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御女官 第81章

作者:金阿淼 标签: 清穿 宫斗 美食 打脸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小时候别人读一百遍的书,他要在额娘的督促下读两百遍,用功到吐血,那时他也想体验一下好吃懒做的滋味儿。

  世宗还活着的时候,有时候额娘只顾着哭,宫人也不上心,他也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儿。

  但他毕竟是皇子,也明白自己的责任,天性好强,那种时候于他而言太少了。

  方荷从小到大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她……确实很招人心疼。

  方荷还在喃喃着:“我想出宫,想知道被人爱的滋味儿,这过分吗?”

  “果果……嗝……好想,好想有个家,属于果果自己的家……呜呜我想回家……”

  就算说着遗产算偿还父母的生恩,可一想到她攒下的大几十万都要留给那俩从来不在意她的爸妈,她就怄得想吐血!

  康熙心想,她小名叫果果?确实甜得叫人心烦意乱。

  他轻叹了口气,心底的最后一丝不虞也烟消云散,突然就不想再问她其他事情了。

  他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探身想将这小可怜揽进怀里,告诉她,可以给她一个家。

  一个荣华富贵加身,叫她再无人敢欺的家,纵着她继续好吃懒做下去。

  但他的手刚碰到方荷的肩,她突然就蹦了起来,啪啪给自己脸上两巴掌。

  康熙:“……”

  方荷不喜欢自怨自艾,鸟用没有。

  她想得到的一切,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如果得不到……那就再努力努力嘛!

  努力叫自己清醒些站好后,像才发现康熙,她脸上先是闪过震惊,又是恍然大悟,接着突然振作起来。

  康熙:“……”他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方荷从衣襟上拽下帕子就开始甩,一步步后退着,有东西扶住稳了身体,张嘴就嚎。

  “万岁爷,您听我说!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我方荷啊,没了娘啊……”[注]

  康熙深吸了口气,真不是他不想心疼这混账,外头阿兰泰还带着近千禁卫军在岸边把守呢,他实在心疼不起来。

  方荷见他蹙眉,重重哼了一声,敢不爱听她唱歌?

  她还不爱唱给他听呢!

  她倏然扑到了窗户边,推开窗户探出脑袋大声唱——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太大的地方……说走咱就走啊,天上的星星……唔唔!”[注]

  康熙惊得后背都冒出汗来,生怕她从窗口翻出去,先紧着揽住了她的腰,才顾得上捂着嘴把人托回来。

  要是掉下去,丢人不说,就算岸边的水不深,从二层落下,也得摔个好歹。

  就耽搁这片刻工夫,她鬼哭狼嚎的歌声就传出去了。

  岸边好些禁卫都伸长了耳朵,连阿兰泰都不例外,简直是大开眼界。

  万岁爷喜欢这么……活泼的女子?

  阿兰泰想了下家中的闺女,叹了口气,这身板儿还能变,可自家闺女那贞静的性子,改也来不及了啊!

  要不还是走走门路,复选过后落选吧。

  他不想跟万岁爷做亲家,他闺女还是更适合正常点的人家。

  二层舱房内,被方荷那几嗓子惊到的梁九功和春来也进来了。

  梁九功叫了李德全收拾矮几上的狼藉,春来半扶半压着方荷坐在软榻上哄。

  “姑娘喝醉了,先喝点醒酒汤可好?要不明天起来该头疼了。”

  方荷眼神已迷蒙地对不准焦距,乖乖坐好,好一会儿才把春来的声音收进耳朵里。

  “不喝!”她大声嚷嚷。

  “酸不拉几的东西,狗都不喝!”

  站在窗边吹风的康熙转回身,冷声道:“不喝你这个月的月例就别领了!”

  方荷又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月例是什么,突然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深呼吸好几次,她才慢慢仰起头看春来。

  “汪!”

  四人:“……”

  梁九功和李德全都不敢抬头。

  李德全去拿提盒的胳膊抖得厉害。

  春来憋得肚子都发酸,姑娘服软都这么倔强噗……

  她微微抖着手,小心将醒酒汤凑到方荷唇边。

  方荷沉默地噘着嘴,默默把醒酒汤给喝了。

  喝完直接躺下,翻个身,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似的,缩在角落里再不肯吭声。

  康熙也想笑,又有些咬牙切齿地心疼,既心疼这混账,又心疼自个儿。

  自打方荷到了御前,他这耳根子就没清静过。

  有时候恨不能打她顿狠的,她却总能恰到好处做些叫人狠不下心的事儿来。

  这混账到底怎么在御前九年都没动静的?

