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鲤珠
但这些话姜若可不敢说,煬帝即便清楚也不敢承认。
谢缨不愧是将军府后人,训练出来的水师着实厉害,但若他的军队想要强行突破也并非不可能,只不过这代价太大,煬帝不可能拿那么多将士去赌。
——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于是,煬帝派出去的大军只能无功而返,在回来的路上做起了真真正正的剿匪之军。
但这口气,煬帝咽不下,因此找借口停了姜若的职,不许她上朝,她那点可怜巴巴的特权也被收回。
姜若闭上了眼,许久之后,她才再次睁眼,看着姜夕悠悠吐出一句:“朝不保夕,大致就是如此情景了吧。”
姜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怀疑姜若在跟她练习吐味情话。但她没有证据。
第47章 第47章滋生
将姜怀英毫不客气地‘请’出湘水宫后,姜夕本以为他会识相地让自己安分几天,可万万没想到,他那两颗眼珠子还真是一对废物,不识趣地天天往湘水宫跑 。
姜夕没有办法只能称病不见。
姜怀英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随即便殷勤地送来了补药。
姜若的头更痛了。
偏偏姜怀英还以为自己在效仿先贤三顾茅庐,屡败屡战,最后实在走不通姜若那边了,就烦到了姜夕的头上。
“六妹。”
临近饭店的时候,姜若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瞧见了等候多时的姜怀英,顿时,她觉得天塌了。
接连被打扰了两天,秉承着事不过三的原则,姜夕决定去找姜若告状。
她驾轻就熟地走向姜若的院落,可忽然间,她停下了。
姜夕在小院的门口看见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马——锦衣卫。
好巧不巧,还是她熟悉的人。
当年追着谢秋棠到冷宫,意欲将自己的灭口的那个锦衣卫,卫大人。
忽然,姜夕觉得脑门一股恶寒,她抬起空洞洞的眼眸,与他对视。也就是在视线相交的一刹那,姜夕知道,对方也同样认出了自己。
这股粘腻得犹如附骨之蛆般的杀意,在瞬间唤醒了姜夕的记忆。是了,他似乎又在考虑要不要杀掉自己。
姜夕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她从来不怕在他人面前暴露其实自己并不完全是傻子的事实,可唯独面对这条皇帝座下的第一疯犬,姜夕下意识地想要遮掩自己。
不过是瞬息之间,姜夕就决定继续走进去。当个目无尊卑,愚钝至极的痴儿。
姜夕与卫裘鹰擦身而过,就在双掌抚上那扇朱红的大门之际,一把带鞘的大刀拦在了自己面前,“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只是大刀伸过来的那一刻,姜夕似乎能嗅到上头浓郁的血腥味,她的神经被刺激了一下,微微抽了抽气,就在姜夕以自己会暴露的时候,卫裘鹰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阴郁的眉眼罕见地皱了起来。
身为陛下手下獠牙最锋利的鹰犬,鲜少有人能够直面他的压迫,可唯独这位传说中痴傻的六公主。
两次。
唯独她接连两次让自己找不到任何破绽,从自己的手底下溜走。
莫非真的是傻子吗?
可卫裘鹰从来不相信这深宫里面有真正的傻子,就连疯子也不可尽信,唯有死人,才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
姜夕没有犹豫,竟然无视卫裘鹰的制止,直接推开了大门,粗暴的动静让里头的人齐齐望过来。
卫裘鹰立马跪地解释:“属下无能,没能拦下六公主。”
此话一出,将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你一个大内高手,拦不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
姜夕好似没有发现此时的气氛不妙一般,径直向姜若走过去,然后一把扑到在她的怀中,“烦人,二哥。”
“六妹,父皇在这呢,叫父皇。”
姜夕仿佛此时才发现煬帝一般,乖乖地叫了一声父皇。
煬帝的视线从姜若的身上滑到了姜夕的面庞上,“都长那么大了。”
回答他的只有姜夕空洞的眼神,以及急速跳动的心脏。多亏了这具身体总是慢半拍,否者刚才就会被那个臭名昭著的卫大人捉住小辫子了。虽然姜夕自认为没有惹到他的地方,但直觉告诉自己,被这样的人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于……要比谢缨还要麻烦。
可刚逃离狼穴,又要面对如笑面虎一般的煬帝,姜夕不得不撑着精神再次应付。
她就静静地望着煬帝,并不说话。
她赌煬帝从未注意过自己,自然不知道其实自己偶尔也能算得上‘口齿伶俐’。
忽然,煬帝笑开了,“朕的六公主,对你这个大姐,可要比朕亲近多了。”
姜若不知道煬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胡乱应下,“六妹自幼少见生人,胆小得很。”
“是么,”煬帝笑,“朕瞧她啊,不是与淮阳王也挺亲近的吗,说不定要更甚于你这个做姐姐的。”
此话一出,姜若面不改色,可靠在她怀中的姜夕却能够听见她如鼓点般剧烈的心跳声。
果然,煬帝此行的目的并不单纯。
煬帝看着姐妹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再次将姜夕看在了眼中,“朕的六公主,也不是不能配淮阳王,对么。”
“不可。”姜若下意识出声回绝。
煬帝的笑容更深,“你这个做姐姐的,可是吃醋了。”
姜若喉咙一紧,不知道如何回答。
煬帝忽然又话锋一转,“你不可能将六妹留在身边一辈子,总要让她找个好归宿,而你……年纪也不小了。”
原来这个吃醋指的是姜夕,姜若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顺畅,却抬眼看见煬帝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一股森冷从心底蔓延开。
不对,父皇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是在借机敲打自己!
