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当年她若能下得了狠心,董鄂氏也进不了宫。
孝庄挥挥手,“算了,我不管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省得我土都埋脖子上了,还要落埋怨。”
苏茉儿赶紧呸了几声,笑而不语。
她清楚,主子这是瞧方荷行事妥当,心里认可了,才肯松口。
等到了午膳时候,孝庄瞧见方荷过来,意味深长地笑。
她问方荷:“过几日可就是哀家的千秋,给哀家的贺礼你准备好了吗?”
方荷一脸不解道,“臣女不是已经跟您禀报过,正在抄佛经,回头就去大佛堂供奉着吗?”
她可是认认真真一天不落地抄,高考她都没这么努力。
苏茉儿冲方荷眨眨眼,“佛经算你的孝心,可宫里也不缺这种孝心,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盼着格格给主子准备点惊喜呢。”
她想提醒方荷别犯糊涂,主子这是准备借贺礼的事儿提携她。
可方荷根本顾不上苏茉儿给她的眼色和暗示,只瞪圆双眼呆了一瞬。
好家伙,老板叫她亏本上岗,董事长叫她亏本送礼?
真不愧是祖孙俩,抠得好特么清新脱俗。
孝庄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哪儿能啊,能给您亲手奉上贺礼,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体面。”方荷下意识先嘴甜起来。
顿了下,她才赧然搓了搓小手,“只臣女实在是囊中羞涩,臣女的嫁妆都还在盛京呢。”
“要是老祖宗能帮我问万岁爷要过来,我保管给您个大大的惊喜!”
先把工资给了,咱再来谈惊喜好吗?
当然,原本扎斯瑚里氏的嫁妆,人家要留着自个儿用,也不可能给她。
康熙给了她这个身份,更不可能叫她用那位扎斯瑚里氏用过的东西,肯定会另外给她准备一份‘嫁妆’。
只是那狗东西说要带她去看她原本的存银和嫁妆,却非要她趁着有空的时候哄住孝庄,去乾清宫。
她看出来了,他确实想给她几个亿。
但方荷现在想要的硬邦邦的东西,唯有金银,再无其他。
要是孝庄能出面催促康熙,她就不信那狗东西好意思不给。
孝庄和苏茉儿一时间,都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尤其是孝庄,她仔细打量着方荷,见方荷说得真心实意,想骂句不识好歹吧,却只撑着额头笑得停不下来。
苏茉儿也哭笑不得,该聪明的时候,这小祖宗却不长那根筋了,也是叫人无奈。
孝庄笑完了,冲方荷挥挥手,“行了,你先退下吧,回头再说。”
方荷再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吃到鼻子里。
“至于‘嫁妆’……”她似笑非笑睇方荷一眼,“你和皇帝的事儿,哀家可不管,有本事你就自个儿去要。”
方荷:“……”那您哄我玩儿呐?
在弯弯绕绕这方面她确实比不得土著。
当然,别说没听出暗示了,就算听出来,她也不干啊!
她年底就能封嫔,试用期长点还能加深跟孝庄的情分,叫人不敢招惹,提前转正也不耽误别人搞她,她干吗要花钱买催命符?
所以方荷委委屈屈,期期艾艾……的淡定出了门,去享用她的八道菜去了。
主仆二人:“……”她们这算是自作多情了?
孝庄又忍不住笑,还头回有她卖不出去的好。
“玄烨竟然没给她银子?”孝庄都不敢置信。
“怪不得这些日子,那丫头身上的衣裳和物什除了带进宫那几样,其他都是慈宁宫赏的,我还当故意做给我看呢。”
感情是根本没银子……过去玄烨也没那么抠门啊。
要是康熙在这儿,估计要喊冤枉。
他先前叫人给方荷支了一万两银子,这才不到仨月,她在御前一应用度也花不着银子,康熙实在是想不到方荷缺钱。
至于景仁宫里那些金银,他倒是想给,奈何那小狐狸她根本就不上钩。
若痛快送慈宁宫来,康熙觉得,这混账可能连乾清门朝哪儿开都能忘咯。
好在孝庄是个手松的,回头就叫苏茉儿给方荷送了一千两银票过去。
太后过来的时候,得知方荷囊中羞涩,也大大方方赏了方荷许多珠宝首饰和布料,还加了一匣子南珠。
喜得方荷在屋里捂着嘴窟窟窟笑得腮帮子疼。
其实她眼下确实花不着银子,但她得考虑将来。
春来是康熙的人,方荷不在意康熙往自己身边安插钉子,却也得有自己能用的人手才行。
在宫里,再没有比银子更可靠的拉拢手段了,尤其对某个懒得快要老死在御茶房里的姑姑!
