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161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还有她最喜欢的椒盐饼并龙须饼,加了枣泥糕,拼了巴掌大的一小碟子,一口一个吃着很方便。

  端上来的点心和燕窝羹试膳太监已经试过,但方荷还是下意识看了福乐一眼。

  福乐微微点头。

  虽然她更擅长为人养身子,可早年苏氏和梁氏交好,梁氏会的本事,苏氏也多有藏书,福乐入宫之前都记下来了。

  这些年,福乐没少对照着记忆,精进自己对各类毒素和相冲药物、食材的辨认。

  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医术可能比不过御医和老太医,可养身辨毒的本事,太医院拍马难及。

  福乐冲方荷眨眨眼,方荷这才拿起点心塞了满嘴,喝一口甜滋滋的燕窝羹,活似个小松鼠似的,叫人瞧着直想发笑。

  康熙也没忍住来了一碗。

  方荷和福乐的眼神官司,以康熙和梁九功的眼力自然没错过,梁九功下意识看向康熙。

  康熙只垂眸看着手中的莲花纹白瓷碗,轻轻摩挲扳指,对方荷的小心谨慎不置可否。

  等再睡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康熙笑着将方荷搂在怀里,状似不经意般调侃。

  “在御前你还担心会中毒?”

  方荷打了个哈欠,在康熙怀里蹭蹭,声音慵懒自然。

  “皇上开什么玩笑呢?要是您身边都不安全,那嫔妾也甭活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更好些。”

  她抱住康熙的腰,睡意愈发朦胧,“嫔妾不是想揣崽嘛,有些东西吃了对孩子不好,谁也不知道崽什么时候来,嫔妾只能多注意些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几近气音,显然就算睡了一天,吃饱喝足后,昭嫔娘娘的睡眠质量依然很好,只清浅的气息吹得康熙心窝子滚烫。

  他失笑摇摇头,不论这混账信不信他,到底是盼着与他的孩子,剩下的……还是交给时间吧。

  等康熙呼吸渐渐平稳后,方荷才轻轻歪了歪脸,睁开眼,眼神复杂盯着幔帐顶端出了会儿神。

  她知道康熙已经在尽量迁就她,实现曾经对自己的承诺了,可她依然不知道,该怎么信任他。

  早晚这会成为扎在两人心里的一根刺。

  如今还没什么,等有了孩子,想要叫孩子赢在起跑线上……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她心里叹了口气,所以说,生活在皇家的,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容易短命,需要烦恼的事儿太多了。

  不像梁阿姐家的小小樊爷,活得无忧无虑,还不满周岁就已经会说话了诶!

  梁娘子通过小陈子帮宫女带东西进宫的时候,传了口信进来。

  她说樊良翰小朋友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叫娘,第二个却不是叫爹,而是叫果果。

  可见梁娘子和娜仁平时在孩子面前,没少提起她。

  而她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也没机会跟小良翰一起撒尿和泥了。

  思及此处,连美食都难以叫方荷开怀。

  趁着前一日刚下过雨,外头空气清新,听闻莲花堰旁边的花园里新摆了好些花,方荷带着春来,出去散心。

  从入畅春园起,方荷就几乎算得上专宠了。

  虽说时候也不算太长,可她就没往云崖馆去,一直住在春晖堂呢。

  这回却再也没人去孝庄跟前说了。

  连贵妃都知道,如今的昭嫔,与过去曾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宫人芳荷再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将来她有了孩子,除了太子,其他皇子阿哥和公主们,说不准都要看她的孩子脸色过活。

  钮祜禄氏在接了金册和宝印,彻底将宫务揽到手里后,才清楚地明白这个道理。

  她知道,皇上应是发现了那回除夕宫宴,她令内务府给宣嫔行的方便。

  若非海拉逊看在钮国公府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宣嫔别说收买宫女,就是想多点几个带酒的菜都做不到。

  康熙寻常处置后宫之人,总会看在皇嗣的面上多加宽宥。

  可他一旦想整治谁,从来都能叫人有苦都说不出。

  宣嫔和郭络罗氏叫方荷没脸,皇上就干脆叫宣嫔直接无法在宫里立足,叫郭络罗氏更没脸。

  皇贵妃站干岸?那往后就干脆什么都别想再管。

  惠妃暗中撺掇,皇上借太后的手,叫她见不到大阿哥和儿媳妇,捏着七寸叫惠妃忍下这口气。

  钮祜禄氏自己心里清楚,因为她阿玛遏必隆的顾命大臣身份,宫里向来是如鲠在喉却不得不优厚,所以见她弄权,皇上才会彻底将宫务交给她。

  接过来以后,钮祜禄氏才发现,想理清后宫和前朝的平衡,管好内务府对后宫的一应起居侍奉杂务,大事小情都得操心,动一发则动全身,必须得反复思量,才能保证不会被人使绊子……

  这是阳谋,也是皇上对她最狠的惩罚。

  因为她确实舍不下这份权势,想利用权势为胤俄铺路,就不得不拼尽全力处理好所有的宫务,叫太皇太后和皇上满意,自己的身子却一步步衰败下去。

  从出宫前一夜在永寿宫里咳出血来,钮祜禄氏就再也无心跟方荷争宠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她的重心已经不在皇上的恩宠上……或者说她从未得过皇上的宠爱。

