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大佬掉马后 第14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种田文 爽文 年代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她起初其实是有钱的,她爹娘活着时偷偷给了她十块钱,让她自己拿着,结果钱被婆婆拿走了,还不肯给她看病。

  她的泪忽然就掉了下来,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要是她像小言一样勇敢,敢于反抗,是不是已经有两娃了?是不是不用再承受婆婆十几年的辱骂?

  老大夫推了推眼睛,“哎,哭啥,少生一个少遭一次罪,就算调理好,也不能再生了,都四十了,再生就危险了,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陆大山也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也有些后悔没早日带她来看看,见媳妇在默默掉眼泪,他握住了她的手,“大夫说的对,就算能生也不生了,咱们有小言和小北就够了。”

  王月勤轻轻点头。

  老大夫又把了一下她左手的脉搏,斟酌着写了个药方,“先开一周的药吧,需要煎服,饭后服用,早晚各一次,一周后,来复查一下,到时再根据身体调方子。”

  一听一周后还得来,王月勤有些纠结,鼓起勇气开了口,“大夫,我、我们离得远,既然问题不大,就不吃药了吧。”

  老大夫神情严肃了些,不赞同地摇头,“你现在不觉得,不过是还年轻,再过几年说不准一干活肚子就疼,当大夫的就怕遇见你们这些不把身体当回事的。”

  陆小言忙说:“大夫,您正常开就行,到时我带她来复查。”

  老大夫这才满意,写完,将方子递给了陆小言。

  陆小言还让大夫,给她看了看,她本就营养不良,喝完农药虽然及时洗了胃,对身体也有一定的损害,大夫也给她开了个方子,同样是让她调养一周,到时复查。

  走出病房后,王月勤还在纠结,喃喃道:“来一次省城得费不少钱,药费也贵,我年龄大了,就不吃了,你和小北好好调养一下就行。”

  典型的为了孩子,能付出一切。

  陆小言叹口气,“娘,你得学会爱自己,您才四十,年龄哪里大了,咱得听大夫的,赚钱就是花的,等我找到工作,咱家就有俩人拿工资了,这点钱还是有的。”

  她还想再说啥,陆小言直接说:“你要是不治,那我也不治了。”

  “哎,那咋行。”王月勤连忙说,“你还年轻,你得听大夫的。”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们没职工医保,三人的医药费加一起足足花了八块九,王月勤简直要心疼死,能不能生孩子的事,对她的冲击都没那么大了。

  好多人一个月都赚了不了八块钱,他们吃一周就没了,这哪儿是在吃药,分明是在吃金疙瘩。

  拿完药从医院出来时,刚十一点,傅沉看了陆小言一眼,说:“我打算去图书馆一趟,你去吗?”

  陆小言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年代,点了点头,想到陆大山和王月勤认不了几个字,肯定不喜欢图书馆,她说:“爹娘,我们带你去公园看看吧,里面有各种花还有湖,还能划船,听说这两天一到三点还放电影,你们正好先溜达一下,再看看电影,等我们看完书,去接你们。”

  两人都有些紧张,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们还是回招待所吧,不逛了。”

  “难得出来,转悠一下嘛。”

  陆小言拉着他们先去吃了一下午饭,吃完饭,才将他们送去公园。

  公园门口有一排高大的梧桐树,个个枝繁叶茂,一眼望去遮天蔽日,再往里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有溪流蜿蜒流过,带来一抹清凉。

  微风吹过,送来一阵花香。

  陆小言探着脑袋往里瞄了一眼,果然瞧见了花儿,一盆盆姹紫嫣红的月季,矗立在璀璨的阳光下,花朵随风舒展着筋骨,蝴蝶受了惊,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陆小言收回了目光,和他们说好了天黑时在西门汇合。

  傅沉还掏出一张大团结,几张票一并递给了陆大山,陆大山连忙摆手,“用不着,没啥花钱的地儿。”

  傅沉没听,将钱直接塞给了他。

  陆大山有些紧张,捏着钱不知如何是好,陆小言笑了笑,“爹娘,你们拿着吧,喝了可以买点水喝,可以坐坐船啥的。”

  等他们进入公园后,陆小言随着傅沉朝公交站走去,他个头高,五官也好看,虽然后脑勺缝了针,剪掉一些头发,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路上好几个小姑娘忍不住偷偷打量他。

  傅沉原本的相貌就极其出色,从小备受瞩目,早就习惯了众人的打量,根本没放心上,反而看了眼陆小言。

  她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着,对这个城市满是好奇。

  两人坐上公交车后,直接去了图书馆,傅沉博士修的双学位,学的机械工程和计算机,他直接去了工科类书籍区,详细了解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

