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方荷心想,还指不定怎么吵……或者炒呢,喜个屁啊!
她去乾清宫之前,特地叫魏珠去膳房提了碟子点心回来,吃了个半饱,这才在齐三福的催促下,起身往乾清宫去。
她和春来出头所殿时,天还没黑。
但方荷一跨出大门,就下起了雪,大雪片子飞扬着落在人鼻尖上,带来的凉意直往心窝子里拱,叫人有种给自己上坟的悲凉……
齐三福殷切在一旁伺候着,“嫔主儿请上轿,万岁爷知道您不爱坐其他人坐过的轿子,特令造办处加紧给您做出来的轿子。”
哦豁!康熙什么时候这么贴心过?
这是不是就叫暴风雨前的温柔?
方荷裹紧大氅,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地……抓紧了放在荷包里的几块点心,怕待会儿半饱不足以保持脑子清醒,在轿子里全吃完了。
感觉轿子落地,她才匆匆擦擦唇角,扶着春来,踩着小碎步,慢吞吞进了昭仁殿。
“嫔妾请万岁爷圣安……”
康熙听见动静,从软榻上起身,亲自扶起方荷,刚要说几句温柔话,在瞧见方荷唇角没擦干净的点心末后,顿住了。
他以拇指替她蹭掉,似笑非笑点点她鼻尖,“你这是多怕朕不给你饭吃?”
方荷冲康熙讨巧地笑,只要想想库房里的银子,要多灿烂有多灿烂,还带着那么几分格外无辜的羞涩,轻轻往康熙怀里撞。
“嫔妾这不是怕万岁爷等急了,想在晚膳前先用顿点心嘛~”
梁九功:“……”他真恨自己长了双能听懂的耳朵。
他赶紧摆摆手,不等康熙吩咐,就先带着宫人们退下,他和春来就伺候在殿门口。
如果万岁爷没被勾着先吃‘点心’的话,他们可好进去侍膳。
康熙一点也不意外方荷的热情,这混账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向来很识时务。
他只不动声色扶着方荷的肩膀,将她推远一点,不想被她勾起火气,又被牵着鼻子走,到时候她喊饿,他是停也不停?
他拉方荷来到桌前,温柔问道:“那你还吃得下去吗?”
方荷心里打了个哆嗦,啊啊啊,这狗东西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
她心里更警惕,打起十万分的小心回话:“吃得下去……还是吃不下去,万岁爷您说呢?”
康熙轻笑一声,没叫梁九功和春来伺候,叫他们出去守着,自个儿给方荷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的鸡里蹦。
“朕觉得,你还是吃点的好,省得半夜里又闹朕。”
方荷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不清楚的事儿她就不想了,光棍地甜甜谢了声,低头就开始吃。
众所周知,女孩子长了个装点心的胃,还长了个装正餐的胃,再磕会子牙,喝奶茶的胃也能空出来,吃就吃呗。
能看得出今儿个御膳房没少下功夫,光主食就有翡翠烧麦、炸春卷、荔枝肉龙、龙眼饽饽等共计八样。
大菜甚至准备了佛跳墙和黄焖鱼翅、干菜鸭子、樱桃肉、鸡里蹦……可谓是鸡鸭鱼肉俱全。
凉菜她甚至还看到了京城冬天少有的西瓜盅和山药酥山,这是怕他们在有地龙的殿内吃出汗来??
这回康熙给她补上了庆贺封嫔的规格,没叫她单独自己在小桌上吃,所有的菜她想吃就可以自己夹……
方荷一边警惕,一边有点后悔自己先前吃了太多点心。
就……眼还没饱,肚子却撑了。
康熙看她越吃越慢,小脸儿反倒皱得跟包子似的,失笑。
“吃不下去就别吃了,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叫了声梁九功,“给你嫔主儿送盏消食茶进来。”
梁九功赶忙应下。
方荷越看康熙这温和模样,心里越瘆得慌,端着消食茶,跑到了软榻那边坐着。
她真是撑到嗓子眼儿了,这会儿要是做什么体力活儿,她是真担心自己会吐出来。
先前放了这位爷一回鸽子,又讨要了那么多好处……要是她吐了,她自己觉得不砍个脑袋都不够助兴的。
康熙也没拦着她,慢条斯理用完了膳,在方荷警惕的目光中,坐到她身边,脸上温柔似水的笑,吓得方荷直接蹦起来。
康熙不动声色拉住方荷的手,将她拽进怀里,由着她站在身前打量他。
“你老实些,朕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方荷小心试探,“您,您不生嫔妾的气啦?”
康熙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混账其实吃软不吃硬,他竟蠢到这会子才发现。
“朕想过了,其实你不信朕也是应该的。”康熙温和低沉的声音缓缓送入方荷耳中。
“是朕困于前朝后宫,有许多时候身不由己,无法叫你信任。”
“朕生气更多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护不住你周全,这几日夜深人静的时候,朕也慢慢回过味儿来了。”他抬起头,深深看着方荷。
“朕无法保证,往后不会叫你不受委屈,所以你能有在宫里立足的手段,朕该为你高兴。”
“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朕不想再给你朕做不到的承诺,但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你底气。”
方荷下意识把手搭在康熙肩膀上,人也软软靠进他怀里,慢慢红了眼眶。
呜呜太阳今儿个打东边落下的吧?
