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子哲
他神情一顿,只觉得来得不是时候,这事要让那小老头知道,非笑话死他不可。
可来都来了,也不好不解释。
陆满福说:“傅北去省城看病前,我让这老婆子,给你们送去五块钱,今天才刚知道,她不仅没送,还将你们撵了出去,这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连基本的做人都不会,我替她道声歉,你们千万别放心上。”
陆大山和王月勤都是不爱记仇的性子,两人都有些无措,陆大山忙开了口,“叔,您这是哪里话,谁家日子都难,都能理解。”
陆满福仍是满脸愧疚,见章老太一句话都没有,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章老太难堪地垂下头,这才跟着道歉,“对,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猪油蒙了心,不该那么做。”
陆满福将鱼递给了陆大山,说:“我家也没啥好东西,这两条鱼让傅北补补身子吧,这是五块钱,听说你们欠的钱,还没还完,先拿去还给别人吧。”
说完,一并塞给了他。
陆大山忙摆手,“钱已经欠得不多了,鱼您也拿走,我们今天喝的就是鱼汤,婶子身体不好,家里还有小娃娃,你们也补补。”
陆满福不肯拿,见他不肯接,还有些难受,“你收着,别跟叔见外,我也不要求你们原谅你婶子,这事是她做得不地道,我都心寒,当初要不是你,叔估计早饿死了,你们如今过得难,叔本来就该帮一帮,你拿着,别让叔心里难受。”
说到最后,他眼眶都有些发红,不仅觉得丢脸,也觉得愧对陆大山,人家对他有救命之恩,老婆子却不当人,他想想就恼恨得慌。
这一切,陆小言都瞧在眼中,倒觉得他是个敞亮的,他就算不来也没啥,没人会责怪他,结果他还特意跑来道歉,陆小言劝了一句,“爹娘,既然是爷爷的一片心意,您就先收下吧。”
陆满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对,收下吧,你们收下,我心里才好受点。”
见他们真要收,一旁的章老太有些肉疼,心疼归心疼,却没敢说啥,她家老头子发起脾气挺邪怪,她可扛不住,只能内心哎呦哎呦的心疼。
瞧她肉疼成这样,陆小言莫名有些出气,她笑盈盈地看向陆满福,“爷爷,你们也留下吃吧,正好做得多。”
“不了不了,你们赶紧趁热吃,家里做好了,我们也回去吃饭。”
等他们离开后,陆大山才说:“哎,咱们今天都熬了鱼汤了,还收他的鱼,多难为情。”
他和王月勤性格还挺像,唯恐欠人人情。
陆小言说:“您不收,他肯定难受,满福爷爷是个不错的,咱总不能因为章老太太,就不跟他来往了,他诚心送,收了也无妨,以后再想法还回去就行了。”
陆大山便也没再多说。
几个孩子基本都听懂了,尤其是陆小曼,心中那是百转千回,她没吭声,反倒是陆小军忍不住说:“章奶奶也真是,不借就不借,竟然还开口撵人,太没礼貌了,二柱这么小,都干不出来这事。”
二柱忙附和,“对啊,干不出,我可有礼貌了。不过满福爷爷人很好,之前还给我吃过麦芽糖呢。”
想起甜甜的麦芽糖,他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陆小言好笑地弹了一下他的下巴,“想吃麦芽糖啦?”
二柱舔了舔唇,脆生生说:“麦芽糖可好吃啦,小言姐,等我有了麦芽糖,给你留着,让你也尝尝。”
陆小言还挺感动,笑着说:“改天我给你们做更好的糖,保准比麦芽糖好吃。”
“啥糖?”
“等你们吃到就知道了。”
孩子们一脸期盼,傅沉不由瞥她一眼,不管在哪儿,她都很招孩子喜欢,陆小言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了筷子,黄瓜清脆爽口,茄子口感软香,香气扑鼻,每一道菜都好吃极了。
一口下去,吃得根本停不下来。
见秀儿和小曼都不咋夹菜,陆小言帮他们夹了些,“别不好意思,快吃!”
