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你们说的都不错,不过,这需要小邓子说的都是真话,且我们都能确定小邓子妹妹在隆恩宫中,如此,谋定而后动,才会让苏才人吞下恶果。”
“娘娘!奴才所言句句是真!”
小邓子只听到了姜曦的前半句话,这会儿猛的站起来,看到一旁冰盆里有一块十分尖利的冰块,拿起来便直接狠狠扎进自己掌心,这才白着脸看着众人:
“娘娘,手,手脚不干净,被主子打断了手,也更真一些,是不是?”
小邓子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不让姜曦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一幕,可那掌心的鲜血还是止不住滴滴落下:
“奴才,奴才污了娘娘的地方,奴才这就给娘娘擦干净!”
小邓子忙跪下去,用好着的手,将地上的血擦干净,可他一边擦,一边流,便是华秋这会儿都有些不忍的别过脸去。
“好了,你先下去包扎伤口吧。”
小方子带着小邓子下去了,锦香这时也上前一步:
“娘娘,奴婢有一弟弟在隆恩宫做事,小邓子之妹的事,或可请他来查。”
“好丫头,还是你知本宫所想。”
姜曦招了招手,锦香忙上前一步,红着脸,半蹲下去,待姜曦的手放在她的肩上,锦香面上红晕更胜,与有荣焉。
“去办吧。”
锦香立刻告退,末了还拉上里头呆愣着的彩云,等二人离开,华珠这才小声道:
“主子,小邓子那般不似作假,您怎么还要让锦香去查啊?”
“你这是不忍心了?小邓子或许不会说谎,可旁人若是能骗得了他的眼睛呢?”
姜曦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腰,华秋忙换成了更柔软的棉花软枕,姜曦靠实了,这才继续道:
“苏才人一个才入宫不久的新人,便能手眼通天的翻出咱们宫中宫人与其宫人的关系,她背后岂会没有助力?”
“就不能是小邓子的妹妹想要在主子面前得脸,这才说了出来?”
“那这便是我要先查清此事的原因了。若有不合理之事,我们都是做出一定的推断,但行动却是要在推断确定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如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姜曦说到这里,华珠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姜曦不由笑了笑:
“好了,你不必费神想了,你呀,只管管好咱们朱华宫的钱匣子也就是了。”
华珠不由红了红脸,脆声道: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看好了银子!”
“昨个盘了库,今个好容易脸上有了笑模样,真是不容易啊!”
姜曦打趣了一句,华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奴婢们饿着不打紧,若是主子不高兴了那可不成!这银子在宫里虽不是万能的,可没有却也是万万不能的!”
“好嘛,我们华珠也有能说出一番道理的时候,可见这道理只消是自己所擅之事,谁人都懂。”
华珠只笑了笑,却眼眸亮亮的看着姜曦。
末了,姜曦又吩咐道:
“这几日,你寻出一份昭仪品级的贺礼备着。”
“咦,咱们不是已经给各宫都送过贺礼了吗?”
华珠立刻问道,华秋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姜曦,下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可却声音艰涩道:
“娘娘,可是圣上要迎新妃入宫?”
“大理寺卿赵大人此番检举有功,保青州洪灾沉稳度过,其女正当妙龄,自要入宫。”
姜曦这话一出,华珠都顾不得心疼银子,只心疼的看着姜曦:
“娘娘,圣上他,他怎么能这样……”
“禁言!”
姜曦面色肃然的看着华珠,吓了华珠一跳,她这才微微和缓了面色:
“此事,乃是由我搭话,不出意外,圣上会以这个结果告知后宫。”
姜曦说的很是平静,可华秋华珠却越发觉得心痛如绞,明明圣上此前对娘娘何其宠爱,怎么,怎么就让她们娘娘开口举荐新人?
这不是拿刀在娘娘心上剜吗?!
姜曦却再复盘了一下昨日的事后,对华秋道:
“你一会儿去走一趟内事局,说本宫昨夜受了风,头疼的紧,且下两日牌子。”
她该是一个识大体,却又心怀醋意的女娘,如此,方能让圣上满意。
第51章
翌日,天刚黑下,一道明黄的身影便出现在飞琼斋外。
“奴才给圣上请安。”
小方子连忙高声请安,宣帝冷哼一声:
“起开,平日里也不见你请安这么中气十足的!你家娘娘昨个还好好的,怎么今个就病了?可有遣了太医过来瞧瞧?”
小方子虽不知娘娘的打算,可也没见太医入内,当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宣帝直接绕过他,快步走了进去。
而里头,姜曦正倚着小几看着书,宣帝一进去,未语先笑:
“不是头疼,竟也这般勤学?”
