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69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然后……她就在睡梦中,被春来推醒,三下五除二伺候她洗漱完,把她推到了出行的队伍里。

  方荷震惊,迷茫,又心慌。

  不是,怎么个意思?

  就算要跟着出行,也不能叫她就这么出去吧?

  银子也没给她带,行李也没有,几个月回来她都臭了啊!

  李德全凑过来,格外恭敬跟方荷小声解释,“姑娘莫慌,您一应起居用到的物什,春来都提前给您收拾好了。”

  “衣裳也给您备了新的,都是没过水的好料子,要是您还缺什么,只管跟奴才说,奴才保管给姑娘准备得妥妥的。”

  方荷:“……”你这也不是什么都不缺,你简直缺了大德了啊!

  让她随行,为啥不提前告诉她?

  春来再准备,能有她自己准备的……好吧,可能是比她准备得妥当些。

  但她的黄金,她的银锭,都还没收起来呢!!

  等皇辇从午门出去后,春来才撵上来,站到了方荷身后,安抚她拔凉的心。

  “姑娘别急,梁总管吩咐过,你屋里的家当奴婢都仔细收拾了,交到了乔副侍手里,回头跟这几个月的月例一起还给你。”

  方荷沉默了,是几个黄金盒子吗?

  一想到几千两银子等着她回来,方荷心窝子瞬间就不凉了。

  该死的梁九功,要不要这么懂她,叫她现在连生气都气不来了,好气哦!

  缓和了心情后,方荷便发现,不只是皇上北巡,后头还跟着凤辇呢,太后也跟着一起北上。

  先前听翠微八卦,可没提起过这一茬。

  她只说皇贵妃又病倒了,钮祜禄贵妃因为小公主身子不好,十阿哥也有些换季着凉,分不开身,无法伴驾。

  还有四妃的八卦。

  六阿哥胤祚还躺在永和宫,德妃显然不敢出门。

  宜妃五月初七生的十一阿哥,据翠微笃定分析,说是遭了人算计,小阿哥不甚康健,月子里的宜妃更不可能出门。

  所以高位妃嫔只有惠妃和荣妃跟着。

  六嫔里,端嫔身子不好,敬嫔不得恩宠,僖嫔和通嫔自不必说,只有安嫔和谨嫔伴驾。

  剩下就是几个小常在答应,还有大阿哥到五阿哥这些数字团的崽。

  方荷正往凤驾那边瞧着的工夫,御驾出了宫,李德全来请她去皇辇。

  进了皇辇,方荷忍不住土鳖地感叹了声,这房车好特么大哟!

  后世真见不着这么大的车,差不多跟三辆中巴并排那么大的面积,左右和前端都有屏风,隔开了不同的区域。

  怪不得要三十二匹马,这是拉着个小三居在走呢。

  最外头是召见臣子和康熙处理政务的地儿,这会子康熙没批折子,就在左侧屏风后坐着。

  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到底在干嘛。

  方荷刚要蹲身,梁九功笑着凑上来,“姑娘若要梳洗更衣,后头魏珠架着一辆马车,春来也在,他们伺候姑娘。”

  方荷心下一惊,什么叫伺候她,她自己还是个社畜,哪儿配叫俩人伺候?

  梁九功又道:“万岁爷吩咐,其他时候您就在皇辇内伴驾,有事儿只管跟我说,跟李德全说也行。”

  “啊???”方荷没忍住诧异,语调明显上扬且震惊。

  接着她立马反应过来捂住嘴,小心翼翼看了眼屏风后头,凑近梁九功,压低了嗓音,几乎是以气音询问。

  “十二个时辰都伴驾吗?”

  梁九功还没说话,康熙便绕出屏风,梁九功躬身下去,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方荷也赶忙蹲身,想给自己嘴巴一巴掌,肯定是没睡够,才没忍住露了痕迹。

  康熙表情不虞打量着方荷,好像又白了点,人倒是愈发水灵了,就是这张嘴说话越来越不中听。

  “十二个时辰在朕身边,委屈你了?”

  方荷赶忙找补,柔声吹彩虹屁,“那哪儿能啊,奴婢巴不得时刻伺候万岁爷呢,这可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好差事。”

  “只是……”她稍稍迟疑了下,还是没忍住问,“您一直没叫奴婢值夜,那万岁爷临幸妃嫔……奴婢也在一旁伺候着?”

  她是不介意现场看个片,可十二个时辰上班,谁受得了啊!

  不说精力够不够,她还打算继续哄人呢,可她性子跟表现出来的林妹妹款完全不一样。

  她不像侍寝的妃嫔们,演技没那么持久。

  康熙:“……都出去。”

  方荷不安地动了下身子,这个都,包含她不?