陆小曼确实不好意思,这都第二次蹭饭了,这次比上次还要丰盛,虽然是大队长送来的,他们要是不在,够小言姐他们吃两三顿了。
一顿饭几人吃得那叫个满足,王月勤也没怎么吃过菜,只觉得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最近两周吃的好吃的,比之前二十年都多。
孩子们也异常开心,长这么大,他们是头一次敞开肚子吃,一个个吃得小肚子鼓鼓的。
孩子们都很乖,知道小言姐还要画画,吃完饭,帮着收拾了一下桌子,就乖乖离开了。
陆小军走了走了,还不忘扭头说:“小言姐我们下周就放暑假了,到时咱们还去捉鱼。”
陆小言爽快地应了下来,“行啊。”
时不时喝一次鱼汤,真得很让人满足啊,她可是吃够了红薯粥,这顿饭她吃得异常满足。
他们离开时,陆小言才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陆小曼,总觉得这小丫头有些蔫巴,上次一起捉鱼时,她一直活力四射的,眼底都是光,这次却没啥精神。
难不成遇见啥事了?
傅沉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小偷抓到没?”
陆小言:“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出结果了。”
傅沉挑了挑眉,倒也没追问,他对抓贼的事,也没那么好奇,想到她昨晚摔了一跤,眸色才郑重两分,“身上还疼吗?”
陆小言小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屁股疼,那一下摔得是真挺狠的。
傅沉挑挑眉,“脸红什么?屁股疼?”
陆小言一张小脸一下更红了。
第25章
她连忙摇头,“不疼啦,我去画画t啦。”
傅沉眸色微暗,小姑娘说完,就一溜烟钻进了屋,鞋子上有泥,一进屋,房间里也有了泥,陆小言细长的眉毛不由皱了起来。
她无奈叹口气。
哎,还是赶紧晴天吧,满地的泥,还真扛不住。
傅沉也跟了进来,凉凉说了一句,“跑这么快,看来也不算疼。”
陆小言鼓了鼓腮,嗔了他一眼,已经掏出了画笔,想认真画画。
她画画时,傅沉没再出去,待在屋里不知道在组装什么,忙完就去会计家借了个梯子,打算修一下屋顶。
他扛着梯子回来时,陆小言听见了动静,她顿时睁大了眼,忙走了出去,“哎,你小心点,咋不让我帮你抬,地上有泥,这么重的东西,万一滑倒咋整?”
傅沉将梯子放下后,才瞄了一眼她的小身板,意思不言而喻。
陆小言抓了抓脸,好吧,她还真未必抬得动,“你借梯子干嘛?”
傅沉说:“修一下屋顶。”
“现在就修吗?地上还有些潮湿,屋顶的瓦片,应该也是潮湿的吧?会不会很危险?”
这个屋子也是泥土屋,填充的有稻草秸秆,房子盖得比较低矮,就屋顶用的青色瓦片,说实话,住这样的房子,陆小言都挺担心的,唯恐雨一大,房子会倒塌。
傅沉:“没事,修一下吧,别晚上又下雨。”
下午仍旧是阴天,乌云还多了些,明明才两三点,跟五点多一样,傅沉总觉得晚上还会下,陆小言没再画画,怕梯子万一会歪,她在底下帮忙扶了一下梯子。
记忆中,房子漏雨时傅北修过两次,他依葫芦画瓢,修得像模像样的。
晚上果然又下起了雨,没昨天那么大,小雨淅淅沥沥的,他修得也起了作用,屋里没再漏雨,两人又一起,将床抬回了原位,还是这样放看着更顺眼,屋里空间也更大一些。
第二天,傅沉便上班去了,他们一周只休一天,陆小言吃完饭,就开始画画,再过几天,大丫的故事,就能画完了。
一直到吃午饭时,她才知道,昨天的小偷,确实坦白了。
陆大山说:“真没想到,竟然是你来福叔,瞧着挺老实一个人,竟也学会偷鸡摸狗了。”
连大队长都没想到会是他,毕竟他家可没有湿衣服。
王月勤叹口气,“也是太穷了吧。”
大队长履行诺言,撤销了报警,但是也给了他很重的惩罚,接下来三个月,都只能给他算一半的工分,不仅他收到了惩罚,他爹娘也受了惩罚,来福辈分高,今年才二十六,之前娶的媳妇,生病没了,家里也没娃,家里就他们三个人。
昨天他去偷菜时,他父母并不知情,他鸡贼的狠,那些脚印是他偷菜前,自己走出来的,并不是陆大志以为的团体作案。
偷到菜后,他也没敢往家里放,只是想拿去换钱,他家实在穷,为了给媳妇看病,还欠了十几块钱,媳妇都走两年了,还没还上,为了还钱,也为了攒钱再娶一个媳妇,他才铤而走险。
前年丢的菜,也是他偷的,当时媳妇刚走,邻居又催着他还钱,他一时没法子,就打上了菜的主意。
他家之所以没有湿衣服,是因为他回屋后,听见了陆大志的说话声,怕他们万一闯进来搜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衣服塞到锅底,点火烧了。
说起来,要不是陆小言恰好撞见了他,以他这智商,估计还真抓不到他。