宣帝很是自觉的从姜曦手里抽出书,“论语”两个大字映入眼帘,宣帝随即不由一笑:
“卿卿今日怎么有了这圣贤书的兴致?”
姜曦见状,垂首笑了笑:
“妾在宫中养病无趣,听闻圣贤之书可使人明心见性,故而遣人取来一观。”
“卿卿七窍玲珑之心,何须这圣贤书明心见性?”
宣帝说着,将论语放在桌前,大刀金马的坐在一旁,姜曦闻言,也只是轻轻一叹:
“此乃传承千年的圣贤之说,哪怕是妾这等浅薄之人,读之仍受益匪浅。
书上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妾若是能如孔圣人所言这般,那才好呢。”
宣帝闻言,只勾了勾唇:
“小小女娘,性子娇纵些又如何?男儿顶天立地,肚里乘船,何须卿卿自省?”
姜曦只是幽怨的看了一眼宣帝:
“宠极爱怜初,憎生妒忌余。”
宣帝终于回过味儿来,他先是轻笑,随后转为大笑,等到最后几乎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朕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原来是朕的卿卿醋了啊!”
姜曦不语,只是侧过脸不去看宣帝,原本白皙的芙颊之上,已经浮上了一层绯红。
偏宣帝这会儿竟不顾礼节,直接越过小几,捏着姜曦的下巴,看着她:
“卿卿昨日那般认真,朕还以为卿卿不会吃醋……怕不是这醋吃了一整夜吧?”
姜曦眼神躲闪,只道:
“妾,妾不过是听圣上的罢了。”
“哦?朕瞧着这飞琼斋不错,过两日卿卿也要搬去正殿了,此地便留给赵氏……”
“不许!”
姜曦直接伸手抵住宣帝的唇,眼中涌起晶莹的泪花:
“妾不许!圣上连这点儿念想也不留给妾吗?这飞琼斋是圣上金口玉言,为妾布置的,如今要给了旁人,圣上,圣上这是要在妾的心上剜肉吗?
那,那妾不做这个玥嫔了,还做玥昭仪好了,这样,飞琼斋便还是妾的。”
姜曦说着,一滴滚烫的泪水缓缓滚落,砸在宣帝的手背上,宣帝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风驰电掣的收回了手,不由一叹:
“好卿卿,莫哭了,哭的朕心都疼了,朕与你玩笑罢了,莫说飞琼斋,便是整个朱华宫,朕也不让外人涉足可好?”
姜曦泪眼婆娑的看着宣帝,宣帝坐在原地向姜曦伸出手,姜曦迟疑着搭了上去,缓缓膝行着绕过小几,旋即被宣帝一个用力,直接扑进了那充盈着龙涎香的怀抱中。
宣帝抬起女娘小巧精致的下巴,唇轻轻吻上那纤长的鸦羽,微咸且带着涩意的泪水很快被宣帝吸吮掉:
“有些苦。”
“但不及卿卿心中之苦。”
宣帝低低的说着,紧紧抱住姜曦:
“朕都知道,朕都知道,朕的卿卿是朕的解语花,为了朕什么都做得,方才都是朕不好。”
姜曦倚着宣帝的胸口,啜泣着,半晌这才平静下来,她声音已经染了一丝哑意:
“圣上,圣上以后莫要拿我们之间的情谊玩笑,可好?”
姜曦伸出手,一根手指勾着宣帝的袖口,摇摇欲坠,面色发白,宣帝见状,此刻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忙攥紧了姜曦的手:
“朕答应卿卿,不负卿卿。”
姜曦这才安心伏在宣帝的胸口,宣帝也顺手轻拍着女娘的背脊,以作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宣帝只听到一阵平缓的呼吸声,这才发觉,竟是女娘已经睡去。
一时,宣帝眸中情绪万千,终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这怕是一夜都不曾好眠吧?
宣帝小心的调整着姿势,将女娘抱起,老老实实的在飞琼斋睡了一宿。
之后的几日,宣帝分别去了宁德妃的景和宫和平贵妃的长宁宫。
而姜曦本就知道这几日圣上不会来自己宫里,也不急着让内事局挂上牌子。
就如她称病这一回,圣上若无心,哪怕看到也不会多问一句;可若有心,也不必自己巴巴遣人去御前请人。
“娘娘,奴婢的弟弟递了话出来,这苏才人身边一直都有一位贴身宫女莹儿,听着似乎与小邓子说的并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