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鲤珠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姜夕回头对上徐文洲晦暗不明的眼神,“不许走。”
“放手。”姜夕声音清冷。
“姜曦,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这山上山下都是我的人,你觉得你能说走就走吗?”徐文洲的力道越来越紧,并不把姜夕的话放在心里。
“那你也别忘了,我明面上是大盛的公主,在京城劫持公主,你是生怕姜若和谢缨没有借口将你伏诛吗?”虽然如今姜若和谢缨窝里斗得厉害,但如果有第三人敢染指皇位,绝对会第一时间联手御敌。
徐文洲缓缓地笑了,“姜曦,看来你也没有搞清楚状况。你是在等谁来救你?是你留在房间里的书信,是留给湘水宫下人的口信,还是你一路留下的痕迹?姜曦,我太了解你了。”
“你在宫内有内应。”姜夕冷眼瞧着他,而且还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内应,否则不可能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甚至到可以操纵湘水宫的宫人。
徐文洲看了她片刻,“姜曦,你不会是在想着拖延时间吧。你在等着谁呢?谢缨吗?”
他猛地收紧了掌心,轻易地在姜夕的手腕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可真不得了啊,你和谢缨到哪一步了?”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好一个与我无关。”徐文洲咽下嫉妒,眼神中透露着危险,“姜曦,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跟我走。”
“跟你走?”姜夕淡淡道,“我担心你卖了我。”
徐文洲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唇角逐渐被拉平,面无表情:“姜曦,你在说什么。”
姜夕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一般闪烁着脆弱:“你最擅长玩杠杆,喜欢低风险高回报,如果没有绝对的高回报……你绝对不会如同今天一样手段强硬,对么,徐文洲?”
“哈……你也很了解我,所以我们继续在一起不好吗。要重新认识一个人并且建立信任,对你来说是很难的事吧。”
姜夕的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某人的脸,“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总会习惯的。”
“你说什么!”
徐文洲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双目充满愠怒。姜夕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呢喃,可徐文洲时时刻刻关注着她,恰好听进去了这一句。
“报!”有人慌忙山下一路跑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徐公子,有大批的人马将小仓山包围起来。”
徐文洲的视线没有从姜夕的脸上移开,“可打探清楚来路?”
“看其装备衣饰的做工,大概是将军府的人。”
“私自
调动大批兵马,谢缨不想要脑袋了?“徐文洲这句话用的是两人之间才能听懂的语言,“不过正好,我正愁着没有他的把柄呢。”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扯上我,”姜夕用力甩开徐文洲的桎梏,边揉着自己的手腕边警告,“我没有兴趣和你们逐鹿天下。”
姜夕抬脚就要离开,也异常顺利地离开了几步路忽然她猛地停下,戒备地看向徐文洲。
徐文洲也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不慌不忙地吩咐一旁的仆从:“将我今日准备的大礼拿上来。”
“诺。”
很快,一个小托盘被端上,抵到了姜夕面前。
姜夕没有去掀开上头盖着的白布,“这是什么?”
“浅浅一层也装不下什么暗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一个……会让你回心转意,乖乖跟我离开的礼物。”
姜夕沉默了半晌,还是掀开了白布。
里头只有两样东西,一支火折子……和一根仙女棒。
“要点燃看看吗,是烟花哦。”徐文洲轻缓,“喜欢吗?”
一股恶寒在姜夕的后脑勺炸开,头皮发麻,“你做出了火药!”
徐文洲摆弄着扇子,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将军府的士兵固然精良,盔甲和刀具也是上成,只不过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姜曦,你猜他们能抗住多少发?”
“而这城中的百姓……又能抗住多少?”
噗嗤。
火折子将烟花点燃,徐文洲来到姜夕面前,将那根仙女棒燃烧殆尽,当最后一点焰火熄灭的时候,山脚下的一方忽然传来巨响,那是比这根仙女棒更响亮,更耀眼的火光!
一处,两处,三处……
“你疯了。”姜夕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徐文洲的脸颊上。
占尽优势的徐文洲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扇得身形不稳,眼中的第一时间流露出来的神色居然是迷茫。
姜曦她……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了?
反应过来之后徐文洲立马钳制住了姜夕,“现在,乖乖跟我离开,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的你的拖延身亡。青霉素可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灵药,被炸掉半个身体的人就是神仙也难救。”
“公子,撤离的路线已经清理完毕。”
“公子,山脚下将军府的人也分走了大半去处理爆炸,正是突围的好时候。”
几道声音连连传来。
徐文洲一手抓住了姜夕,就像抓住了自己的战利品,“现在,愿意走了吗?”
姜夕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
“就是愿意妥协了。”徐文洲露出一个笑容,他太了解姜夕的任何一个表情了,即便他知道姜夕只是在等着机会秋后算账,但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只要将姜夕带回北府,那他就能如同谢缨一样,拥有第二个‘贺朝东’,让北府成为第二颗大盛的明珠!
