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苏贵人上前请罪,贵妃皱了皱眉:
“你方才怎么不说,倒是让本宫差点儿错怪好人!”
苏贵人也不解释,只一副认错的样子,姜曦的眸子一瞬幽深了下来,随后表情又变得淡淡。
苏贵人确实不需要开口,若是方才自己和茯苓姐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也不必等圣上来,就会被定罪。
况且,即便她们可以通过辩论暂且安身,也算是驳了贵妃的面子,以后若是贵妃心存芥蒂,她们自有苦头吃。
而苏贵人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可静观其变。
宣帝听到这里,也懒得计较旁的:
“哼,说起来倒是文氏无德这才招致祸患!”
宣帝这话便很严重了,哪怕文才人以后出了小月子,他怕是也不会宠幸她。
即便是宠幸,以后文才人也再无攀高位的可能。
贵妃心里一急,还想替文才人解释解释,这文才人可是显而易见的易孕之体啊!
“吃食之事暂不必提,那文氏又是如何在恭房摔倒的?她那么大的人了,又有了身子,难不成还不会走路了?”
宣帝这话一出。周太医站了出来,禀报道:
“圣上,方才臣查看过恭房,发现恭房地板与文才人的绣鞋上都有一些桂花油,想是文才人踩到了地上的桂花油,这才……”
“桂花油?”
宣帝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恭房怎么会有桂花油?”
知春不敢说话,知夏倒是顶着通红的巴掌印跪了下来:
“回圣上的话,是主子,是主子自己砸的,奴婢等虽收拾了碎裂的瓷片,可还没来得及清理油迹。”
宁妃掀了掀唇:
“文才人如今可是宫里第一风光人,她有什么值当生气到砸了头油罐子的?”
知夏这下子也不知该不该说了,但也不好让贵人等着,只磕磕巴巴道:
“是,是圣上让人送赏后,知春姐姐说,不及,不及玥婕妤初次承宠的赏赐,才人,才人便砸了罐子。”
知夏说完,直接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宣帝听到这儿,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文才人倒是好大的气性,不修己身,不思己过,如此心性,难怪皇嗣不来!
春鸿,传朕口谕,文氏无德,未能好好孕育皇嗣,降位选侍,把她远远的迁出去,住到朕看不到的地方去!”
宣帝说完,便直接大步离开,贵妃解释挽留的话都落了空,只等宣帝走后,看着跪在一旁的知春知夏,冷冷道:
“主子不中用,奴才更是如此,即日起,你二人就会北永巷重新学学怎么做宫女吧!”
贵妃说罢,也扬长而去,妃嫔们也随之退去,青蘋阁一下子冷寂了下来。
至于刚刚小产的文才人,却是无人问津。
纯嫔是最后走的,她随意指了一个洒扫宫女,让她给昏睡中的文才人擦了身子,换了衣裳,也算是全了文才人最后一分体面。
闻禧宫重又安静了下来,而姜曦这时却来到了清露轩。
这清露轩,姜曦还是头一次来,起初二人不知纯嫔脾性,怕惹了她忌讳,姜曦未曾过来。
之后,姜曦风头正盛,怕给茯苓招惹事端,也不好亲至,现如今,姜曦一进门,也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
但见抱厦之中,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喜鹊登枝纹榆木桌椅,上头搁着整套的白釉绘青莲茶具,墙上挂着一卷古画,是侍女拈花图,下头两只双耳瓶中各插着一支淡雅的紫薇花。
虽是看着简单,可也有些古拙的韵味在。
茯苓这时也笑盈盈道:
“曦妹还是头一次来吧,可巧我给曦妹做了件夏衣,曦妹试试?”
姜曦直接拉住茯苓,头一次面色有些严肃的看着茯苓:
“茯苓姐,你先不忙。华秋华珠你们去守着门,我和茯苓姐说会话。”
华秋和华珠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带上了门,姜曦这才看着茯苓:
“茯苓姐,你老实说,这次杏仁茶究竟是不是巧合?”
第46章
茯苓闻言,身子一僵,随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用手指勾着自己腰间的络子,直将其搅得一塌糊涂,这才小声道:
“曦妹既然看出来了,怎么还问我。”
姜曦闻言,差点儿气笑了:
“姜茯苓!你说我问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被旁人扣到你头上,谋害皇嗣,可是死罪!”
姜曦还是头一次正经八百的叫茯苓的名字,茯苓浑身一哆嗦,咬了咬唇:
“曦妹放心,我都想好了的,定是不会连累你……”
茯苓话还没有说完,姜曦直接神情僵住,不可置信的瞪着茯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明明是炎炎夏日,可是姜曦只觉得胸口处空荡荡的泛着寒意,还未开口,便觉得眼眶酸涩的厉害,声音更是已然哽咽:
“你觉得我怕你连累我?”