  陆小言学的画画,她爸爸原本想让她学工商管理专业,那段时间,奶奶身体不大好,爸爸却只顾公司,她很生气,也不想进他的公司,就以自己的喜好,报了美术专业。

  她没管傅沉,晃悠到了小人书这儿,这个年代,小人书曾风靡一时,陆小言有点好奇,就拿起一本看了看,小人书上的画基本都是白描,她要是找不到工作,倒是可以画连环画,也算发挥了本专业。

  陆小言一口气,看了好几本,傅沉过来找她时,她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仍看得认真。

  傅沉看了眼天色,开了口,“该走了。”

  陆小言也看了眼,太阳已经下山啦,用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

  那副忍痛割爱的小模样,让傅沉又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她,将糖果分给他时,也总是眼巴巴盯一会儿,才恋恋不舍递给他。

  傅沉眼神微动,“想要的话,可以买下来。”

  陆小言摇摇头,“算了,不划算,买一本,能租好多本,还得买各种生活用品呢,等到县城后,租书看吧。”

  两人来到公园时,天已经黑了,万家灯火依次点起,给这座城市,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王月勤和陆大山已经在西门等着了,瞧见他们,两人神采飞扬地走了过来。

  王月勤眼睛都是亮的,“本来以为没啥人,没想到好多人等着看电影,我们险些挤不进去,你是不知道多热闹。”

  她的话都多了起来,那股子兴奋劲儿,足以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相媲美。

  陆大山也说:“看完电影,还很热闹,有下象棋的,钓鱼的,还有人在里面唱戏,花呀树呀的也很多,你俩要不要去看看。”

  傅沉对公园没啥兴趣,看了眼陆小言,陆小言摇摇头,“不看啦,我饿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一说到吃,王月勤和陆大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两天,他们吃得实在太好啦,油条、豆浆、烩面,全是之前没吃过的,一样比一样奢侈。

  还能吃啥好吃的?

  陆小言除了喜欢画画,最爱的就是各种美食,难得来省城一趟,总要尝尝这儿的特色。

  她对傅沉说:“刚刚在公交车上,有两个大妈不是说宋记灌汤包,十分好吃吗?里面的胡辣汤也是一绝,那咱们就去尝尝。”

  傅沉也听见了,他没说什么,低头翻了翻地图,找到了这家店的具体位置,带他们坐上了公交车。

  他们来到店里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店铺里亮起了暖黄色灯光,竟有不少人在排队,看来不论哪个时代,大家都受不住美食的诱惑,陆小言便乖乖排起队,等了半个小时,一家人才吃到皮儿薄剔透的灌汤包。

  陆小言夹起一个,轻轻咬了下去,一口下去,满口鲜香,浓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汤汁都快流了出来,陆小言赶忙吸吮了一口,鲜美的汁液瞬间在嘴里炸裂,真真是皮薄馅大,汤汁丰盈,好吃到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

  再低头喝一口胡辣汤,同样浓稠香醇,麻辣的滋味和着鲜香味,味蕾全都打开了,欢快地跳起舞,有那么一刻,都舍不得咽下去。

  呜呜呜,简直不要太好喝。

  陆小言去南方旅游时t,吃过不少南方美食,对中原地区的美食还真不熟悉,一时后悔没来品尝一下,特色小吃,还是在当地吃过瘾。

  爽啊爽。

  陆小言干了满当当一碗,不仅她吃得满意,王月勤和陆大山同样餍足,也就傅北还是那副不以物喜的淡定样。

  这一点,倒是和她那个便宜哥哥很像。

  吃完饭,他们坐上了回招待所的公交,路过新华书店这站时,陆小言听到了嘈杂声,不由朝窗外看去,一群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拖着一个中年男人,从新华书店走了出来,男人挣扎时,领头的年轻人一脚踹在了他心窝上,“还敢反抗!”

  中年男人被踹倒在地,眼镜也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摸索眼镜时,另一个年轻人一脚踩了上去,顿时稀巴烂。

  公交车上有人认出了中年男人,惊呼了一声,“这不是陈教授吗?怎么连他也被抓了?这群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她男人顿时瞪了她一眼,女人讪讪闭了嘴,车上一时没了说话声,一片压抑。

  陆小言这才深刻地意识到,她穿到了七零年,在这特殊的十年,有不少不法分子,趁机作乱,大批领导干部和知识分子,都遭受了污蔑和迫害,这一时期,科技、文化、人才都出现了断层。

  哪怕清楚再过几年,这场革命就会结束,陆小言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悲凉。

  红灯转绿后,公交车继续朝前行驶着,一场轰轰烈烈的讨伐,被甩在了后面。

  因这一桩事,陆小言情绪有些低落,晚上睡得都不太踏实,她又梦到了奶奶,她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她怎么喊都喊不醒,这次还梦到了爸爸。

