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瞧康熙这模样,好像她酒品一如既往的稳定,把装傻又别样坦白的事儿给忽悠过去了?
但是……难不成昨晚她唱门前大桥下,连环数鸭了?
她摸了摸鼻子,抢在康熙前头给自己挽尊。
“皇上这是笑话奴婢呢?”
“奴婢从未饮过酒,不知自己酒量如此之差,怕是做了有碍观瞻的事儿,还请万岁爷恕罪,奴婢往后再不敢喝酒了。”
康熙心里嗤笑,就这混帐掏心掏肺叫哥哥的熟稔,这怕又是在哄人。
但到底谁才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除了魏珠也没旁人,他不准备跟方荷计较。
所以他只含笑点点头:“无碍,左右被御前的人听见学狗叫的也不是朕。”
方荷:!!!
这个御前的人,包括禁卫军吗?!
第44章
一直到热河行宫为止, 除了偶尔要去方便的时候,方荷再没下过马车。
她没有做显眼包的爱好,要么安详躺在她和春来的马车里,要么安静待在康熙面前, 看谁的眼神都像是看负心汉。
康熙不告诉她到底都谁听见了, 存心叫她记住这个教训, 并下令往后没有他的允准,方荷再不许碰酒。
又不是她要喝酒的!
当她不知道这小心眼儿是报复那天晚上的一拧和嘲讽吗?
梁九功和春来他们也不敢违背康熙的旨意, 任方荷明着暗着打听,他们也都不敢说。
方荷倒不怕丢脸,那玩意儿又没有钱和吃的重要。
她只是怕满京城都知道御前有个会学狗叫的宫人, 往后甚至还可能是妃嫔,等进入宫斗环节,别人会拿来捅刀子。
不恶心人也够烦死个人的。
罪魁祸首却还把她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当笑话看……这跟小学鸡撕头花有什么区别!
她最讨厌这种行为, 可这就是她以后要过的日子。
想到那可以一眼望到头的四方天, 方荷只想换个星球生活。
所以离宿醉过去了两日, 等进了行宫,她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康熙其实也没那么小心眼。
只是索额图派人一天三次来送折子, 言说在鸭绿江三道沟附近, 清兵画边境堪舆图时,遇到高丽人偷采盛京野山参, 发生了冲突。
高丽人都带着鸟铳,清兵中了弹,死伤十几人。
偏那些高丽人的态度还格外强硬, 掩护伤人者逃跑,被抓后还拒不肯交出罪犯,叫嚣他们采参的地方属高丽国土。
康熙大怒, 盛京以东往野山参最密集的那一带,自来都是大清国土。
区区弹丸之地,他们的国王都不敢如此硬气,这些高丽人哪儿来的底气?
思及雅克萨之战,漠西部落始终未曾露面,准噶尔能与罗刹勾结,未必就不能跟高丽勾结。
康熙心知雅克萨战事还没结束,不宜开战。
为了提防罗刹继续派兵,准噶尔又不老实,一面叫人加快速度赶往热河,一面发明旨回京,叫理藩院和礼部共同处理此事。
礼部很快就递交了折子上来,说已派文官去往高丽要求他们的国王交出犯人,审理此案,给大清一个交代。
与此同时,理藩院也上折子,请求动用盛京驻防协领官兵搜查犯人及其家眷下落,将主动权控制在大清手中。
康熙下了马车,都没来得及洗漱休整,立马就下发了赦令允准。
还令索额图即刻归京,督查按理此事,这件事儿才勉强算是告一段落。
等回到寝殿,康熙才发现方荷不在跟前。
他问梁九功:“人呢?”
梁九功表情微妙,“姑娘说宿醉后还有些不舒服,洗漱过先回去歇着了。”
顿了下,他小心翼翼提醒,“奴才瞧着这两日姑娘无精打采的,怕是还为醉酒一事心烦……”
康熙拍了下脑袋,本来只想抻抻她的底儿,她鬼哭狼嚎的动静肯定会传出去,叫她有所准备。
结果把这事儿给忙忘了,那混账指不定怎么运气呢。
他坐在浴桶里,吩咐梁九功:“去把人好好请过来,她要是不愿意动弹,跟她说朕有好消息告诉她。”
梁九功出去吩咐李德全亲自去请人。
暗暗瞧了几日笑话的李德全:“……”得嘞!
他心里腹诽,这皇上召见,搁旁人身上就是病入膏肓爬也得爬过来。
万岁爷这可倒好,还得哄着。
所以也不怪那祖宗越来越无法无天,这不都是主子爷自找的吗?
方荷无精打采了两天,也快忍不住了。
她就不是庸人自扰的人,不过是针对小学鸡不理不睬不跟你玩儿的策略罢了。
可为了保持人设,她没多吃东西,在外头又不方便偷吃,实在是饿啊!
