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若不是李德全杀鸡抹脖子拽着他直喊哥哥,把魏珠喊得毛骨悚然,他都不想进来打扰阿姐。
“主子,万岁爷去了慈宁宫,一会儿怕就要过来了,您看是不是换身衣裳,准备迎驾?”
方荷在其中一列人名儿上加了个星号,闻言头都不抬,“不用,要是我换衣裳,皇上才会生气呢。”
翠微查不出来的事儿,不代表她一点法子都没有。
上辈子在酒店里工作,除了各种有必要没必要的小技能外,分工到人,定点定时打卡签字,一旦出现任何错误,通过交叉对比迅速确定职责,才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儿。
先前方荷叫魏珠去给乔诚送了一千两银子,托请乔诚帮她办了几件事。
第一桩,将宫外所有跟乌雅氏以及他们的姻亲有来往的人,尽量弄清楚名单,罗列出来。
第二桩,叫乔诚以敬事房副侍的身份,查询敬事房的人事记档,尤其从额森临死之前两年,一直到如今进来的所有膳房太监。
最后是请乔诚利用外库房发放月例的职权,与伺候御医的粗使太监和医徒接上线,把与秦新荣所有有来往的宫人和太监都查出来。
三份名单都凑齐,她就可以开始两两交叉对比,最终得出来的名单再交叉,只要出现同样的人名,必然就是责任人……啊不,是有可能替德妃办事的人名单了。
这是个笨法子,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只是工作量不小,又不能引起宫中人的注意。
二十多天,她也不过才拿到三分之一的名单,就已经发现了几个不对劲的人,甚至都不止在乾清宫!
方荷一时上头,才没顾上康熙。
当然了,就算有时间,她也不可能去给康熙送汤送吃食,嘘寒问暖。
宠妃要是太贴心,就该轮到别人伤她的心了。
都是伤,自然是伤别人的心更好。
魏珠出去后,方荷盘算着时间,迅速将名单藏进放银子的匣子里,锁进首饰箱笼。
然后她使劲揉了揉眼,站到门边。
一听到外头魏珠大声请安的动静,方荷立马深吸口气冲了出去。
康熙一进门,就见方荷兴高采烈,甚至眼神放光地小跑过来,险险停在了他身边,像个哈巴狗似的,冲他笑出两排小白牙。
“万岁爷,您终于来啦?”
“万岁爷您怎么才来啊,我……嫔妾想您了。”方荷绞着手指抱住康熙的胳膊,小小声道。
“我还以为您再也不肯理我了呢。”
本来康熙想过方荷可能是吓坏了,可看她这会子精神得恨不能长出条尾巴来摇一摇,他心里突然冷笑出声。
进了殿,康熙抽出自己的胳膊,大马金刀坐在软榻上,凉凉看着方荷。
“说吧,你又打算干什么?”
不等方荷回答,他意有所指地提醒,“这乞食之人都还知道追上去说几句好话,也就你这没良心的,朕不来,你完全不记得乾清宫门朝哪儿开是吧?”
方荷期期艾艾凑到康熙身边,蹭他。
康熙并腿躲开,她干脆把自个儿塞进他怀里。
“那我不是担心您脸上的伤还没好,看见我就生气吗?”
“其实我可想您了……”她拉着康熙的手轻轻触在她肚子上,“嫔妾身子都养好了,就等着万岁爷呢~”
康熙:“……”等着气死他吗?
他实在不想叫这混账几句话就说没了脾气,活了三十多年,他都没想过自己竟如此好哄,干脆掐着那把子细腰将人推到一旁去。
“真没事儿求朕?那过几日朕带人出宫避暑,你就待在宫里吧!”他故意冷声道。
方荷呆了下,不可置信看着康熙,“您还想过不带我吗?”
她恰到好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您进门就表情不对劲,原来还怪罪我打……犯了错呢。”
“也是,像我这样的罪人,又怎么有资格伴驾,更没资格给您孕育子嗣,都是我自作多情……”她捂着脸起来就要往寝殿冲。
这会子哪儿都不疼不痒,掐腚也来不及,实在哭不出来,只能进去干哭两嗓子了。
但这回康熙可没再叫她跑了,长臂一拦,将人拦腰从背后拢进了怀里,咬着她耳尖磨牙。
“朕若怪罪你,这会子就不该往头所殿来!”
方荷委屈巴巴抽泣了一声,点点头:“嫔妾懂了,您这是气不过,嫔妾都明白的……”
她抬起手,就要往自个儿脸上落,“那嫔妾替您打回来……”
康熙额角止不住蹦起青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上巧劲将她拽了下,横摁在膝,‘啪’的一声落下去。
“你自个儿打,哪儿有朕亲自动手来得痛快,一下朕觉得不够,你觉得呢?”
方荷:“……呜呜我错了错了错了!”
算了,这位爷越来越经不起逗了,还不如江南时候一脸呆滞看她自己打自己的时候呢。
她迅速老实下来,乖乖解释,“我是真害怕,我‘挨了打’,闭门不出才正常,若我还跑御前去争宠,以老祖宗的聪明,指不定猜出一二,嫔妾可怎么活呀?”