  只是她现在才看清,钮祜禄氏的女子不该困于情爱。

  面对方荷如今的盛宠,澹宁居什么动静都没有,与她一样的,还有单独被安排在瑞景轩一侧式古斋的荣妃。

  所以方荷来赏花,提前得到消息的宫人,立刻在凉亭里安置好了茶点。

  那些出来透气的小答应和小常在们,都很识趣地避开。

  不是不想讨好方荷……奈何她先前给僖嫔那一巴掌的威力实在太大,如今还摸不准方荷脉络的低位妃嫔们不敢招惹。

  但也不是没人来凑热闹。

  方荷赏过花,进了四面透风的凉亭,能清楚地看到周围有没有人,比春晖堂还方便些。

  她干脆叫人搬了软榻过来,在这里继续画交叉图。

  乔诚通过敬事房的小太监,又给她送了一批人名儿过来。

  这回多是宫外与乌雅氏和姻亲来往的人家,再多以乔诚的本事确实是查不出来了。

  先前她已对出来十七个人,其中与秦新荣有过来往的有四个,两个在御膳房,一个在洒扫上,一个在浆洗上。

  御膳房的白案御厨,人称陈一刀,一手白案功夫,雕龙画凤都不在话下,每逢大宴都少不了他。

  御膳房的点心,尤其是给康熙用的点心,多出自他手。

  他徒弟叫小泉子,平时秦新荣去御膳房偶尔买点心,多是给这个小泉子塞银子。

  至于洒扫上的宫女春渺,属正白旗舒穆禄氏包衣。

  巧的是,德妃的叔叔有位妾室姓舒穆禄氏,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在乌雅府很得脸,家人总能频频登门。

  浆洗上的嬷嬷那拉氏,是白敏的姨母被处置后,新来接任的管事嬷嬷,镶黄旗包衣。

  这人在宫里宫外都跟乌雅氏没关系。

  但乔诚为人仔细,将乌雅家几位爷的妻族也查了一下,给方荷多添了很多工作量。

  可巧的是,德妃的外家赛和里氏,与那拉氏是姻亲,虽然跟那拉嬷嬷不是同一枝,但也就隔着一房而已。

  她不信有这种巧合。

  单独御膳房、洒扫和浆洗,哪两处都很难凑出她的酒量。

  但合在一起有人上膳,有人盯着进出,有人可以闻衣裳的味儿,就方便多了。

  现在就看,怎么才能叫德妃心甘情愿跑瓮里来……

  “主子,宜妃娘娘和安嫔娘娘过来了。”春来突然开口。

  方荷不紧不慢将底下画好的小衣服样子换上来,趁着宜妃和安嫔步上台阶,才装作匆忙折叠起来,塞进袖口,起身行礼。

  “嫔妾请宜妃娘娘安。”她福礼后又给安嫔行了个平礼,笑着寒暄。

  “你们也来赏花?才刚下过雨,荷花开得不错,也新换了一批杜鹃和木槿,瞧着还挺赏心悦目的。”

  等安嫔跟方荷见过礼后,宜妃不动声色看了眼方荷的肚子,笑着落了座。

  她开门见山,“我不是来赏花的,碰上安嫔过来,正巧拉她做个看官,我来替妹妹给昭嫔赔罪。”

  方荷闻言有些诧异,连安嫔都止不住瞪大了眼。

  宫里都知道,宜妃性子最是泼辣张扬。

  方荷甚至亲眼见过宜妃几句话就发落了巧雯,从未想过能从她嘴里听到道歉的话。

  宜妃见二人这吃惊模样,被逗笑了。

  “难不成在你们眼里,我竟是跋扈到死不悔改的浑人?”

  她爽朗道:“就算过去是,这会子也不比从前,冤家宜解不宜结,就算是为了太后和小五,我也得给昭嫔赔这个罪。”

  安嫔安静当个看客,低下头研究春来进上来的茶盏。

  方荷垂眸喝了口茶,倒是知道宜妃所来为何了。

  太后明摆着为她撑腰,宜妃也知道,她和五阿哥有那么点师徒情谊,她确实不想跟宜妃为难。

  但她不确定,郭络罗贵人一辈子的恩宠,是否能抵得过那点子情谊。

  毕竟宜妃如今在太后面前也很得脸,只要五阿哥不犯大错,太后就不可能平白落宜妃的脸面。

  她含笑抬起头:“既然宜妃娘娘都说了,我这人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先前的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大家都是姐妹……”

  宜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断方荷的话。

  “得了吧,本宫就算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宫里人什么德行?说什么姐妹,不过都是恶心人的伎俩罢了。”

  既然是认真来赔罪的,从一开始,姐妹什么的,她就一个字不提。

  她坦然道:“我妹妹的性子不算好,若非当年阿玛坚持叫妹妹进宫替我生个阿哥,我都不想叫她进宫。”

  “如今她没了恩宠……也算好事儿,起码能安分些,不会拖伊尔哈的后腿,更不会连累小五、小九和小十一将来替她擦屁股。”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若非她趁着胤禌病着的空档不老实,就算拦不住她作死,我也会第一时间跟你通风报信。”

  这话坦然到方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可不信宫里有什么真情在,宜妃也不是那种会莫名付出真情的姐妹。

  她干脆也开门见山问:“那嫔妾就不懂了,宜妃娘娘此番诚意,只因为太后和五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