得了银子和赏赐,方荷叫春来送去内务府,找绣娘帮她做衣裳。
趁着春来不在,她给慈宁宫一个小太监塞了银子,叫他帮忙给翠微带个口信。
回头等千秋节的时候,大家都要去乾清宫,到时候她准备跟翠微好好聊聊。
她都做不成咸鱼了,实在看不得别人打伞。
翠微在打探消息上面的本事她很清楚,就看这条咸鱼钓不钓得上来了,想想方荷还有点迫不及待。
她好久没听人说说宫里的八卦了,这方面魏珠和春来加起来也比不过半个翠微。
只是还没等到太皇太后千秋节,孝庄就因一场秋雨着了凉,病倒了。
康熙得知后,赶忙扔下手中的折子,急匆匆往慈宁宫来。
他比方荷清楚孝庄的身体情况。
太医送上来的脉案,还有陆武宁的暗示,都叫他清楚,如果皇玛嬷能熬过这个冬天,许是还能有两三载的寿数,若熬不过……只怕就是年底的事儿了。
不管为了什么,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养大自己的祖母就如此去了。
他进慈宁宫的时候,外头还下着雨,却连伞都等不及,带着水汽进了门。
方荷赶紧拦住他,“皇上先换身衣裳,别着凉……”
见康熙瞪眼,方荷瞪得比他还凶,小声道:“您身上带着凉气儿呢,老祖宗这会子受不得寒,更不能为您担忧,您听话啊!”
康熙:“……”他怎么觉得这混账把他当胤祺哄了呢?
但见方荷神色中并无多少焦急,康熙便清楚,皇玛嬷的身子应该是没有大碍。
他耐着性子,先去偏殿里换了身衣裳,才重新进入主殿。
但他耽搁的这会子,从皇贵妃到贵人们都来了,满当当一殿的人,看着就叫人腻烦。
“皇贵妃不是还病着,这会子天气寒凉,你怎么出来了?”康熙扶起佟佳氏,还算温和道。
“你先回去好好养病,别跟皇玛嬷互相过了病气,更叫朕担忧。”
佟佳氏轻咳了几声,柔柔弱弱道:“多谢万岁爷挂记,臣妾已经没有大碍了……”
“行了,赶紧回去。”康熙惦记着里头的祖母,实在没心情多说,摆摆手。
“皇玛嬷也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儿也无济于事,还要惹得皇玛嬷心烦。”
佟佳氏恨得后槽牙都要磨碎了,以前皇上可从来没对她如此不耐烦过。
自打御前出现了方荷开始,她的恩宠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皇上连多跟她说几句话都嫌烦。
她眸底闪过一丝阴翳,却稳当当站着不肯动,“回皇上话,今儿个臣妾过来,有要紧事要跟老祖宗禀报,实在耽搁不得,还是先听听太医怎么说吧。”
康熙蹙了蹙眉,当着众多妃嫔的面儿,他不好给佟佳氏没脸,没再多说,直接进了寝殿。
方荷就坐在床边,给孝庄轻轻揉着额头。
孝庄已经喝了药半个时辰,可还是觉得头疼,陆武宁带着太医院的人过来会诊。
等太医分别把过脉,康熙沉声问:“怎么样?”
陆武宁跪地:“回禀万岁爷,太皇太后并无大碍,只是先前吃……”
“咳咳!”孝庄突然重重咳嗽几声,从方荷怀里坐起身。
“哀家没事儿,只不过是着了点凉而已,皇帝你也别大惊小怪的。”
其实是她被方荷照顾了一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皮肤也不怎么痒了,这心里的馋劲儿就开始痒。
任孝庄在众人心中是如何不凡,上了年纪,也还是有些老小孩的任性,想吃烤羊,就一直惦记着放不下。
苏茉儿和方荷哪儿敢叫她吃,只能好言好语或者撒娇卖痴的拦,却把老小孩的逆反劲儿给拦出来了。
趁着苏茉儿和方荷去大佛堂供奉经书的时候,孝庄甚至不惜对膳房下了道口谕,要他们进烤羊肉上来。
结果吃完了就上火,体内燥热,孝庄又叫人开了会儿窗户散味儿,顺便也沾点凉气儿。
总共不超过半个时辰,谁知道就里热外寒的病倒了。
外头还那么多妃嫔呢,若当着人的面儿说出来,孝庄的面子也甭要了。
康熙微微挑眉,听出了那么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他也没急着问,只下意识看向方荷。
方荷冲他眨眨眼,笑道:“老祖宗身子好着呢,只是刚才叫我们念叨的头疼,回头多喝几碗药汤子就能好。”
她笑眯眯看孝庄:“老祖宗,您说是吗?”
孝庄:“……是这么个理儿。”就是听得她肚儿里冒苦水。
康熙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大概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皇玛嬷其他方面都还好,只是这口舌之欲上……跟某个混账颇有些相似。
他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刚想说什么,就被倏然进门的佟佳氏给打断了。
佟佳氏进门便跪地:“老祖宗恕罪,臣妾实在是有话不得不说,才会贸然闯进来,过后臣妾愿意受罚。”
孝庄不动声色扫了苏茉儿一眼,苏茉儿立刻出去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