  为了拓展生意,他不止一次的出过国,在梦里,因为他出国的经历,也被人揪住了小辫子,被戴着红袖章的人,架到了台上,展开了惨烈的批斗。

  陆小言想上去阻拦,却被人按在了地上,只能无力地,喊着:“奶奶,爸爸。”

  王月勤听到声音,起来时,她猫儿似的蜷缩成一团,正痛苦的呜咽着,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打湿了头发,仍喃喃着“不许打他”。

  声音仓皇,带着道不尽的惊恐。

  王月勤一颗心不自觉揪起,“小言,小言,不怕,你醒醒。”

  察觉有人在喊她,陆小言才睁开眼,月光暗淡,她床头坐着一个人,她恍惚了片刻,才认出是王月勤,原身的娘,此刻,她正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娘在,小言不怕,以后娘再也不会让你奶打你了,你别怕。”

  陆小言抹了抹眼睛,才发现自己又哭了,她不怕挨打,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只是想爸爸了。

  奶奶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陆小言都不太想搭理他,她始终忘不掉,奶奶临走前,等不来他的失落神情。

  她接受不了奶奶离开的事实,才把错误全归咎到他身上。

  大四考研前一晚,她半夜醒来接水喝,发现他大半夜坐在奶奶房间时,她就已经原谅他了。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他没能见奶奶最后一面,也不怨得他,他白手起家创立了公司,总要对员工负责,谁也没想到,会在他抵达M国后,奶奶的病情会突然恶化。

  仔细想想,离开的不止是她的奶奶,还是他的母亲,她的埋怨,只会让他更难过。

  可是,直到拿到考研通知书时,她都没能同他和好,现在她却来了七十年代,先是奶奶离开,随后是她,他能承受住吗?

  直到这一刻,陆小言才庆幸他收养了傅沉,往后余生,总还有个人能看着他。

  见她神情恍惚,王月勤又温柔地抚着她的背,“不怕了,娘亲在。”

  陆小言这才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夜色下那张苍白的脸蛋悄悄红了,“娘,我吵醒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坐起来,王月勤按住了她肩膀,“没事,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别怕,有娘在呢。”

  她声音实在太温柔,像极了她想象中的妈妈,陆小言不自觉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王月勤趴在她床头,也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她睡得很沉,干枯的长发垂在身后,有一缕贴在了脸上,那张饱经风雪的脸竟说不出的温柔。

  陆小言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口一阵滚烫,有那么一刻,瞬间觉得命运挺眷顾她的,她失去了爸爸,在这个年代,却又多了个妈妈。

  她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娘,你怎么不去床上睡,这样多难受。”

  王月勤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下意识揉了一下发酸的手臂,“没事,呀,天都亮了,你爹他们肯定早就醒了。”

  她们俩没再睡,今天要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下午还得坐车回去,行程挺紧。

  吃完饭,四人一起去了百货大楼,这是一座三层的青砖建筑,一进去,只觉琳琅满目,陆小言带着父母先逛了一圈,一楼除了烟酒食品,还有儿童玩具、日用百货。

  像毛巾、香皂、搪瓷缸啥的,县城也有,陆小言没怎么看,瞧见中华牙膏和一支支牙刷时,她眼睛亮了一下,家里的牙刷,是傅北拿鬃毛制作的,没那么好用,就连牙粉也是他鼓捣出来的,也不知道用久了对牙龈有没有伤害。

  陆小言心虚地摸摸鼻尖,说:“这里有牙膏、牙刷,咱们买一些吧,以后就不用小北哥辛苦制作了。”

  傅沉自然没意见,鬃毛也不好找,他也不想像原身,一样为了牙膏牙刷浪费时间。

  等陆小言问完价钱,他就爽快地掏了钱,“要四盒牙膏,四个牙刷。”

  王月勤和陆大山虽然心疼钱,当着售货员的面,却也不好说啥,他们也清楚一旦女儿和女婿决定了,他们说啥都没用,眼睁睁看着他们买了一堆。

  来到二楼后,陆小言又看了看床上用品,省城的床上用品比县城强得多,有上海牌的纯棉床单,上面还印着一朵朵牡丹花,还有好几床凤凰牌毛毯,都是今天刚运来的,这些牌子货,就算在省城也很紧俏,价钱也很贵,一条毛毯二十块钱,是傅北一个月的工资。

  陆小言实在不喜欢牡丹花的,目光不由落在一床浅紫色被子上,是已经做好的成品,这年头大家都是买了布,回家自己做被子,成品相当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