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大佬掉马后 第5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种田文 爽文 年代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厂里的衣服算不得好,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独特,阳光从窗户倾斜而下,恰好洒在他身上,衬得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更加俊朗了几分。

  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陆小言怔了怔,只觉得他漆黑的眼眸过于淡漠,淡漠到让她竟莫名产生一种熟悉感。

  最初傅沉总是这个眼神。

  陆小言有些走神,傅沉就是她的便宜哥哥,她四岁那年,爸爸怕她一个人孤单,收养了他,小时候,陆小言还挺开心多了个玩伴,直到四年级,听到有人私下议论,说傅沉是他爸爸的私生子,她才有些排斥他。

  孩子的争斗心也着实可笑,尤其上学后他表现出非同寻常的优秀后,她那么努力顶多被夸一句成绩好,他却次次全校第一,各种奖项更是拿到手软,小小年龄就被招进了少年班。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拼命追逐他的步伐,唯恐爸爸和奶奶更喜欢他。穿来前,她刚考上研究生,他却博士都毕业了,两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回神后,她只觉好笑,她能穿来已经令人匪夷所思,傅沉怎么可能一起穿过来?

  她将盆放到了一旁,顺口问了一句,“身体没不舒服吧?”

  傅沉微微摇头,他刚刚醒来,正在捋自己的记忆,穿来前他发现家里的燃气泄露了,当时虽然眩晕,尚能走动,路过陆小言房间时,他瞥见了睡得死沉的她。

  首都六月份天气挺热,室内开着空调,她睡觉时又没锁门的习惯,室内燃气更多,一进去缺氧症状明显,他喊了她两声,她都毫无所觉,傅沉刚走到窗户前,正要开窗,燃气就发生了爆炸。

  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所以,他这是死了?又神奇地穿到了傅北身上?

  傅沉简单整理了一下记忆,认出这是傅北那个新婚的小媳妇。

  小姑娘穿着一身碎花粗布衣,扎着两个辫子,瘦巴巴的,个头也不高,一瞧就是个未成年。

  他不太习惯这么跟人说话,穿上鞋,正要下床,陆小言忙阻止了他,“哎,你刚醒,头上还有伤,先别乱动。”

  这么一动,头确实一阵眩晕,应该是有些脑震荡。傅沉没再逞强。他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小姑娘,按记忆,她也叫陆小言。

  倒是巧合。

  陆小言拉开凳子在他跟前坐了下来,又关切地问了一句,他头晕不,恶心不。

  “还好。”他声音低沉沙哑,虽然是方言,落入耳中,还挺好听。

  陆小言装模作样地松口气,说:“你被拉回来时,头上全是血,奶还不肯掏钱给你看病,爹娘担心死了,幸亏你醒来了。”

  突然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傅沉不可能自爆身份,这会儿便也只能伪装傅北,“我没事,你呢,怎么突然喝农药?”

  原身正是听到消息,才大老远从县城跑回来的,结果,路上却遇见了打劫的,反抗时,挨了一顿,还被人揣倒了,一不小心磕到了石头上,直到死,他还惦记着这事。

  陆小言正想将话题切到分家上,听到这话,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显露,她刻意想了想悲伤的事,等眼眶逐渐红了,才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一时想不开,当了逃兵,我就是太累了,你也清楚咱爷咱奶啥脾气,尤其是咱奶,一个不高兴,就发脾气,你和爹在时还好点,你们不在时,我和娘的日子都没法过。”

  傅沉有原身的记忆,知道田桂凤多可恶,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家子被压迫成这样,竟还任劳任怨,包括傅北工资竟然还全部上交。

  简直离谱。

  陆小言继续哭道:“我之前以为只要我死了,一切都好了,谁知道,我被救回来后,她骂得更难听了,娘又挨了打,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才领悟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我就算死了,爷奶也不会改,照样偏心,照样对你们不好。”

  小姑娘声音清脆,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灵动,倒是跟印象中那个怯生生的呆板小姑娘不太一样。

  傅沉心中一动,随口说了一句:“那就分家。”

  陆小言哭声卡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她还以为需要好好劝说一下呢,结果她还没发力,他就主动提了分家?

