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129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她沉声道:“什么话等不得,非要挑着哀家病着的时候说?”

  佟佳氏也不废话,直指方荷:“扎斯瑚里氏命硬,乃孤星命格,克夫克子不说,更为二临柱命数,刑亲克友,决不能留在宫里!”

  外头原本听了苏茉儿的话,正准备告退的惠妃、荣妃和宜妃、德妃等人,都顿住了脚步,不肯走了。

  德妃眸底闪过笑意,不枉费她特地给承乾宫送过去御前的消息。

  佟佳氏知道皇上是如何费尽心思往慈宁宫使劲儿的,果然坐不住了。

  里头佟佳氏还在继续说:“老祖宗本来没必要受风寒之苦,概因身边有此不祥之人,才会受这份苦!”

  在场的人心下都是一惊,太后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方荷什么命数她不知道,但若是要克谁,也不该克姑姑,而是克她。

  宫里为了争宠,真是什么都敢拿来说!

  康熙的低斥脱口而出:“佟佳氏,你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胡沁什么吗!”

  孝庄垂眸不语,先前她就说过,方荷想进后宫没那么容易,只没想到佟家倒是有本事,还能收服钦天监。

  若无实证,佟佳氏疯了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方荷表情也差不多,以寡妇身份进宫,又在封建社会打工,要是没人拿迷信来说话,才是见鬼了呢。

  佟佳氏眼泪倏然落了下来,她愤愤看着康熙:“臣妾在皇上心里,难道是会毫无证据便胡说的人吗?”

  “先前您与扎斯瑚里氏在七月初八卯时下船,臣妾与六公主原本无事,辰时突然病倒,毫无征兆。”

  “惠妃也差不多时辰,突然上吐下泻,太医诊断却说我们都是风邪入体,可一大早臣妾和惠妃都关着窗户,哪儿来的风邪?”

  “后来等扎斯瑚里氏入了宫,臣妾和六公主始终不能痊愈,通嫔都跟着病倒了,臣妾只能找人卜算,却算出是与宫中某人命数相冲。”

  佟佳氏眼神犀利看向方荷,一字一句道:“臣妾请了钦天监的监正来算,算到孤星自南向北,直入西北,夺他人气数,只为自己扶摇直上。”

  “除了扎斯瑚里氏,宫里再没人符合这个条件。”

  从江南回京,便是自南向北,慈宁宫正好在紫禁城偏西北的位置。

  康熙沉着脸问:“依你所言,春来也是才进慈宁宫,若朕封她为妃,你又如何说?”

  方荷看了眼春来,春来噗通跪地,吓得都哆嗦起来了。

  老板猛如虎,看把孩子吓得。

  佟佳氏冷笑,“臣妾本来不欲多说,怕冤枉了谁,先特地请法源寺的大师推算了这人的生辰八字,却正好与扎斯瑚里氏的生辰对上了,这又怎么说?”

  不等康熙说话,她眼泪扑簌直往下落,一脸悲切:“若皇上还是不肯相信,只管将钦天监和法源寺的大师请过来,一问便知。”

  “臣妾早无恩宠在身,不过苟延残喘几载,就再也不必刺万岁爷的眼,更不会为了争宠,非要中伤万岁爷放在心窝子里的女人。”

  康熙听她说得如此哀切,甚至整个人灰败到了无生趣的模样,记起过往的情分,到底没忍心说重话。

  表妹的身子,确实不好,这会子若是驳了她的面子,压下此事,佟佳氏会做出什么事儿还真不好说。

  一旦传出去,朝堂里弹劾他不孝的折子也少不了。

  有佟家在,他完全没有此事能压下去的侥幸,那到时……方荷红颜祸水乃至孤星命格的事儿,就更不好解决。

  他沉吟片刻,看向孝庄:“皇玛嬷,命格一说,实在是虚无缥缈,也不能只听一人之言。”

  “但事关您的凤体,朕也不敢轻视,不如就先将方荷禁足在大佛堂,此事朕定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您看如何?”

  他没问方荷,以方荷的聪慧定会明白,他如此做是为了保护她。

  有赵昌在,此事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是佟家所为……康熙眸底闪过一抹暗色,那他就该好好敲打敲打两位舅舅了。

  孝庄扫了眼方荷,她知道自己这病是怎么来的,自无不可,就是不知道这丫头会怎么想。

  过去玄烨在她面前端的是温柔多情,恨不能将人捧在手心里,一句重话都没有。

  这会子方荷要面对的,却不再是那个宠爱她的男人,而是大清的皇帝。

  如若佟家真的心大了,手段也高,御前查不出什么来……这丫头只怕一辈子都要青灯古佛。

  方荷抬起头,冲孝庄微微一笑,脸上分毫没有失落和震惊。

  连毒酒她都端过,她也不是头一天知道康熙是皇帝。

  康熙的眼神随着孝庄和方荷的对视,落到方荷身上。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看着方荷的笑意,莫名有点心慌,恨不能直接站在方荷身边,叫佟佳氏把话收回去。

  他好像又回到了北蒙那片树林里,也再一次明白,为了前朝后宫的安稳,更为了保住方荷,他不能任性,只能先委屈她。

  “扎斯瑚里氏……”他哑声开口,“你先——”

  方荷蓦地起身,背对他跪在孝庄面前,脆生生道:“老祖宗,臣女冤枉,臣女也有话不得不说。”

  康熙心底猛地一震,突然想起他们在江宁上龙舟那日,方荷靠在他肩上说过的话,心底那股子慌意催得他脸色越来越沉。

  佟佳氏语气尖锐开口:“你一个不祥之人,有什么资格……”

  “闭嘴!她是否是不祥之人,朕自会分辨!”康熙冷声怒喝。

  “让她说!”