好不容易躲回屋里,方荷偷偷垫了两口点心,这才重新挂上忧郁表情去御前。
进门她便虚着声儿请安,蹲下去的时候,身子还弱柳扶风地晃了晃。
“请万岁爷万安。”
康熙憋着笑看她唱戏。
刚才梁九功才出去问过,方荷一回来,魏珠就提着食盒过去了。
“起来吧,朕这两日忙,倒忘了跟你好好说说,你那日醉酒的事儿。”
方荷有气无力地起身,垂着眸子轻轻摇头,“万岁爷您还是别说了,奴婢不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丢人的事儿,否则怕是要连夜出京,再也不想回到伤心地。”
康熙挑眉,似笑非笑看方荷:“真不想知道?”
方荷偷偷以余光打量了下康熙的神色,总感觉这位爷好像看透了她似的,心下微微打鼓,话音紧着一转。
“不管万岁爷跟奴婢说什么,奴婢都爱听,要不……您还是说说吧。”
康熙唇角微微上扬,说她嘴硬吧,最能屈能伸的也是她。
但他实在不喜欢她这有气无力的模样,笑着将人拉到身前,没再卖关子。
“那天晚上你——”
李德全突然在外头出声,“奴才请太后娘娘金安,请各位娘娘安。”
方荷:“……”艹,她裤子都脱一半了,就非得来得这么及时吗?
她渴望的眼神几乎黏在康熙脸上,甚至不自禁地更靠康熙近了些。
哪怕是偷偷说一句也行啊!
妾不如偷啊万岁爷!
“行了,听到的人不算多,等会儿再说。”康熙从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看出了迫切,低笑着安抚她一句,起身去迎太后。
他离开御前几日,瞒不住人,皇额娘也上了岁数,怕是受了惊,更得紧着安抚。
方荷气得在心里打拳,说了跟没说有区别吗?
太后带着妃嫔们一进门,在妃嫔们蹲身请安的时候,看到康熙脸上还未落下的笑意,紧跟着就看到后头臊眉耷眼的方荷。
“这是怎么了?皇帝你训斥这丫头了?”太后紧着打量了康熙一番,见他无碍,松了口气,笑着调侃。
康熙笑着叫了起,亲自扶着太后上座。
他故意做出淘性模样喊冤,“这丫头得您和皇玛嬷喜欢,在御前谁都不敢得罪她,儿子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训斥她呢。”
站在一旁的惠妃和荣妃听得懂蒙语,脸上的笑意都顿了下。
安嫔和谨嫔见状,目光也跟着不自觉挪到了方荷身上。
惠妃一瞧见方荷那张脸,心肠就忍不住提了起来。
她如今年纪大了,恩宠也少,一直没怎么见过方荷,可这丫头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儿,完全不似胤褆所说的那么黑。
不止不黑,甚至还白得几乎看不到瑕疵,哪怕叫刘海儿盖住小半容颜,也能看得出是个颜色好的。
荣妃心里也打鼓,她伺候康熙的年头比惠妃还久,对康熙非常了解,若非是万岁爷上了心的女子,绝不会用这种口吻提起来。
安嫔和谨嫔恩宠一直都淡,两人只是好奇居多,见方荷低眉顺眼站在一旁,非常规矩,便没再往深处想。
太后听了康熙的话,脸上倒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她不动声色扫过惠妃和荣妃二人,把方荷叫到了跟前。
“哟,丫头真是越来越俊了。”
方荷听了乌云珠翻译,冲太后露出个赧然的笑,“奴婢当不得太后如此谬赞。”
这位慈眉善目的富婆,好像确实很喜欢她,毕竟打心底的喜欢藏不住,比康熙看她还热切呢。
要是富婆和康师傅变个性就好了。
太后拉着她的手,对康熙道:“我头一回见这丫头时,她还黑不溜秋的呢,那时我就喜欢,说来也是奇了,连皇额娘也这么觉得。”
“后来我还特地叫人去问过萨满,这才知道,这丫头的八字属木,多木多土,我和皇额娘缺木缺土,这丫头与我们有缘。”
如今岳乐还活着,方荷的身世还不适合拿出来说,所以康熙一直都没叫方荷蓄起刘海来。
太后却不想叫人轻视了方荷,跟乌云珠商量出了这么个法子。
方荷去看乌云珠,但乌云珠却没再说话,她只能猜测,这是夸自己。
尤其是看惠妃和荣妃的表情…啧啧,没办法,看来优秀是真的藏不住。
太后笑着望向康熙:“你可不许委屈了这丫头,不然我和老祖宗可都不依。”
康熙心知萨满的话几分真,却只含笑点头。
“儿子记下了,只要她不上天,在御前朕保管委屈不了她,也没人敢给她委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