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观察手册 第46章

作者:双鲤珠 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前世今生 轻松 穿越重生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暗自怀疑——淮阳王是否直接睡过去了?

  可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大不敬的猜测,“本王审阅近日有关疫病的卷宗,这场疫病已经吞没了逐城,渭城,巴水三大城,再到如今的牧云州,它们之间的地势一路向西,这其中是否能够找出疫病最先爆发的源头?”

  太医应答:“按理说,应当可以。”

  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肯定,谢缨立刻规划好了下一步,又问道:“如今你们布施的汤药能够起几成的效用?”

  这话可不好答。

  五位太医之间虽然没有交流,但谁都知道彼此的心思,说能完全起效……他们连自己都骗不过,但这药效说低了,恐怕会使得淮阳王质疑他们的医术。

  斟酌良久,他们才答道:“如今的方子是京城贵人们服用的,药材珍稀,而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流民,我等改进了一下方子,药效虽弱,却能救不少人。再者,其实也并非没有完美应对的法子,只是……这场疫病来的不是时候。”

  “本王洗耳恭听。”

  太医继续:“《医术经》有言,三月茵陈四月蒿,这茵陈便是青蒿的幼芽,似乎对疫病有奇效,虽然有部分人服用之后死去,但总体来说是一味良药,只可惜如今正值酷夏,茵陈难寻,这也是老夫为何说‘不是时候’。”

  青蒿么。

  谢缨垂下眼帘,早在出发前,自己便给贺朝东送去了信件,乌岐的女医大概带着那样名为‘青蒿素’的神药出发了,只是乌岐离西地路途遥远,又是数量如此之多的女子,在这个流民众多的乱世,进程缓慢。

  但愿来得及。

  但除了找到治疗的药物之外,谢缨还记得在乌岐时贺朝东提到过的——最重要的,是断其根源。

  恐怕还得好好处理那些尸体。

  ……

  谢缨一夜卫眠。

  姜夕也是。

  大半夜的,外边依旧灯火通明,虽然不直接照入她所居住的房屋内,但正因为夜晚格外寂静,谢缨那边弄出来的动静就格外刺耳。

  姜夕不解,自己一向睡眠质量极佳,也没有认床的习惯,为何会失眠。

  姜夕翻了一个身,开始数水饺逼迫自己睡下。

  一只水饺,两只水饺……朦朦胧胧之间,她仿佛回到了高中,台上生物老师正在讲解三羧酸循环,讲病毒的主要特征……姜夕猛地惊醒,大口喘出了一口气。

  糟糕,是噩梦!

  姜夕觉得自己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 ,心脏也在急速跳动。她好像发现自己为什么会失眠了。

  死去的生物知识正在攻击她的大脑!

  谢缨大概不知道,一般来说疫病的传染性和致病性是相反的,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生物学上的特性,只是单纯因为,发病快,死得快,没机会传染,是由人的社会属性决定。此次疫病杀伤力不容小觑,按道理并不会传染如此之广泛。

  尤其是在大盛……车马不便道路不通的大盛,疫病是如何席卷了多座城池,最后来到了牧云州呢?

  疫病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第54章 第54章杀鸡儆猴

  一夜睡得昏昏沉沉。

  姜夕起身的时候有气无力,不知道是因为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还是因为昨夜太守府的动静一夜没有停歇,总之,姜夕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姜夕今天醒得格外地早,刚醒来,门外就有侍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伺候她洗漱。姜夕不太习惯地推开她们,毕竟桂嬷嬷从来不会为自己做这些事,自然是不喜欢有人如此绵绵聚到地伺候。

  侍女们也不勉强,趁着姜夕洗漱的时间送来了吃食,三五样小菜,还有一小碗白粥,似乎担心姜夕怪罪,当菜肴送来来的第一刻,侍女就先一步请罪,“还望江姑娘海涵,如今城中处境艰难,太守前段日子陆陆续续地开仓赈灾,如今府中已然没有什么能过得去的菜肴招待。”

  姜夕默默地喝着白粥,心里却在盘算这个太守到底是真清廉,还是故意为之,做个样子给谢缨看罢了。

  用完早膳之后,似乎为了体现自己的待客之道,太守又给姜夕拨来了两个婢女,随身伺候。

  新来的婢女不动姜夕不爱动的本性,于是提议道:“姜姑娘难得来牧云州一趟,不如由我代替我家老爷以行待客之道,领着姑娘出去走走,如何?”