她轻轻在康熙心窝子上画圈,“再者……我不想跟其他人一样,别人送汤我也送汤,时间久了,万岁爷肯定会把我从这儿撵出去的。”
康熙心知她这几句话说得还算老实,但碍不住她确实故意惹人生气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下颚绷紧片刻,到底没忍住那股子气,猛地站起身,抱着方荷进了卧寝,拿脚踹上寝殿的门。
“哎哟……您轻点,回头又叫老祖宗听到唔唔……”
翠微和魏珠都伸长了耳朵听着,听到这儿都松了口气,脸上不自禁露出几分喜色。
同样喜的还有李德全和春来,哪怕瞧着时辰……有些不大合适,但两个主子总算是和好了啊!
他们日子也能轻省些,实在顾不上那许多了。
主子们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只有梁九功,老神在在地关上主殿的门,云淡风轻在里面已经暧昧起来的声响中挥了挥手。
“去,叫人去御前把午膳提过来,多提些冷水回来,就说避火缸里的水不够了,回来拿小泥炉子烧着。”
白日宣淫说出去总归不好听。
敬事房是瞒不过的,可彤史就只有老祖宗和太后娘娘能看,只要不闹出动静来,就没什么大事儿。
先前太后和万岁爷大发雷霆,宫里都装鹌鹑老实的时候呢。
里头动静确实不大,方荷嘴都被捂住了,偏偏衣服凌乱却一件不少地好好穿在身上,憋得她满身的汗。
身后人身上少了条中裤,还是逼着她伺候着去了的,热得她眼角迅速沁出泪珠儿来。
很快,这人可能就是想看她哭,才能解他心头之恨,感觉到泪划过掌心后,好歹也将她的中裤扔出幔帐,替她散散热。
只可惜这人忙活得热火朝天,里里外外都烫,她一点都没觉得凉快,呜咽得更凶。
等终于感觉到肚子饿,想起用午膳这回事儿来的时候,都过了康熙歇子午觉的时辰了。
两人还都和衣躺着,只是都跟水里捞出来似的,难受得方荷只想再以下犯上一回。
反正都是要洗漱换衣裳,这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两样吗?
哦,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看着被扔在一旁的小衣,上头两人纠缠的痕迹,叫方荷这样经过风浪的人都止不住脸红。
好歹床榻还算齐整……个屁啊!
一团一团的……反正都得换!
等水送进来的时候,方荷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干脆将脑袋扎康熙怀里,由他抱着自己去沐浴。
只要她看不到,四舍五入就等于没丢脸……
可等洗漱完出来,康熙在方荷的催促下,沉默却微妙地穿上里衣后,春来和翠微进来伺候更衣,一进门就都愣住了。
“主子您……”翠微下意识开口,后头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春来有经验了,脑袋直往胸口扎,反正只要她看不到,四舍五入就等于主子没丢脸!
方荷察觉不对,匆忙裹上里衣,凑到铜镜前,就见自己的小脸上,多了一道渐渐显现出来的巴掌印,还是横着的。
方荷:“……皇上!!!”
“咳咳,春来,御前送过来的药膏子还有吗?再问梁九功要一点。”康熙淡定道。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你们主子应该很习惯了,对吧?”
一人一回,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扯平了。
“你们俩伺候用膳,其他人就不必进来了。”
方荷气得直往康熙面上射冷箭,已经恢复了点力气,宁愿抖着腿,也有骨气地推开康熙,气鼓鼓坐在了桌前。
梁九功一听春来又要他去取药,这回鼓不住了。
就算那是祖宗,可他家主子可是九五之尊,就算再宠个女人,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叫女人骑在头上的道理吧?
他皱眉叫李德全去取药,取回来后,梁九功板着脸,硬是自个儿进了门。
就算拼着不要命,这回有些话他也不得不说了,里头那祖宗不知道心疼人,他还心疼主子呢。
只是等冷着脸进了门,梁九功就发现,他心疼的主子,憋着笑坐在一旁,轻声细语哄着人张嘴呢。
被哄的那个嘴上……嚯!好大一个巴掌印,怪不得刚才里头没那么大动静……
方荷一抬头,就见梁九功进来,手里还拿着药膏子,表情还有些古怪的尴尬。
她又不是傻子,梁九功准备伺候谁,或者说准备给谁脸子看,很明显了。
她冷笑出声,“怎么?梁谙达是担心我伤得太重,心疼我,打算替你家主子给我上药?”
康熙唇角抽了抽,淡淡瞥梁九功一眼。
“自个儿去领十个板子!”
方荷继续冷笑,“别啊,来来来,我嘴上肿得最厉害,你家主子打算用嘴给我上药,梁谙达呢?”
康熙:“……二十个板子!赶紧滚!”
梁九功:“……”所以说,他一个奴才,瞎操什么心呢!!
第71章
梁九功咽下嗓子眼一口老血, 格外受伤地出了主殿,叫憋笑的春来进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