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怎么样怎么样?”
她把问琴和李德全都打发出去了,把炒南瓜子往翠微面前一推,摆出了吃瓜的阵仗。
“有几个宫破防啊?快说快说,叫我也乐呵乐呵。”
翠微神色复杂看方荷一眼,就没见过这种嚼自己舌根子还嚼得这么起劲儿的。
她眼角余光瞄着殿门外,不客气地抓起南瓜子,挡住自己的嘴,小声哼哼着开讲。
“承乾宫没动静,但有人闻见药味儿了,前几日都没有,主子懂吧?”
方荷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可太懂了,啧啧,要么人家位分高呢,这气性都没法儿比。”
翠微:“……钟粹宫和永和宫倒真没动静,听说钟粹宫里又进了一尊金佛,哦对了,德主儿与章佳贵人关系越来越好了。”
“啧啧,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啊!”方荷意味深长说了句翠微不懂的话。
虽然雍老四跟德妃关系不好,可雍老四和十三的缘分就是从德妃和章佳氏交好开始的。
眼看着翠微要问,方荷赶忙继续捧场,用气音问:“话说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小道消息的?”
在围房时,翠微就跟她说过很多不为外人知的隐秘。
比如皇八女的死跟德妃有关,还有荣妃的几个孩子相继夭折,应该有先钮祜禄皇后的手笔……按理说这些隐秘,连康熙和孝庄都未必全知道。
翠微一个在御茶房咸鱼了七八年的人,从哪儿得知的?
她上次问,翠微只神秘地笑笑没说,毕竟那时俩人还不是亲密的合作伙伴。
但现在方荷不得不问。
她这人喜欢提前做好准备,万一翠微马前失蹄,总得提前做好保住她俩狗命的方案。
翠微这回没藏着掖着,只在方荷耳边也回以气音。
“主子知道我表姨母是秦佳氏正白旗包衣出身,却不知我母家乃是富察氏正黄旗包衣。”
“虽我额娘只是庶女,可正黄旗包衣乃是最早跟在皇家身边的奴才,与其他包衣不同,在宫里同气连枝,前朝后宫都有正黄旗包衣,得到消息自然比旁人容易些。”
虽说内务府四大包衣世家是镶黄旗和正白旗的曹佳氏、刘佳氏、马佳氏和乌雅氏,那是因为他们大多负责的是实事儿,在外头当差居多。
论起消息灵通,他们却是不如盘踞宫里多年的正黄旗富察氏和田佳氏。
本来应该还有董鄂氏,不过自打世宗时候出了董鄂妃,宫里董鄂氏的包衣就越来越少,没法再跟其他两家媲美。
秦嬷嬷能去内务府,靠的也是包衣富察氏的势。
否则内务府的掌事嬷嬷,哪儿轮得到秦姑姑这样才三十出头的过去做。
方荷若有所思,原来包衣四大世家竟然还包括乌雅氏吗?
那德妃能在御前安插钉子就说得过去了。
她有心问翠微乌雅氏的事儿,只不过想起这是哪儿,有些话被听到无所谓,有些话……她到底有些顾虑,还是没提。
翠微继续嗑着瓜子道:“永寿宫这回也没动静,储秀宫那位还没承宠,向来只关心太子,不掺和这些事儿,倒是长春宫和翊坤宫……”
“翊坤宫?”方荷有些诧异,“宜妃也疯啦?”
惠妃坐不住她不意外。
但在她印象中,宜妃向来是个聪明的,虽看似张扬,其实跟她一样,从来不踩三座大山的底线。
先前去慈宁宫阴阳怪气那回,太后已经敲打过宜妃了,按理说宜妃不该啊!
“不是妃主儿,是郭络罗贵人,她与惠妃娘娘这两天都快住咸福宫里了。”
翠微大概知道郭络罗贵人为何这么坐不住。
有主子美玉在前,郭络罗贵人以寡妇身入宫的骄傲荡然无存,只能由着旁人嘲讽。
如果郭络罗贵人是个心大的,就不会因为小阿哥夭折后的风言风语,硬生生快把四公主拴裤腰带上了。
方荷有些好奇,“宣嫔我记得也是博尔济吉特氏?她不是不受宠吗?”
“怎么说呢,宣嫔娘娘……这儿跟寻常人不大一样。”翠微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初入宫时才十三,还在宫里养了牛羊,跑乾清宫来给皇上烤羊……在无召的情况下。”
“哦,还有我偷偷听长辈们说话的时候提过一嘴,说端凝殿有回从咸福宫捧出一件被撕碎的龙袍……”
翠微怕主子听到旁人侍寝会膈应,加了一句:“宣嫔自入宫就没承过宠,却素有跋扈之名,直到康熙十三年被禁足不许出入咸福宫才好些。”
因为没承宠,宣嫔一直被人叫咸福宫格格,是二十年大封才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得了个嫔位。
方荷张大了嘴。
她从原身记忆里知道,宣嫔是在慧妃去世后第二年选秀入宫的。
那会子才康熙十一年,康师傅十九……竟然被十三岁的宣嫔霸王硬上弓了?