“你竟觉得我怕被你连累?”
姜曦接连重复了两遍,随即失望的看了一眼茯苓,立刻起身,就要离开,茯苓见事不好,连忙拉住了姜曦的手:
“曦妹,我错了!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意思,我,我都安排好了!这事儿是我让云樱做的,云樱三番两次挑唆你我之间的关系,她背后必定有人!
这一次的杏仁茶哪里是我一个刚出宫的贵人有本事换来的,若是不细查便罢,即便查出另有缘由,也,也正好可以翻出云樱背后之人啊!”
茯苓立刻该拉为抱,竹筒倒豆子的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她紧紧的抱着姜曦的手臂,想是生怕姜曦直接甩开自己而去。
听了茯苓的解释,姜曦心中怒意稍平,但也没有坐下,茯苓忙上前将姜曦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些:
“曦妹,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谁让文才人抢了曦妹送我的东西,她就是抢了圣上的赏赐我都没有那么生气……
我知道这一次我冲动了,可是我也考虑好了得失,我一直都有听曦妹的话的。”
茯苓看了一眼姜曦绷紧的脸色,晃了晃姜曦的胳膊:
“曦妹,别生气了,我们看看夏衣好不好?这可是我废了好些日子才做出来的,捻线捻的指头都粗了呢。”
姜曦闻言,握着茯苓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打量一番,遂轻啐一口:
“呸!这三寸水晶甲,十指如纤葱,我怎不见哪里粗了?”
茯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曦妹疼我,曦妹且先安坐,今日罚我服侍曦妹更衣可好?”
茯苓忙将姜曦按着坐了下来,像只殷勤的蜂子一般飞进内间,没多久又飞了出来,拿着新制的夏衣在姜曦身上比划。
这匹金丝罗是鲜嫩的苹果绿,放在那里与寻常衣裳无异,可一抖开,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光也映得其上金沙点点,灿若星河,很是华美。
“曦妹,试试呀。”
姜曦推脱不得,口中道:
“这金丝罗金贵,茯苓姐可有给自己做一件?”
“自是做了,我听说曦妹如今住的飞琼斋中有一整棵的琼花树,特在外衫上绣了好些琼花,这可比我喜欢的紫薇花难绣多了,我日夜忙着这才绣了起来……”
茯苓一边给姜曦整理着衣裳,一边偷偷看着姜曦的面色:
“看在我这段时间这般辛苦的份上,曦妹就原谅我这一回吧?嗯?”
姜曦观这身衣裳也很是喜欢,这会儿听茯苓说的也算诚恳,心里也打算放她一次,可面上的表情却没有松懈:
“这说的哪里话?我既已是不相干,不连累的外人,哪儿有什么原谅一说?”
姜曦说完,只转了身去,抚摸着袖口上的片片琼花却不看茯苓,茯苓也有些懊恼自己不会说话,一时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这张破嘴办错了事儿,看我怎么罚它!”
“哎!”
姜曦连忙拉住茯苓,忍不住嗔了一声:
“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去,还当是我欺负了自己的姐姐。”
“做姐姐的,给妹妹欺负又何妨?”
茯苓见姜曦终于笑了,也放松了下来,这才坐在了姜曦的身边:
“有日子没见曦妹了,还没亲香就惹了曦妹不高兴,是我的错,还请曦妹看在我这厢又赔礼,又道歉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可好?”
随后,还不待姜曦说话,茯苓含笑看着姜曦,扬眉道:
“曦妹可不能拒绝,这谢礼你可是已经穿上身,退不得了!”
“真真是冤家,合该是我欠你的,什么都要操心!”
姜曦虽瞪了茯苓一眼,可茯苓立时心口的巨石落地,脸上的笑也真切起来:
“曦妹不给我操心要给哪个操心?我还想以后等曦妹当了主位娘娘,搬去和曦妹一道住,到时候曦妹怕不是要给我操一辈子心了!旁人还羡慕不来呢!”
“往常也不觉得茯苓姐这么会说话,今日一见,真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茯苓讪笑着,二人一同笑闹,方才的硝烟气息也随之散去,又叫了宫女进来摆了茶水,姜曦喝了一口,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愈发热了,还未入伏便已这般燥热,真不知到时候又该怎么过。”
“曦妹畏热才这么觉得,过两日我给曦妹做两件汗褂子、抹肚穿着,也就不觉得热了。”
茯苓一边说着,一边给姜曦打着扇子,姜曦闻言也笑着打趣道:
“若是累的茯苓姐磨粗了手指,可如何是好?”
“为了曦妹,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甘之如饴。”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姜曦和茯苓不由面面相觑,没多久,华秋进来低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