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鲤珠
“姜曦,你就那么恨我吗?”
姜夕被堵着嘴,自然也不浪费那股子力气去废话,也许不止是因为弹药受潮的原因。徐文洲是知道自己的能耐的,能让他放心将自己独自留下必定有更紧急的事。大半夜带领一干心腹一同离开,啧,除了谢缨可能追上来以外,她暂时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但……姜若会来吗?
姜夕对徐文洲提到的内应耿耿于怀,知道谢缨对自己心思的人没有几个,能自由进出湘水宫的人,会收起自己留下的信件的人……会是她吗?
一声巨响将姜夕从沉思中拉出。
只见眼前骏马身上的人影一晃,立刻轰然倒地,徐文洲躲闪不及,马匹重重地踩过地上的人身,飞驰前去。
“是天神震怒!”士兵中出现了慌乱的吼叫。
“是枪声!”徐文洲第一时间稳定军心,这批带出来的人马算不上核心的那一批,还没有听习惯枪声。
徐文洲很快镇定下来,迅速地下达命令。
姜夕的眼神动了动,有些陌生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徐文洲真的变了很多。
可即便徐文洲的判断再正确,在乌岐的新式武器面前抵抗不了多久。徐文洲下令,“往林子里头跑。”
车队立马调整方向,果然,身旁的同伴不再伴随着巨响之后倒下。
四周的树太多了,姜夕暗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片林子里头的新叶已长,层层叠叠,有碍视线的同时也大大降低了鸟铳的杀伤力,而且就算姜夕没有见过乌岐的鸟铳,也能猜到光凭这个时代的技术,子弹绝对不会太多。
果然,下一刻,震天的马匹声从后头传来,如同浪潮。
徐文洲一咬牙,“投掷震天炮。”
“是!”
队伍中的投掷手放缓了速度,以断后。
巨大的声响从后头传来,姜夕默默在心里计着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待数到第二十的时候,姜夕差不多估摸出来了,投掷手完成一次投掷的时间大概是三分钟,而中间隔了好几个哑炮,这样算下来,徐文洲带来的火药因为受潮而作废了几乎十之有六。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中气十足的一声厉呵斥传来,姜夕能明显感觉到了徐文洲的呼吸声乱了。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留下一片厮杀之声。
徐文洲汗如雨下,带着姜夕继续驰骋,出了林子,不远处就是极高的峡谷。
“哈……”徐文洲吐出一口气,再次用力地挥动着马鞭,重重地打在马儿身上。
姜夕的眼皮子一跳,不对,他在冲刺!前面就有接应他们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姜夕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再徐文洲欣喜之际,姜夕猛地向后倒去!再绳结的作用下,徐文洲身形不稳,也被迫往后仰!
电光火石之间,徐文洲牢牢抓紧了缰绳,“姜曦!”
他咬牙发出一声暴戾的呵斥,却忽然见姜夕小腿弯曲往上踢,穿过腋窝夹住了自己的肩膀,“不可以!”
徐文洲瞳孔骤缩,他明白姜夕要干什么了。
一个缠腿翻,徐文洲被带着姜夕一同跌下马。
徐文洲在意识到姜夕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立刻勒马,让马儿放缓了速度,让两人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徐文洲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还是被摔昏了头,姜夕直接将他当成了肉垫,减缓了冲撞力。趁着徐文洲没有缓过来的时候取到了他腰间的匕首,割断了绳子。
就在双手重获自由的时候,徐文洲终于回过神来,不顾及额头上的伤口,立刻抓住了即将要逃走的姜夕。
姜夕不同他废话,当机立断,直接一个头槌撞到他的伤口处。
徐文洲吃痛,“姜夕,你找死!”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活活将姜夕的手腕骨捏碎,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牢牢抓紧姜夕。
忽然,姜夕另一只空着的手朝他的胸膛抓来。
徐文洲被姜夕古怪的举动震惊得的思绪停滞了两秒,直到他也下意识地低头,次啊发现自己胸前露出了凸起的不规则物品。
不好!
徐文洲目眦欲裂,松开了姜夕全心地想要保住自己衣领里头的东西,但还是落后了姜夕一步。
姜夕得到了那样东西,甩开包裹着的布条,露出里头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的全部面目。
拿东西浑身皆是钢铁所制,姜夕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使用一般,将黑洞洞的长筒对准了徐文洲。
“姜夕,你要干什么!这东西还没有研制成功,很危险!”徐文洲怒吼出声。
“我知道。”说话的时候,姜夕感觉到了嘴巴里的血腥气,也许是内脏受伤了,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咬破了口腔里的软肉,但这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你们的鸟铳的炸膛率极高,百分之五十?六十?还是七十?”
