傻了的知夏旁边。
“啪——”
贵妃一记响亮的巴掌扇过去,知夏半晌没有转过头来,贵妃恶声道:
“不中用的东西,连主子都护不住!她才是一个多月的身子,比寻常女娘差了什么?说!你一五一十的说!文才人究竟如何摔的!”
贵妃被气的差点儿撅过去,这才一个多时辰!
才一个多时辰啊!
怎么就龙胎不保了?
文才人张狂有错,她那些宫人看不住主子,更是大错特错!
“都在这儿做什么?”
宣帝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到众人挤在一个小小的阁子里不知做些什么,一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贵妃见宣帝来了,面上的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给圣上请安,文才人,文才人的孩子没有保住。”
宣帝原本平静的面色陡然一变:
“荒唐!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文才人怎么就没有保住龙胎?!”
贵妃听宣帝只提了文才人,也不由松了一口气,赏花宴的事儿她没有办好,如今文才人失子,她更是有看护不利之嫌。
本来,她已经打算甩锅给纯嫔了,却没想到圣上竟对文才人毫无一丝怜惜之情。
不过也是,圣上与文才人不过一夜情缘罢了。
贵妃心中微微一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才人现下不便面见圣上,还请圣上移步闻禧宫正殿,再盘问此事吧。”
贵妃不说宣帝还不觉得,等怒气下去,便是空气中的异味和血腥味,宣帝也变了脸色,直接扭头出了青蘋阁。
闻禧宫正殿,原本的主人这会儿已经坐到了下首,宣帝和贵妃一高一低的坐着,贵妃仔细将今日发生之事道来,也没有略过茯苓的嫌疑。
正当时,贵妃派去御膳房的小太监带着负责做茶点一类的刘御厨来到了闻禧宫。
宣帝直接问道:
“姜贵人的杏仁茶是你给的?”
刘御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老老实实道:
“回圣上的话,姜贵人苦夏,玥婕妤特发话让奴才等照应一二。今个魏昭仪想喝杏仁茶,这鲜杏仁还是头一次做,不小心做坏了两碗,一碗给了姜贵人,一碗给了苏贵人。”
刘御厨说到这里,苏贵人苏云画这才站出来道:
“妾今日午膳确实有一碗杏仁茶,方才妾有些吓着了,没来得及开口,还请贵妃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