  也是,他毕竟不是陆家人,就算再老实,被欺压多年,也肯定觉得憋屈。

  既然他也想分家,那就简单多了。陆小言不由莞尔:“我倒是有个办法。”

  她面黄肌瘦的,笑起来却有个小酒窝,显出两分腼腆来,“就是需要你配合一下,你放心,让你做的不多,你只需要装晕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见他好像不太情愿,陆小言连忙劝他,“虽然需要你假装几天,总比日后牵扯不清的强,你想想,分了家之后,就不需要你上交工资了,多好,你就短暂地委屈一下。”

  她笑得十分乖巧,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倒是让傅沉有片刻的晃神,无端想起一些往事。

  他和傅北一样也是被收养的,和傅北吃不饱穿不暖不同,养父和爷爷奶奶都对他视如己出,唯一的例外是陆小言。

  外人面前她总是很乖,嘴巴甜,脾气也好,唯独见了他,像变了一个人,小时候还好一点,也就偶儿炸毛,越大越别扭,要么不搭理他,要么时常板着张小脸,好似两人天生有仇。

  陆小言劝了一通,发现他竟然在走神,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北哥?”

  傅沉这才回过神来,听到这声清脆的“小北哥”神情有一瞬的古怪。

  陆小言再次保证,“就算为了父母,我也会尽快解决分家的事,真的,肯定不会让你装太久,也不会饿着你,你正好好好休养一下。”

  原身失血过多,还摔出了脑震荡,这里医疗条件一般,确实需要休养。

  傅沉也懒得和田桂凤周旋,能分家最好,索性点了头。

  听到脚步声后,陆小言就对傅沉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闭眼。

  傅沉挑眉,周身的冷冽和压迫感几乎藏不住。

  倒是还算配合。

  门外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大队长的小儿子,陆铁成,他国字脸,生了双剑眉,长相随了大队长,人也高高大大的,比他瘦弱的二哥还显年长,不像十八,反倒像二十八。

  另一个是花大娘的二儿子赵振南,他个头不高,清清爽爽的,像个文弱书生,两人都是傅北的好朋友,当初去公社上学时,都是他们几个一起去。

  他们成绩不如傅北,没能进城工作,饶是如此,两人混得也算不错,毕竟是少有的高中生,一个是大队的记分员,一个是仓库管理员。

  每人手里还揣了四颗鸡蛋,特意探望傅北来了,陆小言忙说:“振南哥,铁成哥,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干嘛,鸡蛋太金贵了,我不能收,你们拿回去吧。”

  陆铁成二兮兮地说:“这不是他摔伤了吗?你爹娘都吃不到鸡蛋,也甭想着给他,他好好的我们也不会给他送,我平时都很难吃到,你收下吧,赶紧的,别让你奶看见了。”

  被那老太太看见,一准儿抢走。

  他一个大小伙子,可还没打过老人呢。

  陆小言知道他是关心傅北,笑着道了声谢,也没再拒绝,毕竟是他们一片心意。

  以后有机会把人情还了就是,有来有往,情谊才长久。

  他们进屋看了看傅北,见他还昏迷,赵振南叹口气,“缝这么多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不会留疤吧。”

  陆铁成也扭着脑袋,看了看他的伤,“妖孽遗千年,他这么聪明,脑袋肯定摔不坏,没准一会儿就醒了,就是可惜了这颗漂亮脑袋,可能真会留疤,留了也不怕,反正已经有媳妇了,不怕打光棍,咱小言这么好,总也不会嫌弃他。”

  印象中他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整日叭叭叭个不停。

  陆小言没接这话。

  怕小姑娘害羞,赵振南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陆铁成嘿嘿笑。

  怕打扰傅t北休息,两人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陆小言刚将鸡蛋藏起来,就听到了脚步声,是田桂凤他们下工回来了。

  田桂凤走在最前面,背篓里还装了点柴火,她一贯如此,上工时偷懒逃滑,割猪草时还能捡点柴火往家里拿。

  回来后,她压根没探望傅北的意思,直接拿钥匙开了门,回自个屋,将今天做饭用的粮食拿了出来,怕陆小言和大儿媳做饭时会偷偷昧下粮食,老陆家的饭,一向等她回来才能做,她得亲眼盯着放到锅里才放心。

  陆大山和王月勤则来了陆小言的房间,两人瘦削的脸上都是关心,“小北怎么样了?”

  陆小言揉了揉眼睛,一脸凝重,“还没醒。”

  陆大山和王月勤心中都有些难受,王月勤还小声说了一句,“这可咋整,我去喊陆大夫来看一下吧?”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田桂凤的声音,“还不赶紧滚出来做饭,让一大家子等着不成?”