  姜夕吃完早膳正如往常一样撑着下巴发呆,听到了婢女的提议,愣了愣,脑海中忽然忆起谢缨那句‘我想带你出来看看’,本该鉴定拒绝的心思动摇了片刻。

  如果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说不定谢缨那家伙会以为自己没有达成目的,下次故技重施,将自己诓骗出来。

  似乎觉得消化得差不多了,姜夕点了点脑袋,算是答应下了。

  婢女“喏”了一声,“我去为姑娘准备马车。”

  “不必。”姜夕阻止了她。

  婢女有微微的诧异,但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神情,她转而道:“那我去为姑娘准备几个护卫,虽然我们牧云州民风淳朴,但耐不住近日鱼龙混杂,为了避免徒生事端,还是小心为妙”

  姜夕抬头,仰望一如既往碧蓝的天空,忽然道:“所以说,疫病刚开始的时候,太守大人是有放带病之人入城的?”

  这么长的一段话,姜夕硕德很慢很慢,甚至还带着些喘不上气的虚弱之感,可此时婢女却无暇顾及,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惊,很快就想通了自己是在何处说了漏嘴——想必是那句‘鱼龙混杂’吧。

  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姑娘聪慧,但一开始,谁也不会想到那是得了瘟疫的人,只是以为他们是附近村子里的人,进城找大夫来了。”

  “太守仁善,正巧路过,为他们出了药钱。可没过几日,就忽然听到有人报官,有人在城南的一口井内投井自杀,而请来仵作验尸之后,得知那人应当是前一夜的趁着四下无人,投河自尽。”

  “而后来向替他们问诊的大夫打听,得知他们疑似患上了疑似瘟疫的疾病之后,太守就立刻派人围住了那口井,不让人打水,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太守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修书一封给了自己在渭城的好友,这才得知天下居然出现了疫病!

  可还不等他书信送到京城,他的牧云州外就不知道从何时起滞留了一大批百姓,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百姓,拖家带口来寻求庇护,有些还安好无恙,但也有人出现了高热,咳血的症状,若是没有与好友通信之前,太守说不定会因为善心而放他们入城诊治,但得到了渭城一带的惨状之后,太守不敢心存侥幸,直接封锁了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与此同时,他开始有些许疑惑,当初在城内第一个投井自杀的农夫究竟是不想连累一家老小,还是有意为之?

  若幕后有人指使,那这幕后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若是真的想传播疫病,为何不去投河,而是选择影响更小的投井呢?

  但很快,突然爆发的疫病让太守已经分不出闲心去思考了。

  即便口头说着不管城外人的死活,可当太守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几乎要易子而食的场景之时还是妥协了,拉出了粮仓里的陈粮凑和着。但事情还未停止,外乱不止,内乱又开始了。似乎察觉到太守开仓赈粮的意图,城内各大粮商忽然选择了关门,不往外卖一粒粮食。

  这可把太守气坏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坐地起价,待到合适的时机大赚一笔!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婢女的连上总算露出了一些笑容,“昨日王爷的到来,可算是给太守撑腰了,如今二位大人正在鸿宾楼与各大粮商谈判,想必不日便会有好消息。”

  姜夕想了想,“那出去看看吧。”

  “好。”

  也正是此时,谢家的护卫也来了。

  婢女有些吃惊,明明她找的是衙门中的捕快,看来是淮阳王不信任他们,但这也没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婢女装作看不见煞气十足的二人,径直带着姜夕出门。