这人他真的吃错药了诶!
这样小的概率也能被她碰到,真的她哭死。
她搂住康熙的脖颈儿,在他怀里轻蹭,声音颤抖,“其实嫔妾好怕,怕……皇上以后会厌弃嫔妾心狠手辣。”
康熙:“……”这混账在慈宁宫嚣张的时候,可一点没看出来她怕。
听着方荷声音似是有哽意,他想抬起她的下巴,看看她是不是哭了。
嘴上却还更温柔地安抚她,“果果不必怕,只要你不危害江山社稷,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方荷不抬头,更用力抱住康熙的腰往他怀里扎,绝不能抬头,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牙花子。
她声音抖得更厉害,“皇上,您待嫔妾可真好……”
还危害江山社稷呢,用不了三百年大清就嗝屁了,用得着她?
大清‘能人’太多了,她甘拜下风。
康熙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既然知道朕待你好,往后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跟朕说,不必再拐弯抹角,伤朕的心。”
主要是朝中大臣也不能总骂,这混账也舍不得打,只能哄着了。
方荷抬起头,露出憋笑……不,感动到通红的双眸。
“万岁爷既然都这么说了,嫔妾也不能不识好歹。”
“嫔妾想要……金盒子,金匣子,金疙瘩,冬虫夏草,人参燕窝,百年份的就成,嫔妾不挑。”
康熙:“……”要不你还是上天吧!
他运了运气,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轻捏方荷的脸颊。
“行,回头你的份例就都换成这些,保管缺不了你的。”
不想听方荷继续气人,康熙不动声色替她揉肚子,突然换了话题。
“还撑得慌吗?”
都过去半个时辰,方荷自然不撑了,一个没防备就摇了头。
“啊……”脑袋摇到一半,她整个人的视野就转了半圈,被康熙打横抱起来,带进了东暖阁。
殿门防备着主子爷要叫人没关,梁九功一听到方荷低呼,这就知道是要成事儿了,立马吩咐人进去伺候着。
方荷这回被温柔放进了幔帐里,只不过覆下来的身影却丝毫不温柔,紧紧将她困住。
“皇……唔!”她刚想说话,眼前一黑,唇齿也被纠缠住。
除了叫人浑身发烫的声儿,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接着这人便仿佛技艺精湛的伶人,迅速找到琴弦拨动,叫她瞪大了眼呜呜着,眼神却越来越迷糊。
就在她即将闭眼,彻底任由自己陷入滚烫的漩涡之前,眼角余光一扫,瞧见幔帐外隐约站着的一二……足足五个人!
“啊!”她下意识一脚踹出去,踢到了康熙肩膀上。
都没等康熙反应过来,她就涨红着脸,钻进了明黄色的被窝里。
她脸红不止臊得慌,也是气的,她都忘了还有看片的。
谁都愿意看片儿,可没几个人愿意被人当片儿看好吗?
康熙深吸了口气,叫方荷这不同寻常的反应闹得,也有些不悦。
当然那,不是冲方荷,是冲梁九功。
明知道他宠幸昭嫔与旁人不一样,还叫人进来伺候,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堂堂皇帝还会……
“梁九功,滚进来!”他沉声吩咐,“叫她们都出去,没朕的吩咐,今儿个谁都不准进殿!”
梁九功有些为难,“万岁爷,这……这不合规矩啊,回头彤史是要呈上去给老祖宗看的。”
康熙:“……”那皇玛嬷岂不是更有呲哒他的理由了?
幔帐里直直飞出一只方枕,砸在梁九功脑袋上。
“混账!宫里的规矩朕说了算,滚出去,把殿门关上!”
梁九功无奈,只得手忙脚乱抱着枕头,带人出来,却也不敢什么都不管,只能尽量伸长了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起先还没什么动静,昭仁殿太大了,殿门关上后听不见说话声,但他很快就听到了几声压抑的轻喊。
似乎还有啪啪声……却也不像是敦伦的动静。
梁九功大概知道在干嘛了,心里腹诽,怪不得不叫人看,谁知道万岁爷还有亲自给妃嫔行刑的爱好呢。
这事儿倒是不能传出去。
他叫宫人们都散了,吩咐李德全和齐三福,还有敬事房的太监离得远一些,只拉着春来在殿门口候着。
春来的耳力比梁九功可好多了,梁九功听不见,她却隐约能听到里面皇上低声哄人,还叫主子出气的动静。
要是梁九功知道挨打的是谁……春来红着脸,直把脑袋扎得更低,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里头康熙搂着方荷,看着自己被拍红的胳膊,颇为无奈,“也就你敢在龙床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