最后一下,姜夕借着月色,看清了徐文洲大变的脸色。
她笑了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徐文洲,要不我们来赌一赌,谁的运气更好?”
“姜夕,你冷……”静。
话音未落,巨大的声响在二人之间炸开。
巨大的后坐力让姜夕的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几乎就像是骨头被生生敲碎一般,而徐文洲的半边身子则是炸开了猩红的血花。
原来爆头,是真的会爆。姜夕脑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抓住她!”
峡谷那处增援的骑兵已经赶来,徐文洲用尽最后的力气命令道,“把她给我留着,我要亲自!处!置!”
第108章 结局(上)本王是来接你回去……
这些士兵兵分两路,一队去拦截后面的追兵,一队则上前查看徐文洲的的伤势。
“大事不妙,立刻回程!”
伴随着惊恐的呼声,徐文洲被顺康王的将士带回,而姜夕也被作为俘虏一同带走。
进了峡谷,上了山,姜夕看见了驻扎在山上的军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顺康王居然是带着大军而来!他莫非真的想要谋反?他从哪里来的底气?
徐文洲重伤的消息被第一时间带了回去,随行的军医立刻将徐文洲带走,而他们并不知道姜夕的身份,本想像普通战俘一样对待,但想起徐文洲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将姜夕单独关押起来。
而一天两夜,姜夕滴水未进。
而身体的脱水以及一路上形成的伤口让姜夕变得虚弱,只能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进入了这个牢房。
“她是六公主?”
“不
知道,王爷要见她。”
王爷?顺康王?姜夕逼着眼睛将这个信息记下,她始终是无力睁开眼睛。
忽而,一桶凉水浇下,初春的天气河水还是冰冷刺骨的,尤其是流过已经结成了血痂的伤口之后,带来刺骨的疼痛与瘙痒。
姜夕勉强打起精神,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来人。
两个狱卒打扮的人对视一眼,“既然没死,那就走吧。”
说着,不过姜夕身上肉眼可见的外伤,直接将她一路拖拽到了大王的营帐里头。
“报,属下已经将人带到。”
“嗯,推下吧。”
姜夕被丢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被带来的姿势,似乎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耳旁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双马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就是小六,本王的六侄女?”顺康王开口。
姜夕没有应答。
顺康王突然抓住她的头发,姜夕被迫睁开双眼看着她。
“还是,本王应该称呼你们为穿越者?”
“随便。”
见姜夕承认,顺康王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人,给六公主治伤。”
“诺。”
顺康王松开手,任由姜夕如同烂泥一样重新摔落,“希望你像徐文洲一样,给本王更大的惊喜,否则,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
之后的几日,姜夕就被带去安心养伤。
其实说是养伤,也不过是保证她不死而已。顺康王仿佛也知道,他们最宝贵的其实是脑袋里头的知识,只要人还清醒着,断手断脚无所谓。
今日顺康王又来催姜夕要东西,姜夕随手写了一个知识百科,是关于化肥的运用,以及氮磷钾肥对于农作物的影响。说实话,这一方面并不是姜夕擅长的,但或许是因为它曾经出现在高中生物课本,姜夕提笔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还能一字不漏地默写出来。
她并没有特意将里面的话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语句,也没有写任何的注释。
士兵将今日姜夕写下的东西收走,呈给顺康王,果然在看见一大串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词语的时候他头就痛了。更何况,还有一些在大盛根本没有发明出现的字眼。
顺康王随手将姜夕写下的纸张递给其它谋士相看。
其中一名吴姓谋士左右瞧瞧,见其它谋士没有开口,就按捺下骚动的心思。
可这一幕恰好被顺康王看在眼底,将他点了起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本王并非没有容人之量。”
得到了顺康王的允肯,吴姓谋士作揖:“启禀王爷,在下才疏学浅,看不懂这……”
他沉默半天,忽然不知如何称呼起姜夕来,只能继续唤她六公主的名号,“这假六公主所写所言起码有七分真切,在下曾经有幸窥见徐兄的手记,这些怪异的字样与他师出同门。”
“在下也觉得吴兄说的有理,”有一人当出头鸟了,其他人的胆子也就大起来了,“我看了其中一些语句,倒是和徐兄的说法一致,假六公主与徐兄极大可能同根同源。”
“那么,你们觉得这六公主可信否?”顺康王一开口,全场都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才有人道,“不如让六公主做些东西出来,看看她对于王爷的忠心?若是不忠,此子决不能留!”
顺康王笑着抚摸上自己的美须:“善,正巧,本王即将发兵京城,清君侧,正是小六表明忠心的好机会。”
而就在此时,账外忽然传来一声急报,“王爷,徐公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