煬帝道:“怀英的事朕听说了,他也是为了你好,若明日得空了,就去见见那些世家公子吧。有父皇在,不必担忧谁欺负了你去”
姜若低垂着眉眼,一副乖顺的模样,“谢过父皇。”
只是姜夕却摸不作声地靠近了姜若,她感觉到了,姜若在发抖。
说是好听为她指婚,可实际却是在警告,警告她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无论是姜夕屡次与谢缨同游,还是她们姐妹二人的婚事,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似乎还嫌不够。煬帝接着道:“朕让钦天监的人算算好日子,过完今年你也该二十有一了,是该成婚了,明年的科举一事就暂且放放吧,我看你二弟就不错,也到了该历练的年纪了,罢了,此事的人选日后再商谈。眼前要紧的说你的婚事。你啊也该早日回到正轨上来,也算是早点了却你母妃的一件心事。”
姜若的眸子一缩。
可面对皇帝的威仪,她只能跪下谢恩。即便她万分不情愿
姜夕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跪地谢恩,惹得煬帝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姜夕的笨拙逗笑,还是因为能够这种将两个女儿的命运把玩在股掌之间而得意。
姜夕一直在注视着姜若,看见了她微微发白的唇瓣,以及……眼底悄然滋生的恨意。
第48章 第48章鸿门宴你
煬帝特地上门敲打一番,姜若无法继续对姜怀英视而不见了。
时隔多日,姜怀英终于见到了他这个大姐,姜怀英寒暄了几句,就提出去他的玉翠宫观赏名家字画。
姜怀英:“平西侯的长子,太傅的孙子尚珏也在,你们之间或许合得来。”
怎么可能合得来,姜若心里冷笑一声,谁人不知道她不通四书五经,和那群迂腐的文人压根讲不到一起。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低头,即便是作作样子,也得走上这一遭,侧头吩咐喜莲:“去将六妹妹带来。”
姜怀英制止:“大姐,六妹对于字画一窍不通,将她带去,我怕她呆不住。”
就是要呆不住。姜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起劲,到时候借口姜夕该吃饭了,自己就可以跟着溜之大吉了。
姜怀英还想再劝,却见姜若固执得很,仿佛如果不让她将姜夕一并带去,那她干脆也不去的模样。姜怀英只好答应下来,顶多到时候多派两个宫人照看。
*
面对强势如姜若,姜夕一贯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被生拉硬拽带上。
姜怀英的母妃是淑妃,身居玉翠宫。与湘水宫的华丽不同,玉翠宫更显简朴,花草格外地茂盛,假山流水随处可见,语气说是一处宫殿,不如说是是一座园林。
姜夕被一同带上去相亲,她恍惚记起上次相亲的主角还是自己,而今日,局面就调转了。轮到自己看姜若吃瘪,对她的相亲对象评头论足了。
平西侯世子徐观琅,太傅的幼孙尚珏,甚至还有新晋的尚书大人。
姜夕认真地思考了一瞬,居然觉得看起来还不赖?
姜若才是今日的主角,没一会儿就被簇拥过去,姜怀英身为今日的东家,下了血本搜罗来
无数稀奇的玩意,有书法大师的真迹,画作孤本,还有诸多难得一见的奇巧玩意儿。
姜夕陪着姜若走了一会儿,就累了,自己跑到院子外头坐着,一个人独占了所有的糕点。
姜怀英只是看了她一眼,给她拨来了两个伺候的宫人之后便不再理会她。
姜夕被暖烘烘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打了一个哈欠,正想靠着桌子上眯一会儿,朦胧之间恍惚看见眼前人影攒动。
出现幻觉了。
“六公主。”人影对他说。
完了,出现幻觉了,姜夕坐起身,喝杯茶压压惊,她怎么好像看见了萧沐辰的身影。
“萧公子。”宫女朝着萧沐辰行礼。
姜夕抵着头不肯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已经空掉的茶杯,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现实。一个萧沐辰、一个姜怀英……对了,再加上一个谢缨,都是一等一的麻烦鬼。
“六公主,大公主如今在何处?”萧沐辰将折扇伸到她前面,在姜夕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打开,“六公主,不要再装看不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