  ……

  与肮脏混乱的城外想比,城内显然还维持着应有的秩序。

  走在大街上,姜夕有些惊讶,目光所及之人,都纷纷带上了口罩,谢缨的行动力居然如此恐怖。

  但转念一想,拥有者堪比军队素质的谢家护卫队,能在最短的时间能推行一项命令简直易如反掌。

  如婢女所言,她极好得行驶了待客之道,每每路过一处地方,就为姜夕介绍其历史渊源,侃侃而来的模样显然是对牧云州感情极深,这种精神面貌是不会骗人的,看来这个太守起码在明面上是爱民如子的作风。

  忽然,身旁的行人如同风一样从自己身旁刮过,姜夕险些被撞到。

  “姑娘,小心。”婢女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他们不是有意的。”

  姜夕听出了婢女的言外之意,是生怕自己责罚他们牧云州的百姓,但其实自己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他们去哪里?”

  婢女也不知,但既然大人发问了,她自然得为姜夕去寻一个答案。她找到一旁的小贩询问,没过多久就得到了答案。

  “回姑娘,是淮阳王正在刑场处刑几个哄抬粮价的商贩,他们正去看热闹呢。”

  婢女的声音有些大了,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一听此话,过路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怒骂一句:“就该有这一天,你可知道正常一石粮食价格在一千钱,但他们不但坐地起价到七千钱,还掺和了苞皮之类喂猪的杂粮!不仅如此,稍有不称心就关门歇业,苦了我们!”

  过路人显然还想再骂,但看见女婢警告的神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悻悻住了嘴,赶忙王刑场看热闹去。

  婢女微微叹了一口气,“让姑娘你看了笑话。”

  “我想去看看。”姜夕说。

  婢女皱了皱眉,委婉道:“姑娘,刑场是砍头的地方,见血腥总归不是好事。”

  但不必她带路,姜夕只要跟着匆匆忙忙的人群,自然也能达到地方,婢女见劝解不成,也只能跟着去了。

  姜夕走得慢,等到她赶到的时候,人群陡然爆发出一声欢呼之声,显然行刑已经开始,第一颗头颅已经落地了。

  还有一颗。

  姜夕逆着午时的阳光看去,正正好瞧见了坐在主位置上的并非太守,而是谢缨。

  谢缨充当了监斩官

  的角色,正好今日他身着一身黑色长袍,上由金丝绣着几只振翅的鹤,低垂着眉眼不辨喜怒,修长的手指捏着斩首牌,轻飘飘地往远处一掷,动作带起宽大的袖袍摆动,上头绣着的鹤似要振翅脱离,惟妙惟肖。

  “罪人黄石,当斩。”

  一声令下,第二颗头颅落地,在石板上咕噜地滚动着。

第55章 第55章本王可当真了

  随着最后一颗人头落地,四周爆发出欢呼声。

  “早就该死了,简直丧尽天良!”

  “没错,砍头还是便宜他了,要是送到城外去,那些人能把他活活吃掉!”

  姜夕觉得胃部有些翻涌,下意识地撇开了头。

  婢女注意到了姜夕的不适,立马道:“姑娘心善,见不得这些血腥,奴婢还是带你去别处转转吧。”

  姜夕“嗯”了一声,但明显一路上的心情并不高涨,婢女看在眼里,主动为她排忧,提出了打道回府。

  亲眼目睹了两场血腥,姜夕有些食欲不振,这可是大事一桩,听到消息之后,谢缨将手头上面的活计放了放,敲开了姜夕的小院。

  “听闻你今日食欲不佳?”谢缨走进来,视线在屋子内环绕一周,确认太守没有亏待姜夕,“可是水土不服?”

  姜夕坐在小饭桌前,面前是一口未动的点心和水果,如今这种特殊时候,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

  姜夕实话实说:“我今早去看你杀人了。”

  “本王何时杀人……”谢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确没有亲自动手杀人,只不过是下令取了他们的性命。

  姜夕无言地望着他,离得那么近,似乎能嗅到未曾散干净的血腥味。

  从前姜夕就在书上看见过,出于本能,人对自己同类的血气格外地敏感,那能够帮助人类更好得躲避灾祸,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谢缨忽尔勾了勾唇角,“六公主可是害怕本王了?”

上一篇:老祖宗她好狂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