不管他是不是有苦衷,既然做错了,就得受到惩罚,除了扣三个月的工分,大队长还罚他给大家挑三个月的粪。
在农村,粪便可是最好的肥料,前年他也偷了不少,既然损害了集体的利益,总要弥补一二。
陆小言也挺唏嘘的,“再穷也不该偷鸡摸狗,但愿他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
她更惦记请兽医的事,结果周一晚上,赵宇从公社邮局回来时,就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廖兽医打来了电话,说那位老兽医考虑过后,还是拒绝了。
得到这个消息时,村干部都觉得不可思议,换成他们,是兽医,要是知道年底能得这么多猪肉和鸡蛋,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过来。
大队长心里有些难受,叹息一声,说:“看来咱们大队的这个养猪厂是开不起来了。”
他也畅想过几天吃一次肉的美好生活,如今人家兽医却不愿意来,大队长一下子就蔫了,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陆小言说:“才刚开始,先别放弃,斧头虽然小,多次劈砍,也能劈倒最硬挺的树,咱们坚持下去,肯定能成功,就算他不来,还能再找别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退休的兽医,这样吧,我反正不算忙,过两天,路上没泥了,我和赵哥,先去他们公社看看吧,了解一下他不想来的原因,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大队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一个小娃娃都知道坚持才能成功,他反倒先退缩了,果真是年龄大了,没了斗志。
想到她不仅请来了廖兽医,还将小偷诈了出来,大队长对她不自觉多了一丝信服,“那就辛苦你了,要是能将人请来,咱全大队的人都会感谢你。”
陆小言摆摆手,接下来两天,都是晴天,地上终于没泥了,周三这天,陆小言便带着王月勤去了省城,傅沉没再头晕过,也不好总请假,就没去。
这才检查完,医生又给陆小言开了一周的药,她问题不大,喝完这一周,就不用喝了,接下来可以食补,多吃点有营养的,至于王月勤,则一次性给她开了两周的药,两周后再来复查一下。
王月勤拿着药方,心疼地不行,考虑到这段时间,肚子没疼过,才咬咬牙,让陆小言抓了药。
陆小言这次还特意去了书店和报刊亭,既然要搞养殖厂,只有兽医自然不行,养殖技术,也得抓起来,陆小言打算多找些养殖类知识,让霞嫂子多学学。
她在书店转悠了一圈,特意翻了一下养殖方面的书籍,找半天才找一本养猪的。
陆小言小学、初中时,很喜欢去书店看书,她记得有一个区域全是养殖类的,少说也有上百本,结果这个年代养殖类书籍竟然这么少。
原本她还想当天回去,因为没找到想要的书,她打算多留一天,一下午她跑了好几个书店,总算又淘到一些报纸和养殖书籍,其中有两本书是养猪的,一本养鸡的,甚至还有一本是水产类。
他们村只有一个池塘,面积并不大,至于那条横跨好多村庄的河流,也不适合养殖,这本书对他们其实用处不大,考虑到这类书籍不好找,陆小言还是买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陆小言对王月勤说:“娘,下午也有回去的车,咱们干脆再去百货大楼逛逛吧,难得来一趟。”
王月勤还想早早回去挣工分,对上闺女期待的目光,她还是点了头,“钱是不是剩得不多了?”
傅北赚的钱,花的就剩一块了,她身上倒是还有三十一,当初父母主动借的都已经还完了,这三十一有五块是满福爷爷送来的,其他二十六,是另外几户送来的,她只将赵大妞的还了,还剩下几户。
知道她担心什么,陆小言笑道:“小北哥这个月工资是二十一,等他发了工资咱们先把欠的三十一都还了,花个十来块是没问题的。”
上次实在花得太多,听到她只打算花十块,王月勤竟然大大松口气,十块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可的,这个年代,看一个电影也才五分钱,陆小言又买了不少白面和白糖,除此之外,就只买了纸、笔,倒也没逛太久。
回村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陆小言和王月勤一起去厨房做的饭,坐车还挺累,晚上也没鼓捣什么好吃的,就熬了点红薯粥,把之前做的玉米馒头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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