  见康熙又绕回屏风后头,她咬咬牙,起身想跟着梁九功往外去。

  梁九功听到脚步声,一扭头,差点给方荷跪下。

  这祖宗怎么啥时候都听不懂人话呢?

  他杀鸡抹脖子地比划:姑娘您有点逼数行不行?

  方荷鼓了鼓脸儿,也不敢在康熙明摆着不高兴的当口继续造作,提着心肠,缓步绕到屏风后伺候。

  刚出宫门,康熙也没做别的,只手中捏着一本看起来很有岁月感的古籍打发时间。

  方荷小心翼翼上前,“万岁爷,您生奴婢气啦?奴婢真不是不愿意伺候……”

  康熙淡淡打断她:“起来吧,朕有话问你。”

  方荷心里有些忐忑,他每回这么说,好像都没什么好话。

  但她还是乖乖站起身。

  康熙靠在软枕上,半抬着眸子懒懒看她,表情柔和缱绻,倒像是话家常的模样。

  “跟朕说说吧,除了想给徐家绵延子嗣,你还为何那般想出宫?”

  “你可知,你一个孤女,若招赘,叫人吃了绝户谁也拦不住,若是嫁人,也只能做填房,麻烦事儿绝不比宫里少。”

  方荷沉默了。

  她无法跟康熙解释两个时空的人格差距,更不能拿什么执念来引这人嗤笑。

  她紧着思忖片刻,慢吞吞开口:“奴婢曾听闻,寻常人家的夫妻举案齐眉,逍遥快活,哪怕柴米油盐也都别有一番滋味儿。”

  康熙:“……”这混账是不是在耍花腔?

  她知道什么是逍遥快活吗?

  他看方荷的表情愈发微妙,这混账这些日子恶心得他吃不下饭,自个儿估计是没少去御膳房买点心。

  比起以前瘦削到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的模样,丰润了许多,瞧着人还是瘦,但脸颊比起过去有肉了。

  还有就是……康熙不动声色扫过某个地方,目光又回到了方荷脸上。

  刘海遮住了方荷几近半数秀色。

  可在皮肤还算白皙后,那潋滟着灵动的眸子,小巧却挺拔的鼻头,愈发红润的唇瓣,叫那张小脸儿比这时节盛放的鲜花还要娇嫩。

  可惜,这不点而朱的小嘴儿,从来说不出他想听的话。

  康熙本还算平静的心湖微起些许涟漪,眸光不自禁暗了下来。

  方荷还巧舌如簧地哄人呢,小嘴儿叭叭,话说得格外好听。

  “后宫的娘娘们都高雅,更欣赏得来阳春白雪,可奴婢是下里巴人,还是更喜欢世俗一些……”

  不待她说完,康熙蓦地站起身,往她站的地儿慢条斯理走过去。

  方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了一下,微微抬头便发现,康熙一双丹凤眸深邃却犀利地盯着她,像盯上了猎物一般。

  她头皮猛地发麻,心窝子狂跳不止,她说错什么了?

  赶忙后退的功夫,她下意识就开始犯怂,“奴婢不是说万岁爷您……唔!”

  空气刹那间安静。

  康熙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想听到她这张小嘴儿用来说话。

  如钢铁般无法撼动的臂膀出现在方荷腰间,叫她不由自主踉跄一步撞到他身上。

  方荷只感觉眼前一暗,温凉又柔软的薄唇就撞到了她唇瓣上。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冷白俊容。

  方荷这才发现,这位爷鼻翼两侧有好些星星点点的清浅印记……

  不是!这人怎么毫无预兆,说亲就亲上来了呢?!

  薄唇在她唇齿间辗转,试探,方荷却没跟小姑娘一样羞涩闭眼。

  突然被狗咬了该怎么办?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瞪得浑圆,恨不能瞪死这不要脸的,往常灵动非常的眸底只映着一句话——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垂眸注视着方荷的康熙:“……”这丫头什么表情?

  他微微抬头,只将人揽得更紧,声音沉霭如雾,“你……”

  方荷捂着嘴,一副见鬼的模样打断了他的话,“万岁爷,奴婢做错什么了?”

  康熙微微挑眉,觉得不对劲,在方荷的推拒下,慢慢松开手。

  方荷气呼呼跪地,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因为震惊不作伪,呜呜咽咽也格外真实。

  “您过去用手敲奴婢脑袋,用宣纸打奴婢脖子和胳膊,用脚踢奴婢的肩膀……现在都开始咬奴婢了呜呜……”

  “奴婢哪儿做得不好,万岁爷您说便是,奴婢改,万岁爷恕罪啊!”

  康熙:“……”

  站在皇辇车辕上的梁九功和李德全,捂着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没让自己笑出来。

  这大概是头回万岁爷亲一个女子,叫人以为是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