“走!”徐文洲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马齐齐应和。
一呼百应,不过如此。
第107章 第107章赌一把概率,如何……
车队走在田园之中,偶尔还能听见鸡鸭的叫声。
姜夕被囚于马车之中,伸手想掀开窗帘的一角。却被一柄扇子压了下去。
“姜曦,你不乖。”
“少恶心人。”
徐文洲笑笑,没有计较姜夕不恭敬的态度,毕竟将心比心,他自己若是被人掳走了,态度也不会多好。
“我记得你的地理成绩挺不错的,我只是担心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生出了逃走的心思。”
姜夕冷嘲:“你绕再多的路,终究还是要将我带回顺康王面前,我记不记得住这路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这倒是。”徐文洲点点头,而后抬眼对上姜夕的眼眸的时候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行,你心里的鬼点子太多了,我可招架不住。”
姜夕收回了手,与被卫裘鹰劫持的那次不同,徐文洲太了解自己的底细了。身上的衣物全都被换过,首饰也被收走了,姜夕仿佛还能回忆起那天徐文洲发现自己发簪中的奥妙时欣喜的神色。
【简易的注射器,还有不知名的药粉,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其中没有异色,看来纯度很高,对么……姜曦。】
每每听见一次自己的名字从徐文洲的口中说出来,姜夕就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毒蛇盯上了。她不明白徐文洲到底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夜晚的时候,车队停下来驻扎修整,一连几日的赶路让这些明显是士兵脸上都有了掩盖不住的疲色。
徐文洲更甚,为何拿出一百二十个心眼防备姜夕,他的黑眼圈要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而这些人中,唯一能吃能睡的就只有姜夕一人了。
这免不了给她带来许多闲言碎语。
徐文洲一离开,流言蜚语就敞开了声音点评着这车队里唯一的女人。
‘这就是徐大人千里迢迢掳走的美人……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
‘啧啧……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个女人了吧。’
然后用一种黏腻古怪的目光盯着姜夕,像极了垂涎鲜肉的恶狼。
但姜夕知道他们不敢,姜夕忽然接上了他们的话头,“你们可知我是谁?”
被姜夕盯住的士兵猛地一愣,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倒也不是怕了姜夕,只是没有想到她那么大胆,仿佛对待那些污言秽语毫无胆怯。
“六公主,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无论你说什么,我们弟兄都不会听进去的。”
“对呀,也别想着逃走给自己找罪受,我们这里可有那么多人呢。”
姜夕:“既然你知道我是六公主,皇姐回来救我的,他们有一种武器,名为鸟铳,可以在千里之外取你首级,要是再敢放肆,修怪本公主不客气。”
“噗嗤……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了第一声,而后人群之中便像炸开了锅一样哄笑起来。
“我还当这个软绵绵的小公主要放什么狠话呢,鸟铳……鸟铳不过是火药的一种,我们北府也能做出来。”
“就是就是,那玩意也就胜在个出其不意,要说威力,定然是我们的**占上风。”
“就是就是。”
几人一唱一和,这群兵痞的士气不降反增,越发地看不起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公主。
“但炸膛的几率很大吧。”
忽然,画面想被按了什么静音键一样,无声的惊讶扭曲了出现在这群男人脸上。
她、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居然知道什么叫做炸膛!
她怎么能说出和徐公子一样的话来!?
姜夕垂眸,好了,她大概知道徐文洲带走自己是为什么了,但愿他别真的像自己想象的一样疯。
徐文洲回来的时候,发现车队里是诡异的安静,他首先看向了姜夕。
只见姜夕规规矩矩地坐在平整的石块上,吃着包袱里面的干粮。
徐文洲忽然来到她身前,钳制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抬眼看着自己,“你干了什么?”
“什么也没干,不过是吓唬了这些人几句。”
对于姜夕的话,徐文洲自然一个字都不信,他眸色沉沉,俯身低头至姜夕的耳
垂边,“姜曦,你养尊处优惯了,大概不知道一个叫做军妓的活计,惹我就算了,你知道每次和你吵架都是我退步,但如果惹恼了顺康王,发生什么可不好说了。”
放完狠话之后,徐文洲叫人来给姜夕绑上,“我们马上启程,接应我们的人马就要到了。”
听到后半句,本来的些许怨声彻底消失了,徐文洲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得严实的姜夕,“她和我同骑一匹马。”
“那么赶,是因为火药受潮不能……”
离姜夕最近的男人眼疾手快地用布将她的嘴巴堵上,没有让她说完整句话,可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引起骚动!
徐文洲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死死地盯住姜夕挑衅的眼神。
猜对了,看见徐文洲的反应,姜夕便知道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火药只能从北府带来,而这段时日京城多雨水,这个时代的密封技术可没有那么好,想必徐文洲带来的火药大多数都成为哑炮了,这才急忙赶路。
徐文洲这回是真的恨上姜夕了,他勒令军中严禁讨论此事,立马带着姜夕上马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