第5章

  王月勤下意识看了女儿一眼,陆小言拉住了她的手,“晚会儿再喊陆大夫过来吧,总得让人家先吃了饭,走吧,娘,我和你一起做。”

  她倒不是怕了田桂凤,而是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既然刘蓉做饭时不做他们的,那她也不做。

  必须还回来才成。

  见陆小言乖巧地随着王月勤进了厨房,田桂凤还有些得意,小兔崽子还是饿得轻。

  这不,中午没让他们吃,晚上不就老实了?她再能耐,也扛不住饿肚子的苦。

  因为刚收完麦子,各家各户都分了粮食,这会儿家里倒是有余粮,也就这段时间伙食能相对好点。

  今天的晚饭是几个窝窝头,外加几个红薯,红薯要丢到锅里熬粥喝。家里穷,没啥菜,窝窝头搭配红薯粥,能吃饱都是幸福的。

  除此之外,田桂凤还拿了两个鸡蛋出来,鸡蛋是金贵物,特意给两个男娃煮的,一个十岁,一个七岁,都是刘蓉生的,两人都在公社上学。

  前几年隔壁大队也建了小学,比去公社近一半,村里不少孩子都是在隔壁大队念书。

  刘蓉好胜心强,当初陆大山宁愿额外卖力气都让傅北去上学,她家两个金疙瘩当然也要去公社,说不准以后跟傅北一样,能去城里当工人呢,那可比地里刨食强。

  她男人这会儿没回来,就是去公社小学接孩子去了。小儿子还小,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他这个当爹的得背着。

  因为不需要炒菜,也没啥需要帮忙的,陆小言就帮着洗了一下红薯。

  盯着她将红薯都丢到锅里,田桂凤才回屋休息。

  怕浪费柴火,她们平时都是用中小火做,今天陆小言直接让王月勤用的大火,赶在田桂凤进来查看前,将饭提前做好了。

  王月勤出去喊田桂凤进来分饭时,陆小言忙拦住了她,小声说:“娘,不喊她。”

  王月勤有些不解。

  陆小言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咱们给婶子一家做了十几年的饭,让婶子做一顿,她都不做咱们的,娘,女儿实在替你们难受。她对我不好也就算了,还如此对你和爹,今天咱们也不管她,不蒸馒头争口气,大不了闹一顿,谁都别吃,让她也知道不能天天欺负咱。”

  王月勤有些害怕婆婆生气,可想起中午的事,又有些难受,闺女说的不错,她们做了十几年,刘蓉不过做一顿,都不肯做他们的,要不是女儿偷偷让他们吃了豆腐,他们一准儿饿晕在田地里。

  望着闺女难受的神情,她越来越觉得委屈,是啊,怕啥,大不了谁也别吃。

  陆小言便拿出了傅北和爹娘的碗,直接盛了满满一碗,没一点稀汤,她压低声音说:“娘,这给你们喝。”

  王月勤看得目瞪口呆的,乖乖哟,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稠的汤,之前顶多半碗,还全是稀汤寡水的,她盯着满当当的红薯粥,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真实。

  接下来陆小言又给自己和爷奶各盛一碗。

  剩下的全是稀汤,一块红薯米粒都没,这还不算,陆小言直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凉水兑了进去,这下锅里的稀汤彻底不能喝了。

  王月勤看得小心肝都颤抖了起来。

  陆小言大手一挥让王月勤拿走大半窝窝头,只给爷奶留了两个,自己则找了个木板,将他们的四碗全放在木板上,两颗鸡蛋也直接拿走了。

  王月勤有些欲言又止的,想起女儿差点死掉,终究没开口。

  两人端着饭,悄无声息回了陆小言的屋,王月勤一颗心怦怦直跳,有种做坏事的刺激感。

  陆小言一脸淡定,进屋后,二话不说插上了门,陆大山正守着傅北,起身时也瞧见了托板上的鸡蛋和稠稠的粥。

  他也有些惊讶,平时他娘分饭总是把他们放最后,每次只剩稀汤寡水。

  今天咋回事?

  陆小言说:“爹娘,每次干活,你俩都最卖力,却连饭都吃不饱,我看着心疼,同样都是人,凭啥叔婶就能吃好的,今天咱们也吃饱一次,赶紧把鸡蛋吃了,你们有伤在身,又干一天活,就算轮,也该轮到你们补充一下营养了。”

  是呀,老二家的人可没少吃鸡蛋,也该轮到他们一次了。王月勤吞了吞口水,还是不敢吃,而是悄悄瞥了丈夫一眼,怕他万一怪闺女自作主张。