“好家伙……”她捂着嘴挡住幸灾乐祸的笑。
年轻时候的康师傅,有亿点点虚啊哈哈哈!
“笑什么呢?”康熙从外头进来。
翠微赶紧将瓜子藏在袖子里,规规矩矩蹲身请安,见康熙摆摆手,她安静退到一旁。
方荷看到康熙这高大魁梧的模样,有点想象不出康熙被人撕碎了衣裳是什么场景。
但越想越好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在康熙靠过来以后,干脆笑倒在他怀里。
康熙熟稔地揽住她,捏捏她的脸蛋,“你们是不是在说朕的坏话?”
他总觉得这小混账笑得格外贼。
翠微赶忙跪地道不敢,她哪儿敢妄议主子爷,只不过是说了点实话……外加家族长辈们的闲话罢辽。
方荷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转移话题,“皇上今儿个这么早就忙完啦?”
以前她在御前伺候时,快到年底康熙都很忙,有时候甚至顾不上用膳,叫梁九功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要不她也不敢跟翠微在别人的地盘,蛐蛐儿小话不是?
康熙淡淡嗯了声,“朕只是怕太子饿坏了身体,歇过晌儿再忙也使得。”
不只是太子,还惦记着昭仁殿里有个嘴馋的小混账,他倒怕她借口饿肚子再跑了。
方荷虽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却是个说甜蜜话儿不要钱的。
她抱着康熙的腰轻晃,声音里不知道掺了几斤蜜。
“我就知道万岁爷会心疼人,怕嫔妾饿肚子,臣妾好感动,不如就由嫔妾来为万岁爷点膳吧?”
康熙无可无不可,他也不像方荷那么贪吃,只意味不明抚着她后背笑。
“你就打算用朕的东西,来报答朕的心疼?”
方荷:“……”不然呢?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呗!
她义正词严站起身,“那哪儿能啊!”
“嫔妾自然得靠自己的诚意来报答皇上,待会儿我一定多吃一碗饭……不,两碗!”
康熙:“……”
她这饭量快赶上后宫好几个妃嫔了,他有时候都怕方荷会撑着自己。
方荷惦记着宫廷八大件儿的点心许久了,这回不客气地把自己最喜欢的椒盐饼和太师饼点了。
接下来开口之前,她心下微动,点了烤羊肉,另外加了几个清爽下火的小凉菜。
她还跟梁九功道:“加一盅梨膏燕窝羹,再给万岁爷来一盅鹿茸鸡汤。”
鹿茸鸡汤补阳气,这位爷看着壮,其实……噗!还是得多补补才行,她都还没揣崽呢。
等用膳的时候,康熙看到梁九功表情微妙进上来的鹿茸鸡汤,还有烤得鲜香娇嫩的羊肉,心下不由得又运了运气。
他心疼这混账,怕她累狠了,她倒是还怕他亏空了身子?
呵呵……
方荷吃烤羊肋排肉吃得正香,一抬头就见康熙似笑非笑打量她。
尤其是舀起鹿茸鸡汤的时候,那双深邃的丹凤眸中,就差蹦出‘你给朕等着’几个字来了。
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心肠稍稍忐忑了些许,这位爷不会以为……她是在暗示他不行吧?
不过忐忑也就那么片刻功夫,她又不客气地舀了一碗黄焖羊肉,吃得喷香。
反正她都休息好了,要战就战呗,怕他啊……大不了半路再怂好了!
只出乎她意料的是,午睡时,康熙依然什么都没做,只抱着她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都做好了白日宣淫准备的方荷,觉得自己像个被晃点了的傻狍子。
他什么都不做,她更轻松,过了今儿个,她就可以回头所殿躺平先调理身子了。
等身子调理好了,再勾搭这狗东西揣个崽也不迟。
怀着这样的想法,到了晚上,康熙在弘德殿还没忙完,方荷就自觉地叫人备了水沐浴。
她准备早睡早起回自己的地盘,康熙这几天的体贴让她有八成把握,他应该不会吵醒她。
康熙确实不会轻易吵醒一个有起床气的混账,所以他根本就没等到方荷睡着了再回来。
净房里,方荷跟翠微小声说着话,自个儿洗澡,突然就听不见翠微应声了。
“怎……”她回过头去看,话没说完就赶紧抬起手来捂住自个儿能捂住的地儿。
她抬起头,有些头皮发麻问道:“皇上您怎么……唔!”
康熙一手掌着她的脖颈,低头擒住她的小嘴儿,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解着衣裳。
“朕听说你早早就叫了水,特来伺候昭嫔沐浴。”
方荷:“……”那你别脱裤子啊!!
乾清宫的浴桶虽然不小,可在水里闹起来,那动静就更大了……还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她感觉自己退瞬间就软得不像话。
可她是真没有被人看片儿的爱好,其实换到床上她也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