  方荷的睡眠向来很好。

  春来将醒酒汤的碗端出去,再回来看的功夫,就发现方荷已经睡着了。

  康熙也由梁九功伺候着洗漱过,见春来刚给方荷擦洗完,准备将毡毯替方荷盖上。

  他顿了下,略有点嫌弃方荷身上的酒气,可到底是他叫人喝多的……

  即便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叫人喝成了这鬼德行,却也不能叫人睡在窄小的软榻上。

  这混账睡觉不老实,万一从软榻上跌下来,明儿个保管能理直气壮造作个没完。

  他淡淡吩咐:“你先出去。”

  还是叫他清静几天吧。

  如此想着,等春来出去后,康熙弯腰,轻松将浑身酒味儿的方荷抱到了床上。

  等他也躺下,才发现刚才没注意到,方荷身上的酒味儿并不难闻,甚至还沾染了丝丝缕缕的奶香。

  配上她那张泛着红晕的嫩白小脸儿,莫名的,竟比羊奶酒还要醉人。

  他明明没喝多少,却有种微醺的放松感,无奈低笑了声,将方荷揽入怀中。

  方荷轻轻哼哼了两声,康熙都不用看,就熟练地握住她的小手,压住她的腿,缓缓生出睡意来。

  在睡着之前,康熙隐约对方荷的位分有了决定。

  一开始不宜太高,否则只会叫她在宫里难以立足。

  但她既想自己养孩子,贵人的位分就不错,若她有了孩子,再慢慢晋位便是。

  等方荷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不算太难受,却叫太阳晃得她晕乎乎的,感觉全身都在晃悠。

  “姑娘醒了?”春来在一旁笑道。

  “万岁爷要批折子,不让吵着你,叫咱们单独一辆马车,说让您醒了再过去伺候。”

  方荷呆了下,怎么就突然到马车上了?

  她对昨晚最清晰的印象是,发现康熙要灌她酒后,在心里放了狠话。

  然后她就没啥记忆了。

  方荷捂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脸有点胀,大概是水肿吧。

  她仔细回忆,只隐约记得她还要给康熙随份子,再想不起其他事来。

  方荷也不纠结,捂着肚子问春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好饿。”

  春来从侧面的抽屉里取出一盘子点心,“万岁爷说叫您稍稍垫一垫,午膳去御前用。”

  方荷宿醉也没啥食欲,更不急着去御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了半盘子点心就停下。

  她上辈子向来不会问发生了什么,免得社死。

  反正所有的朋友都用视频和各种试探验证过了,她喝多了酒从来不说得罪人的话,就是爱唱歌,爱听人夸她。

  可在这里不行,她还是得先跟春来问清楚。

  “我昨晚……没气着万岁爷吧?”

  春来闻言,神色格外复杂,迟疑片刻才道:“应该……没有?”

  反正皇上在窗户跟前吹风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后来还抱着姑娘睡了。

  这也不像是被气着了啊!

  已经接连两天,姑娘都是在万岁爷床上醒过来的,但姑娘却毫发无损,春来觉得姑娘的好日子就快到了。

  要知道,这女子和男人躺在一起,发生点什么不稀奇,稀奇的是啥都没发生,还愿意一起睡。

  其中多少有些珍重,皇上应该不会轻易真生气。

  方荷松了口气,见春来还想说什么,立刻抬起手来,“皇上没生气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春来:“……”姑娘当着万岁爷学狗叫这事儿,不重要吗?

  等方荷往御前的马车那边去,梁九功和李德全一见她就笑,笑得还格外喜庆。

  方荷也冲两人微笑,“哟,瞧梁谙达这模样,应该是有好事儿吧?”

  梁九功忍俊不禁点头,“再过几日就到热河,咱家确实高兴。”

  方荷继续微笑,李德全也没忘了:“李哥哥……”

  “姑娘还是叫奴才名字吧!”李德全赶忙打断方荷的话,小心翼翼看了眼马车里头。

  “那什么,奴才还比姑娘小三岁呢!”

  方荷:“……”行吧,你非要当弟弟,我也拦不住你。

  但等她进来马车,见康熙看过来的目光也带着笑,她突然反应过来,感觉有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