  佟佳氏被康熙的怒气惊得愣了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康熙。

  她只差一步之遥便是后宫之主,是皇上母家的表妹!

  哪怕是打她的脸,不顾母家的体面,他也要护着这么个女干生子之后的贱人?!

  方荷将身后的风风雨雨抛在脑后,只平静看着孝庄。

  打工人碰上个没用老板,概率不小,她两辈子都没指望过别人。

  一直说不上话的太后也急切看着孝庄,“姑姑,您给她个机会解释吧!”

  孝庄捏了捏额角,疲乏地靠在枕头上,“好了,不过就是哀家贪嘴病了一场,倒是热闹得叫哀家怀疑自己病得不够重了。”

  不待康熙和太后说话,孝庄点点方荷:“有话你就说,只是你要想好了再说,切莫冲动。”

  无论如何,只要玄烨想保人,她也还没死呢,大不了就出宫换个身份就是了。

  她怕就怕方荷气上头,做出什么傻事儿,只会叫亲者痛仇者快。

  方荷了然点头,“臣女清楚,其实臣女在进京之前,也有人给臣女算过命,说法却与皇贵妃截然相反。”

  孝庄挑眉:“哦?对方怎么说?”

  方荷一句话,直接惊得里里外外焦急或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人都傻眼了。

  她道:“那位于道人说,臣女乃是天生凤命,寻常人确实受不住我的命格。”

第61章

  康熙和太后心里都冒出个想法, 方荷她真活腻了?

  凤命可不是随便找个道士算算就可以说的,一旦被人戳穿,就是觊觎后位的大罪。

  康熙心里渐渐涌出一股子颇为无力的怒气。

  就算真是凤命,也都藏得严实, 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偏这混账就像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样。

  连康熙都不确定, 自己能否在祖宗规矩和皇玛嬷的严惩中,保住方荷。

  但孝庄却只挑眉看着方荷, 心下格外想笑。

  不愧是她认可的混帐之一,胆儿可是比佟佳氏肥多了。

  在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佟佳氏。

  她恶狠狠说出了外头妃嫔们都咬牙切齿在心里骂的话。

  “凭你也配!”

  方荷置若罔闻,在孝庄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平静解释。

  “臣女不敢拿这种事撒谎, 那时臣女的夫君还好好活着,臣女不敢为外人知,只当自个儿是碰到个活腻了的野道士。”

  她去于家村时, 先以于隐济害她被康熙寻到讨要赔偿, 后又以可为东阿于氏立传为诱引, 逼得于隐济跟她对好了台词,完全不怕露馅。

  太后却在心里腹诽, 那时方荷还好好在宫里蹦跶呢, 梦里碰见的吗?

  方荷:“只是过后没多久,臣女夫君病重而亡, 大夫说臣女身子没问题,夫君虽体弱也无碍于子嗣,但臣女成亲三载却从未怀过身子。”

  康熙也:“……”这混账上半年还是完璧之身, 她要是怀过身子就见鬼了。

  方荷听不见这娘俩心里的腹诽,越说越投入,迷茫得仿佛真死了丈夫一般。

  “臣女哀恸之下, 竟又碰到那个道士,他说我的命格之贵,寻常人家的血脉受不住,我心下慌乱,将信将疑,为此访遍了江南的各大寺庙。”

  克夫克子?这种明摆着的事,从她接了扎斯瑚里氏的身份那天起,就知道赖不掉,那干脆就将坏事变成好事。

  方荷想起来还肉疼,一万两银子半数都用来给各大寺庙捐香油钱了。

  她红着眼眶,捂住心窝子抬起头,撕心裂肺得格外真实。

  “臣女碰到好几位大师,竟都是差不多的说法。”呜呜,看见香油钱可不都是好话么。

  “虽不敢提及凤命二字,却都言我命数贵不可及,皇贵妃说的没错,确实是臣女害死了夫君,与自己的孩儿无缘呜……”一把一把的银子啊!

  她捂着嘴,压住溢出口的呜咽,掌心覆盖下的唇角微勾。

  佟佳氏有俩证人?

  不好意思,她有一堆,就问你气人不!

  康熙越听面色越沉,冷冷看春来一眼,她天天跟着方荷在外面行走,贴身伺候,这种大事竟也敢不禀报。

  春来俯身在地,想起她陪着方荷从于家村出来那日,方荷跟她说的话。

  “我不会拦着你做皇上的眼线,可若无意外,将来一辈子你都会在我身边伺候,我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

  “与皇上无关的事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为了你和你额娘的命考虑,你也该心里有数。”

  春来知道,格格所做的那些事儿,是为了能在宫里活下去,就像她成为暗卫,也只是想借皇家之势,庇佑寡母在家能活下去一样。

  所以除非康熙仔细询问且关心的事儿,方荷私底下那些准备,她一个字都没吐露。

  佟佳氏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格外尖厉,“山高水远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收买了什么野僧,又如何与法源寺的闻空大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